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心中的怨氣積壓得太久,蓮花大隊的人不要命的沖了上來。</br> 有拿鋤頭的,鐵鍬的,還有少數拿槍的。</br> 李強軍和安家和站在最前面,看得最清楚,腦袋“嗡”的一下炸開了。</br> 后面的知青也看見了,嚇得面無血色,嘴里嘟囔著:“慘了慘了,今天要交代在這里了。”</br> 沖上來的人越來越近,越來越多,后面的村民也看到了,本就很累的身體,頓時嚇軟了。</br> 他們是過來尋人的,什么都沒帶,只有少數人為了打草驚蛇,手里拿著小木棍。</br> 隊伍里有人開始埋怨:“這個李錦麗簡直就是災星,如果不是她,我們就不會來這里,現在怎么辦?我都跑不動了。”</br> “是呀,怎么辦啊?干部們不在,民兵也沒有,今天是死定了。”</br> “怎么辦,怎么辦?如果我死了,做鬼都不會放過李錦麗那個掃把星。”</br> 有的人已經認命,看今天這個架勢,不是死也得殘。</br> 更多的人是心有不甘,他們是來幫忙的,憑什么被打殺?</br> “李強軍,今天是你帶著我們來的,他們要打要殺,你去應付。”</br> 知青們也反應過來,把安家和推了出去:“安家和,你快點想辦法呀。”</br> 他爸他爺爺他外公都不在身邊,他能有什么辦法?</br> 眼看著村民就要上來了,安家和只能硬著頭皮上:“都停下來,我爺爺是京城當官的,我爸是研發原子彈的,我外公是司令!”</br> “你們敢上來,我叫我爺爺派人把你們都抓了,讓我爸用原子彈把你們村給炸了,讓我外公派坦克來轟!”</br> 安家和心里害怕極了,腦袋一抽,講出的話簡直是欠揍。</br> 肖辰安在后面聽到這個大不了幾天的表哥說的話,搖搖頭:真是愚不可及!</br> 果然,下面的人更怒了!</br> 這個嘴上無毛的小白臉居然還敢威脅他們!</br> 而且還用的那么不靠譜的謊言!</br> 怎么可能一家子那么多有權有勢的人?就算有,這樣的人會讓家里的孩子來這種地方?</br> “鄉親們,給我上!南湖大隊沒一個好東西,連知青都是壞的!”</br> 本就氣憤的蓮花大隊村民,被安家和幾句話徹底激怒了。</br> “打!”</br> 土匪的后代也還保留著匪氣,這里又是湘楚省的邊緣地區,受教育的程度不多。</br> 村民們遇到事了,還是喜歡靠武力解決!</br> 李如意在末世是從打架中度過的,知道如果見了血,人會更加興奮。</br> “辰安,必須阻止他們,不然得血流成河。”</br> 即使她能確保自己和肖辰安不會受到傷害,但,怎么解釋別人都有事,就他們毫發無損?</br> 而且,就算李強軍有些可恨,但罪不至死,更何況,還有這么多無辜的村民。</br> 李如意不是圣母,如果救人會讓自己和身邊的人受到傷害,她做不到。</br> 不過,現在,應該只是舉手之勞!</br> 山上有很多枯樹枝,還有一些很容易燃燒的野草。</br> “辰安,快,把小樹枝和枯萎的野草弄在一起。”</br> 兩人在人群后面,趁著蓮花大隊的人注意不到他們,快速弄好,李如意點燃野草。</br> 夏天氣溫高,這幾天又沒下雨,干燥得很!</br> 火一下子就燃燒起來,此時,天也黑了,這團火顯得格外耀眼。</br> 動物懼火,人也是動物!</br> 突然看到起火了,暴動的村民不敢向前了。</br> 靠山吃山,村民都知道,如果引發山火,把里面的動物草藥柴火燒完,他們的日子就更不好過了。</br> 況且,山腳下還有很多房子,搞不好到時候,連住的地方都燒沒了!</br> 李如意和肖辰安站在火堆后,看著火迅速蔓延。</br> 在點火前,李如意用靈泉水把火堆周圍潑濕了,這火看著嚇人,其實還是可控的。</br> 看到村民安靜了,李如意開始講話:“蓮花大隊的,你們不要沖動,有什么事情,坐下來商量著解決。”</br> 肖辰安也道:“武力解決不了問題,只會讓咱們兩敗俱傷。而且最后還得去勞改!”</br> “我知道各位都是有血性的好漢,不怕被槍斃,也不怕勞改。但是,你們的子女呢?”</br> 肖辰安是文化人,說起話來一套一套:“現在國家鼓勵教育,鼓勵大家多讀書,你們不想自己的孩子能認字,以后能有出息,走出大山,去城里工作,拿鐵飯碗?”</br> 火映紅了所有人的臉,李如意見村民臉上有所動搖,給大家分析利弊:“今天如果你們想打架,我們也不怕死,既然跑不了,大不了魚死網破,一把火都燒了。”</br> “就算你們能跑過火,僥幸逃過一命,但是,山沒了,你們以后吃什么?天天吃粗糧?沒了柴火,你們拿什么煮飯?”</br> “燒煤嗎?有錢買嗎?有煤票嗎?”</br> “還有,國家有規定,從1970年開始,家里有犯罪的,三代不許到單位上班。你們這是要斷了子孫后代的路呀。”</br> 李如意也不知道有沒有這個規定,反正村里人不懂法,她拿來糊弄一下,也沒人知道。</br> 帶頭的宋書記想著自家兩個聰明伶俐的孫兒,有些動搖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