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的門輕輕的被關上,顧亦寒一路沖進了電梯里,直到出了這棟大廈,他的呼吸還有些急促。
一切都是真的,喬默就是喬默,她在這里生活,在這里成長,在這里有她的一切,而那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只是他的一廂情愿!
多么可笑的真相,多么可怕的真相!
顧亦寒站在人流如織的街頭,卻從來沒有一刻像這樣迷茫過。
在來這里之前,他也說不清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是希望喬默就是喬默,還是希望她是他的薇薇。
可還沒有等他想明白自己的心意,殘酷的事實已經擺在了他的面前,顧亦寒想要去拒絕,想要否認,可是那些人說的話,那些老舊的甚至還泛黃的照片,全都像一記響亮的巴掌,狠狠的摔在了他的臉上。
疼。
從來沒有一刻像現在這樣疼,顧亦寒忍不住伸手捂住了心臟,那里好像有什么東西被硬生生的抽離出去,疼得他鮮血淋淋,卻又無法言說。
他狼狽地站在街頭,忽然不知道自己在這里的意義。
其實光憑長相不就已經能夠確定一切了嗎?他為什么還要自欺欺人的騙自己?
說不清有多失望,顧亦寒只知道此時此刻腳步變得無比沉重,他一步步離開了這里,背影看上去有些蕭瑟和孤寂。
……
十六樓。
中年女人拉上了陽臺上的窗簾,微笑著撥通了喬老爺子的電話:“喬老先生,一切盡展順利?!?br/>
“很好,繼續保持,不要掉以輕心。”
原來這一切的一切全都是喬老爺子的一手策劃,從他在這里遇到的每一個人,見到的每一個事物,全都是喬老爺子事先安排好的,甚至也包括那個偵探社。
那些喬默所謂的朋友,以及喬默的母親,全都是假的,是他請來的演員而已。
她們訓練了大半個月,就是為了這一場戲,一場不知道可不可能會派得上用場的戲。
而事實證明,喬老爺子的遠見的確沒錯,所有的事情里,除了那些照片是真的,其他的全都是假的,目的只是為了迷惑顧亦寒而已。
喬老爺子運籌帷幄,故意用那些真實的照片來誘導顧亦寒,而不負他的用意,顧亦寒也果然上當了。
這場戲到此為止,顧亦寒一個人在異國他鄉的街頭不知道走了多久,他從來沒有一刻像這么狼狽,也從來沒有一刻像這么失望。
深深的吸了口氣,顧亦寒知道自己必須回去面對。
摸出手里,顧亦寒立刻就訂了最近的一班機票。
當天晚上,顧亦寒就回到了A市,石磊提前得到的消息,早就在機場外面等著。
大約凌晨左右,顧亦寒終于抵達了A市,一見他從出口出來,石磊連忙迎了上去:“顧總?!?br/>
顧亦寒腳步不停,只是輕微的點了點頭,淡淡的吐出兩個字:“回家?!?br/>
石磊不由得慢了一拍,便只能看見顧亦寒那冷漠的背影,他心里忍不住咯噔了一下,有種不好的預感。
顧亦寒表現的這么冷峻,恐怕和他在國外調查的結果有關,石磊甚至都有些不敢去問,唯恐惹他不快。
兩人一路沉默的上了車,石磊趁著系安全帶的功夫,悄悄的從后視鏡里打量了一眼顧亦寒的表情,卻發現他從始至終都閉著眼,讓人看不清任何情緒。
石磊心中的小人開始在不停的打著鼓,他也不敢再看,雙手握著方向盤,一腳油門踩到底車子便平穩的行駛在了高速公路上。
機場離顧家別墅有點遠,整個路程大概得四五十分鐘,將近凌晨的A市顯得格外的安靜,路上除了來往行駛的車輛,便只剩下了風聲。
顧亦寒緩緩睜開了眼,那雙漆黑的眼眸在暗夜里顯得格外深邃,他忽然毫無預兆的道:“石磊,我們都錯了?!?br/>
這話有些沒頭沒腦,石磊卻一瞬間反應了過來。
他們之前一直以為喬默就是伍薇薇,可是現在顧亦寒說他們都錯了,那也就意味著喬默根本就不是伍薇薇!
他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么好,顧亦寒對喬默有多好,就連他這個外人都看在眼里,如果不是以為喬默就是伍薇薇,顧亦寒怎么可能會對一個女人如此縱容?甚至幾次三番的低聲下氣?
可到頭來一切都是一場誤會,是他們弄錯了對象,那顧亦寒這段時間以來的付出和委曲求全又成了什么?豈不是一場笑話?
仿佛為了印證他心里的猜測,顧亦寒發出一聲謂嘆,有些自嘲的道:“你是不是也覺得我很可笑?”
“顧總……”
石磊張了張嘴,真的不明白像顧亦寒這么好的男人,為什么要承受這么多的苦難?
他用盡全力組織語言,好半天才開口道:“這不是你的錯,我明白顧總只是想彌補夫人,但我們誰也沒有想到會這樣?!?br/>
“是啊,誰能想到呢?呵?!?br/>
顧亦寒一聲輕笑,說不盡的自嘲和寂寥。
那么熟悉的感覺,那么相似的兩個人,同樣愛憎分明,同樣的討厭生魚片,同樣的喜好,同樣的……
就是因為有太多這種同樣,所以才會讓他產生一種錯覺,以為伍薇薇化妝成了喬默的樣子,回到了自己身邊。
可是仔細一想,這又怎么可能?
伍薇薇那么恨他怨他,恐怕躲著他都來不及,又怎么會無緣無故的回來?
所以說,從一開始就是他的一廂情愿,根本就沒有仔細的思考過這件事情合理性,也難怪別人會那樣討厭他。
顧亦寒自嘲的閉上了眼,他想起喬默每一次毫不留情的拒絕,想起喬默說的那些讓他傷痛的話,當時他還覺得,薇薇為什么能這么對他?
可現在想來一切都有了答案,喬默不是伍薇薇,對他沒有任何的感情基礎,站在她的立場上,當然有理由和資格去討厭一個對她死纏爛打的人。
這些原本都是無可厚非啊,只是他鉆進了自己的牛角尖里,一直不愿意出來,所以才不會明白這些淺顯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