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對著“四道菜”淮揚(yáng)菜館古色古香的大堂門前,停著一輛銀灰色的寶馬敞篷跑車,車體被車主噴上了大大小小造型各異的蓮花,顯得格外醒目和招搖。
而整個引擎蓋被噴了一個碩大的觀音蓮,此時林燕兒正盤腿坐在的上面,很囂張拉風(fēng)的姿勢。
這自然引起進(jìn)出菜館客人的極大好奇,以為是飯店請來的模特做什么活動,想駐足圍觀,卻被門口的保安和門邊的迎賓給勸走了。
林燕兒今天的打扮極為另類,理了個極短的碎頭,要不是長得實(shí)在美艷,加上胸口還有點(diǎn)鼓,不認(rèn)識的人肯定以為是從選秀節(jié)目剛下來的花樣男。
畫了重重的眼影,涂了紅紅的唇膏,兩只耳環(huán)又大又怪異。一身設(shè)計(jì)繁瑣的衣服布滿了亮閃閃的晶片,腳上竟是穿了一雙松糕拖鞋,十個腳趾上涂了十種不同顏色亮晶晶的指甲油。
她手中十分老練的夾著一根煙,正嘟著腥紅的小嘴,對著空中無聊而又嫻熟地吐著見風(fēng)即散的煙圈圈。
如此造型的林燕兒,在大堂門前燈光的映襯下,渾身透出一股痞氣和妖氣,絲毫沒有觀音坐蓮的佛氣。
林菲菲卻是站在車旁,眼睛東張西望等著甄圈圈到來。
“菲菲,你至于這樣么?”林燕兒將抽了一半的煙屈指一彈飛出,再也忍不住道:“這特么的甄圈圈也太擺譜了吧,說好了六點(diǎn)半,這都快七點(diǎn)了,竟讓我倆等了快半小時”
“燕子,你少廢話,剛不是打電話說路上堵車么,我又沒讓你等,你自己先去包廂也行啊。我可跟你說好了,一會兒甄圈圈來,你”
“行了行了,又啰嗦,本小姐是那么不講理的人么?”林燕兒說著從車上跳了下來,攬著林菲菲肩膀道:“咳咳我知道甄圈圈幫了你一個大忙,你心存感激,但但也不至于在門口這么畢恭畢敬的等他,要不我們先進(jìn)去,這來來往往人的眼睛看的本小姐心煩”
“你活該!看你這副打扮,像個沒人管的野孩子,還真是夠叛逆,你是不是故意氣林伯伯的?你就不能讓林伯伯省省心?”
“得得得,你個死八婆,我閉嘴還不行嗎?”林燕兒翻了翻白眼,雙手在屁股后一撐,又盤腿坐上了引擎蓋。
林燕兒閉嘴還沒兩分鐘,甄圈圈一溜小跑趕到了。
“菲菲,不好意思,下班高峰這車太他么堵了”
甄圈圈一眼看到飯店門口婷婷而立的林菲菲,氣喘吁吁道,眼睛一瞥看到又從車上跳下來奇裝異服的林燕兒,愣了一下。
林燕兒看到甄圈圈感到眼睛一亮,雖然聽林菲菲說這個死胖子廋了以后很帥,但絲毫不以為意,卻是沒想到,還的確,真他么有點(diǎn)帥。
不過,見多了公子哥帥小伙的林燕兒也就是眼睛一亮而已,根本沒放在心上。
她的心里只有“杰哥”,其他男人都是浮云。
讓甄圈圈沒想到的是,林菲菲笑嘻嘻還沒說話,林燕兒卻是從后面先伸出手,揚(yáng)著眉撇著嘴,一副大人不計(jì)小人過的樣子道:“圈圈,你這次幫了我姐妹這么大一個忙,咱們以前的不愉快一筆勾銷”
甄圈圈有點(diǎn)無語地也伸出手,還沒說話,林燕兒下面的話差點(diǎn)讓他暈倒。
“聽菲菲說,你在背后跟我誠懇道歉,以后對我罵不還口打不還手,沖你這態(tài)度,姐還能再跟你計(jì)較么?”
林菲菲聽林燕兒這么說,臉一下子紅了,這死丫頭,我那不是哄你么,你還當(dāng)真了,趕緊一拽林燕兒道:“呸,你比我還小,姐個屁啊”抬頭朝滿頭黑線的甄圈圈訕訕道:“圈圈,你來了就好,我們進(jìn)去吧,別在門口站著了。”
“切,你又老外了,姐不姐,是看年齡么?能者為大?!绷盅鄡赫f著,竟然朝甄圈圈一抬下巴道:“圈圈,姐說的沒錯吧?”
甄圈圈對這個林燕兒實(shí)在是有點(diǎn)頭大,但因?yàn)榱址品频年P(guān)系,當(dāng)然是不跟她一般見識,雖然心里極度不爽,還是點(diǎn)頭微笑道:“嘿嘿是這么回事?!?br/>
林燕兒朝走在前面的林菲菲道:“菲菲,我沒說錯吧?圈圈已經(jīng)認(rèn)我這個姐了。”
撲通!
甄圈圈一腳踏在二樓樓梯上差點(diǎn)摔倒。
林燕兒滿臉得意回頭瞟了一眼甄圈圈:哼,要你以前跟我拽,以后你這個小弟當(dāng)定了,我還收拾不了你?
進(jìn)了一個小包廂,竟然沒有別人,甄圈圈坐下后,忍不住笑道:“菲菲,你這是專門請我啊?那我可有點(diǎn)受寵若驚了。”
林菲菲微微一笑道:“你可別這么說,我咋聽著是挖苦我呢,是不是嫌我沒請你大餐?。俊?br/>
“哈哈,怎么會呢,這‘四道菜’對我而言就是大餐,那我就先謝謝你這頓飯了啊”
“圈圈,你別臉大,菲菲是請我,讓你這個小弟作陪而已。”林燕兒大咧咧說著,也不看甄圈圈,招手示意跟進(jìn)來的那個王經(jīng)理點(diǎn)菜。
“燕子,你個死丫頭能不能閉嘴?”
“喲喲喲,我收了你恩人做小弟,你這是不服氣啊?!?br/>
林燕兒卻是邊說邊自顧自地手指點(diǎn)著菜譜上的菜,王經(jīng)理也是心領(lǐng)神會,飛快記錄了她點(diǎn)的菜。
林菲菲也知道說不了林燕兒,只有沖甄圈圈露出一個無奈的表情。
甄圈圈卻是無所謂,嘻嘻一笑,問道:“菲菲,你為什么非要今晚請我?周末不是更好?”
“呵呵這是秘密,一會兒再說。”林菲菲說著,又對林燕兒道:“燕子,你別只點(diǎn)自己愛吃的,也讓圈圈點(diǎn)幾個菜啊”
甄圈圈趕緊搖手道:“不用不用,我不挑食,隨便點(diǎn),只要填飽肚子就行?!?br/>
“行了,讓廚房快點(diǎn)?!绷盅鄡狐c(diǎn)完菜,根本沒理林菲菲,直接將菜單遞給了王經(jīng)理,“菲菲,我辦事你放心,新收了個小弟,我心情好,今天得狠狠宰你一把。”
林燕兒說著,從小坤包里掏出一盒davidoff,抽出一根,竟然不是用zippo之類的打火機(jī),而是又掏出一盒特大號的火柴盒,取出一根比她手指還長的火柴,點(diǎn)著煙深吸一口后,極其瀟灑地吐出煙將火柴吹滅,又用手搖了搖僅燃燒了一點(diǎn)仍在冒著青煙的火柴棒,放入了手邊的煙灰缸中。
甄圈圈也有痞氣,看林燕兒這副痞態(tài)十足的樣子,倒是有點(diǎn)欣賞。
看她抽煙,便也忍不住掏出自己的煙,抽了起來。
“喂你們兩個煙槍能不能注意一點(diǎn),包廂那么小,就不能照顧我一下么?”林菲菲說著,走過去打開了窗戶。
“切,你又不是不抽煙,裝什么啊。”林燕兒不屑道。
“你個死丫頭,我那陣子不是煩么?我可不喜歡抽煙?!?br/>
“行了,我知道你淑女,但也不能剝奪我們抽煙的權(quán)利?!绷盅鄡菏就缘睾莩榱艘豢?,朝林菲菲噴出一口煙。
甄圈圈看林燕兒這副樣子,倒是發(fā)現(xiàn)了她可愛之處,加上也聽林菲菲說過林燕兒身世,對她也頗為同情,對她的刁蠻也是不放在心上了。
便笑道:“燕子”
“什么燕子?叫燕姐!”林燕兒一瞪眼打斷道。
甄圈圈摸了一下頭道:“好好好,燕姐就燕姐”
“嗯,這才像個小弟的樣子,你叫姐干啥?”林燕兒心里暗爽,臉上一副裝~逼的表情,很是淡定道。
林菲菲看看甄圈圈,又看看林燕兒,很有脫下鞋用鞋底抽林燕兒的沖動。
“看你抽煙一副老練的樣子,有點(diǎn)好奇你的煙齡,呵呵不會比我還長吧?”
甄圈圈這一問,卻是觸動了林燕兒痛處。
她自從母親去世,隨父親回中國后,每次林海楓忙于事業(yè)將她一個人留在家,她都是悶在屋里發(fā)呆,回想以前在法國快樂的日子,想著想著,總是在淚流滿面中睡去。漸漸地,剛剛才十二三歲的她學(xué)會了抽煙解悶。
開始時候,都是躲著林海楓,后來被林海楓發(fā)現(xiàn)痛打了一次后,不但沒收斂,反而變本加厲,甚至當(dāng)著林海楓的面抽。
林海楓打她,她也不躲不反抗,好像是打別人,但林海楓一打完,只要她還能動,肯定會找到煙繼續(xù)抽。
林燕兒只說一句話:“你打死我,我就不抽了?!?br/>
林海楓為了不讓女兒抽煙,不但自己將煙戒了,更是想盡了一切辦法,來控制她煙的來源。
由于林燕兒上學(xué)都有人接送,他家包括林燕兒學(xué)校周圍方圓幾公里大大小小只要有買煙的商店都被警告過,絕對不允許賣煙給林燕兒。凡是接觸到她的人更是得到過提醒。
但自從林燕兒深夜跑出去,離家出走后,林海楓徹底放棄了對女兒的戒煙令。
林燕兒抽煙,抽的不是煙,抽的是寂寞,抽的是無助,抽的是煩躁,更抽的是對母親無盡的思念。
聽甄圈圈這么一問,林燕兒突然沉下了臉,冷冷道:“姐抽多久關(guān)你屁事,不該問的就別瞎問!”
林菲菲顯然知道是怎么回事,看甄圈圈一下臉色很是尷尬,趕緊圓場道:“燕子,你看你,都這么多年了,你還有什么想不開的?!庇殖缛θΡ傅溃骸叭θΓ嘧泳桶l(fā)發(fā)牢騷,不是針對你的,你千萬別往心里去。”
每個抽煙的女人,背后都有一段傷心事。
甄圈圈會意地點(diǎn)點(diǎn)頭,自己這是觸到了林燕兒的傷心處,便摸摸頭朝林燕兒呵呵笑道:“呵呵燕姐,我問錯話了,一會兒我罰酒一杯給你賠罪。”
伸手不打笑臉人,林燕兒或許也覺得剛才有點(diǎn)重,便收起了冷冷的臉色,淡淡道:“嗯,知道錯就好,罰酒一杯太少了,至少三杯?!?br/>
她還真把自己當(dāng)老大了,甄圈圈也不計(jì)較:“行,三杯就三杯?!?br/>
這時候,服務(wù)員已經(jīng)陸續(xù)開始上菜,而那個王經(jīng)理又進(jìn)來打開了一瓶紅酒。
</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