“女兒，你陪爸爸找一下張書記。”李秋有些高興地說道，他似乎找到了不用下地掙工分的方法。</br> “好，媽，您也和我們一起走吧，我先送您到醫務室去，您看行不？”</br> 天氣太熱，李如意吃了早餐，又幫著周蘭花搬東西，臉上出了點汗，她用清水洗了把臉，把毛巾晾好，征詢盛夏的意見。</br> 盛夏點頭，“行。”</br> 李如意鎖好院門，帶著爸媽先到了醫務室。</br> 錢進來得很早，李如意一行人進來的時候，他正在小心翼翼地給錢似錦施針。</br> “小錦，如果疼得厲害，就告訴哥哥。”錢進扎得很仔細，還不忘安撫小患者。</br> 這些天他看得認真，完全可以試著上手了。</br> 而且現在老師回來了，萬一他扎錯了，老師還能補救。</br> 錢進扎得聚精會神，沒注意到身后的三人。</br> 錢似錦看到了李如意，剛想打招呼，被李如意搖頭制止了。</br> 學生這么用心，現在打擾反而不好。</br> 李如意和盛夏站在身后仔細看著，萬一錢進有所差池，母子倆好及時補救。</br> 李秋則是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站在門外的大樹底下納涼。</br> 知了不知疲倦地叫著，李秋在樹底下百無聊賴地打量著南湖大隊。</br> 無污染，無公害，隱隱約約還能聽到知青上工的聲音。</br> 樸素又極具特色的景象勾勒出70年代的鄉村，李秋在新鮮的空氣中舒了口氣：在這里養老倒是十分不錯的選擇。</br> 等到特殊時期一過，他就把那個磚瓦房推倒，建造一個極具江南水鄉特色的園林庭院。</br> 李秋在外面神游良久后，錢進也終于把錢似錦扎成了一個刺猬。</br> “呼......”錢進深深地吐出一口氣，活動了一下手腳，他整整用了2個小時，是師傅的2倍多，開始心無旁騖地只想著給錢似錦針灸，都沒有察覺自己的手腳早已發麻。</br> “小錦，再過十分鐘，就可以抽針了，”錢進甩了甩手，問道：“現在感覺怎么樣。”</br> “哥哥，我感覺很好，謝謝哥哥。”</br> 錢似錦露出兩個小酒窩，甜甜地說道。</br> 他爺奶，爸媽都還在公社，這兩天錢似錦住在錢四壯家里，被周蘭花照顧得不錯，臉上白凈了不少，他雖然四肢有些扭曲，但是臉卻生的十分可愛。</br> 小崽子說完，看了看錢進身后默不作聲的李如意，一雙黝黑的大眼睛眨呀眨，似乎在問現在可以和她打招呼了嗎？</br> 李如意被錢似錦古怪精靈的小模樣逗笑了，走過去摸了摸他的小腦袋，夸獎道：“小錦很勇敢，也很乖。”</br> 針扎進去肯定會疼，而且施針者還是沒經驗的錢進，下手沒個輕重，想來會更疼，但是錢似錦都咬牙堅持住了，半個“疼”字都沒說出來。</br> 錢進這才發現李如意和盛夏，本能地的嚇了一跳。</br> 像一個做錯事的孩子，垂著頭，低聲道：“老師，我，我，我有認真研究過怎么給小錦扎針，我昨天晚上還在自己手上和腳上練習了的。”</br> 錢進邊說，邊把袖子擼上去，給李如意看滿上針眼的手臂。</br> 李如意滿意地點點頭，這孩子有天賦，還肯學，吃得了苦，將來必定會有一番成就。</br> “老師不怪你，我知道你有分寸，而且，你今天表現不錯，以后多練習，熟能生巧后，肯定還能做得更好。”</br> 李如意給出中肯的評價。</br> 盛夏笑著點頭：“不錯，小伙子悟性很高。”</br> 昨天在谷底的時候，閨女就給她說過錢進，知道他學中醫沒多久，今天看他針灸的手法，還算純熟，不像是新人。</br> “謝謝老師，謝謝師奶，我一定會更加努力的。”錢進握了握拳頭。</br> 老師的媽媽，應該是叫師奶吧？</br> 沒見過世面，沒去過香江的錢進單純的想。</br> “噗嗤，”盛夏和李如意忍不住笑了起來。</br> 錢進一看兩人的模樣，就知道自己叫錯了，一張黢黑的臉因為害羞顯得更黑了。</br> “對，對不起。”錢進低聲道歉。</br> 盛夏擺擺手：“不怪你，不過以后可別叫師奶了。叫我，嗯......就叫我盛大夫吧。”</br> 上輩子，她也是醫生，最喜歡別人稱呼她為大夫。</br> “好的，盛大夫。”</br> 盛夏點頭答應。</br> 李如意算著時間，嚴肅地提醒錢進：“別光顧著說話，患者的針可以拔了。”</br> “記住，不管什么時間，任何情況，作為醫生，必須要以患者為主，要把患者擺在第一位。”</br> 作為老師，該嚴厲的時候還得嚴厲。</br> “好的，老師。”</br> 錢進答應著，立刻走到錢似錦身邊，開始給他拔針。</br> 屋內氣氛十分融洽。</br> 屋外的李秋正坐在竹椅上閉目養神，突然一道憤怒的聲音大聲吼道：“你是誰？”</br> 并沒有睡著的李秋睜開眼睛，確認了一下眼前的人正是昨天在空間看到的，那個見死不救的趙大能。</br> 還不等李秋回答，趙大能又開始大聲斥責道：“大滿都亡了那么多年了，你還留著長發？怎么，你想反？”</br> 李秋眼睛瞪得像銅鈴：臥槽，這人怎么一上來就給自己扣了這么大頂帽子？！</br> 趙大能來南湖大隊沒幾年，不認識早就失蹤的李秋，以為不是大隊的人，一點情面都沒留，直接想著定個罪，明天再組織開個萬人大會。</br> 他有官癮，上次處罰李大牛的時候，讓他有種在萬人中間，感受著萬丈榮光的錯覺。</br> “你，跟我去旁邊的大隊部，把犯罪事實交代清楚！”</br> 李秋反問：“我沒犯罪，怎么交代？”</br> “哼！”趙大能似乎料到他會這樣說，一臉不屑地說道：“你這種人我見多了，一開始嘴都很硬，不過沒關系，我會讓你都招出來的！”</br> 大不了屈打成招！</br> 之前他去省城學習的時候，有個女罪犯負隅頑抗，那邊的人就給她弄了一個籠子，一個不能站，不能蹲，更不能躺，只能彎著腰半弓著身子的籠子。</br> 將那個女罪犯放在里面，沒多久，那女的就瘋了。</br> 癡癡呆呆，不穿衣服，還拿著饅頭蘸經血吃！</br> 趙大能見李秋不肯走，就要去拽他，正在這時，李如意和盛夏聽到聲音跑出來，李如意急忙解釋：“趙干部，手下留人，他是我爸！”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