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下課時間,走廊里有不少學生來來往往,偶爾還有幾個同學嬉笑打鬧。
許棠還不太適應這樣充滿活力的環境,抱著手里書往墻邊靠,低著頭貼著墻邊走。
回到教室,小心翼翼的把書放好,拉著嚴思思去超市陪她買書皮。
*
蘇余這一覺睡得迷迷糊糊,他再一次夢見了他的小兔子,還是那個熟悉的地方,那塊熟悉的糖,甜甜的不膩人,還帶著一股淡淡柚子的清香。
自從小兔子走了以后,那個味道也隨著消失,他每一次看到柚子味的糖都要嘗試一下,可都不是記憶里的味道。
大概是睡得有些久了,頭有點疼,蘇余揉了揉腦袋,胳膊突然碰到了什么,扭頭一看,才發現旁邊的桌子上不知道什么時候堆滿了書。
陳行看出來了他的迷茫,跟他解釋道:“咱們班今天來了一個轉校生,因為就剩一個空桌了,所以老周就把她安排在這了,我跟你說余哥,這個轉校生甜甜的,長得跟小仙女兒似的,特別好看……哎。”
“庸俗。”沒等陳行說完,蘇余就打斷陳行出了教室,留下陳行一臉呆滯。
哪庸俗了?
小仙女兒明明長得跟小精靈似的,怎么能跟那些臉糊的跟水泥,涂著血盆大口的妖艷賤貨們相比?
陳行腦補了一下,瞬間感覺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不能比啊,不能比啊,南無阿彌陀佛……果然人不能有對比。”
出教室的蘇余到新建的小花園吹風,他每次煩躁或者是想小兔子的時候都會來這。
想起剛才陳行說起的轉校生,腦海里不自覺的想起了今天碰到的那個女孩。
那個像極了小兔子的女孩。
除了那雙眼睛和氣質跟小兔子完全不像!其他的近乎一模一樣。
不對!小兔子有酒窩,每次笑起來的時候帶著酒窩都斟滿了笑意,特別好看。
那個小時候恨不得上天下河,無法無天的小兔子,就算長大了性子沉穩了些,那也應該是一個活潑的小姑娘。
可是今天那個女生,除了長相以外,跟記憶里的小兔子完全是兩個極端的人。
她的身上更多的是一種憂郁的氣質,跟活潑搭不上邊,跟小兔子的明媚更不沾邊,蘇余越想越煩躁。
估摸著上課,轉身往回走。
許棠回來就在整理她的新書,把每一本書都工工整整包上了漂亮的書皮,標注好了科目。
名字的旁邊她畫上了不同形態的兔子,這本畫一個跳舞的兔子、那本畫一個在唱歌的兔子、還有在大笑的兔子……
“哇!”陳行看著認真對待每一本書的許棠,再看看自己不堪入目的桌洞和像狗啃一樣的書,由心的贊嘆。
“這個小兔子為什么比其他的小兔子多一個太陽。”嚴思思看指著物理書上多畫出的太陽問。
“因為……它不一樣。”
“哈哈哈哈,難道是因為物理太頭痛了,所以需要更多的溫暖嗎?”嚴思思大笑。
許棠看嚴思思自己有了猜測便笑笑不說話,她想不到理由去跟嚴思思解釋。
那是一堂物理課,黑板上正講著重點,可她卻被叫出去打掃衛生。
等她回來物理老師把她叫到黑板答題,她沒聽到知識點,做不出來題,便就著這個由頭被訓斥了半個小時,過后還會埋怨她拖了班級課程的后腿。
可明明不是她的錯。
但老師說她錯了,下面冷漠旁觀的同學也覺得她錯了。
許棠眨了眨酸澀的眼睛,把眼淚逼回去。
這只名字叫做物理的兔子是受傷最嚴重的那只,所以他確實需要更多的溫暖。
“嚴思思,你的笑聲能不能收斂一點,你看看人家小仙女笑的多好看,尤其是那個小酒窩,再看看你,跟個大鵝似的”陳行轉過身吐槽。
“要你管,回頭補你的英語去,別的老師的暑假作業你說少寫就少寫了,英語老師的作業你也敢不寫,你可真是棒棒的,該啊,她那河東獅吼的例子擺在那,你還敢挑戰。”
“我跟你講啊棠棠,咱班別的老師都好說話,但英語老師不一樣,她的作業永遠不可能談價還價。”
“所以啊,英語老師的作業和筆記一定要認真完成。”
嚴思思順便把所有老師的性格都給許棠念叨一遍。
雖然不知道自家寶貝閨蜜回來以后性子為什么會有翻天覆地的變化,但是她依舊是那個需要保護的棠棠,她一定要保護好這顆水靈靈的小白菜。
嚴思思欣賞著許棠的創作念念叨,余光瞟到一個人,趕緊拍拍許棠:“你看到門口的那個大高個了嗎,就被人遞情書的那個,他就是蘇余,你的同桌。”
聽到這話,許棠抬頭往門口看去,畢竟自己的同桌還是要認識的。
許棠看到門口的人愣了一下,這不是今天早上碰到的那個男生嗎?
還是一副不耐煩的表情,這樣的態度竟然還有女生喜歡?
為啥啊?這些女生學習壓力太大了,所以自虐一下嗎?
許棠十分不理解。
實在想不通但是還有點好奇的許棠再三猶豫還是問了嚴思思。
嚴思思聽后嗆了兩下,看到蘇余人還在門口才湊近許棠:“因為帥啊,就看余哥那張臉,妥妥的一個禍水妖精啊,人家畢竟是帥哥,有點自己的特色怎么了?”
“我還是不理解。”許棠搖搖頭,低頭專心畫她的畫。
帥又怎么了,如果是她的話,一定會喜歡那種又溫柔、又體貼、并且安全感十足的男生。
“不理解沒關系啊。”嚴思思笑的賤兮兮,“你坐在他旁邊可以天天欣賞美男,多好!”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不是陳行你嗓子咯痰了?你要是感冒了就趕緊戴口罩!”嚴思思拍向陳行。
這一次陳行沒有回懟嚴思思而是略過她開口:“余哥,你回來了。”
“……”
正在低頭畫畫的許棠腦子里過了一遍嚴思思的話,快速的起立、推凳子、后退一步站好,給蘇余讓出一條路。
“……”
許棠的這一套連貫又熟練的舉動著實讓三個人都懵了一剎那……
蘇余率先反應過來進了座位坐下,剛才在門口的時候就他就發現了——這個新同桌竟然就是跟小兔子長得非常像的女孩。
許棠?這么巧?
剛想進屋就被人打亂了,等終于把人耗走了進來。
但沒想到他的這個新同桌竟然如此“出其不意”,著實讓人很——驚訝。
等蘇余坐下之后許棠才慢吞吞的拉開椅子坐下,繼續畫剩下沒畫完的小兔子。
蘇余看著自己的新同學一句話也不說,就埋著頭畫畫,好奇的看了一眼。
再看看桌子上的書,每一本上都是不同的小兔子,唯一共同之處就是他們都在曬太陽,物理書上卻有兩個太陽。
怎么一個太陽不夠曬啊還曬兩個?
一會就把你曬成死兔子,蘇余內心吐槽。
許棠感受到自己那個“嚴思思特別標簽要離遠點”的同桌一直再看自己桌面上的書,默默的把書往自己這邊移了移。
實在是蘇余的目光太有侵略性,她想忽略都不行,下意識以為是她占多了地方。
畢竟人家以前旁邊是空的,她這突然占了人家那么大地方,人家肯定很嫌棄。
許棠心里有些慌亂,不停的吐槽自己:許棠啊許棠,你這反應怎么那么遲鈍啊!不應該啊!怎么能換了地方就放松警惕了呢。
蘇余還在思考為什么那只兔子需要兩個太陽的時候,視線里突然出現了一只白白嫩嫩并且肉乎乎的小手,把書往遠處移了移。
蘇余:“……”
就看了兩眼你的兔子,不至于吧??
他的小兔子才不會這么小氣!
蘇余吐槽完往嘴里扔了一塊糖,繼續趴下睡覺。
感受到大佬目光消失的許棠松了口氣——果然吧,占了人家大佬的地方,影響了人家的心情,害的人家都無心睡眠了,還得靠吃糖分泌多巴胺才能入睡。
為什么要叫蘇余大佬,許棠表示,小說里面都是那么寫的,那些看起來就不能招惹的人被統稱為大佬。
忙忙碌碌的一天很快就過去了,一中正常是有晚自習的,但因為學校是半封閉式的,有一部分學生住宿,一部分的學生走讀,考慮到冬天天短的因素,所以走讀的學生是可以自愿選擇晚自習上或者不上。
蘇余一到放學的時間就和陳行一起走,而許棠因為是第一天到校的原因,還有許多的東西需要整理,所以留下上晚自習,而作為好朋友兼閨蜜的嚴思思也留下來陪著她。
許棠害怕自己碰壞大佬桌子上的東西,所以坐在嚴思思的位置上,嚴思思則坐在陳行的位置上看他沒帶走的小說。
看的津津有味,時不時的還吐槽幾句“嘖嘖嘖,瞧瞧這話說的,真罪惡啊。”
看男配這騷氣的話,什么叫做“是你沒本事讓我愛上你,那我能怎么辦。”還有這句“哥哥這么帥,你愛上哥哥是情理之中的,不要不好意思。”
這是喝了多少噸油才能說出這么油膩的話,哎呦我的天,從內而外的油啊。
還有這個女配說的話,妥妥的一個綠茶啊,說什么:“哎呀,你是我見過最貼心的人。” “不能吃了啦,再吃人家就胖死了~” “也不知道為什么就愿意跟你說那么多。” “不開心的時候,和你說說我的心情就好很多~。”
嘔~這是泡了多少茶葉啊,嘖嘖嘖。
許棠:“……”
其實你可以選擇不看。
這邊蘇余和陳行正往家走,陳行一邊吃著烤魷魚一邊含糊不清的說:“余哥,咱們以后對待女孩子能不能稍微溫柔一點,你看你今天給小仙女嚇得,那一套動作下來,我學了兩年的軍體拳都沒有那么流暢。”
蘇余:“……”
看著不為所動的蘇余,陳行再接再厲:“也不是讓你對所有女生都溫柔,但是小仙女畢竟是你的同桌啊,難道你希望每天你一出座一進座,就看著人家一個小姑娘跟軍隊操練似的?”
蘇余想到今天許棠的迷之行為,陷入了沉思……
陳行看著蘇余有些動容,然后不經意的感嘆:“哎呀,我這小仙女咋就這么可憐呢,攤上個這么冷冰冰的同桌,不知冷不知熱的,多好的一個女孩子啊,長得跟小精靈似的,笑起來那么甜,還有一個小酒窩,這么可愛的一個妹子怎么就攤上余哥做同桌啊,到是分給我啊,這樣我就可以擁有一個軟軟糯糯的小同桌而不是嚴思思這個女漢子,真是命苦啊,余哥,要不我去找老周說咱倆換同桌吧。”
其實陳行說的一大段話蘇余都沒聽清,只聽見那句“還有一個小酒窩”。
“你剛才最后說什么?”蘇余怕自己聽錯了,打算跟陳行再確認一遍。
啊?陳行有些懵:“我剛才說要不明天去找老周換同桌吧。”
“不對,上一句。”
“小仙女的命真苦啊。”
“還是不對,再上一句。”
“哎呦我余哥啊,我說了那么多的話,我怎么可能都記住啊!”陳行心累,這哥今天白天折磨小仙女,晚上又來折磨我,小仙女兒啊,咱倆同病相憐啊~
“你說,酒窩。”蘇余停下來盯著陳行問。
“對啊,小仙女有酒窩啊,但是就左邊有一個,但是也不妨礙她笑的時候很好看。”
陳行看著陷入沉思的蘇余:“你沒見過?啊,也對,小仙女基本上很少笑,就算笑的時候你也不在,就是說嘛,一座冰山坐在身邊,凍都凍死了,還能笑的出來?唉不是,余哥,你走那么快干嘛?”
看著急匆匆的蘇余,陳行咬了一口手里的糖葫蘆吐槽:內疚吧,內疚吧,看你把人家小姑娘嚇得,內心不安去吧、難受去吧、接受良心的譴責去吧。
陳行美滋滋的掏出手機向嚴思思邀功。
蘇余一路飛奔到家,回到臥室拿出自己珍藏很久的一幅畫,這是自己第二次見到小兔子的時候偷偷畫的。
紙上是一張簡筆畫,是一只可愛的小兔子,眼里閃著星星,左邊的臉上有一個小酒窩。
如果陳行說的沒錯的話,一樣的位置上同樣都有酒窩,長得幾乎一模一樣,唯一不一樣的是身上的氣質和眼里的星星。
長得像是有可能的畢竟現在撞臉的那么多,可是酒窩怎么說;就算酒窩也是能后天形成的,那同樣的位置同樣的酒窩怎么說,就再算……
還怎么算?一樣的臉,一樣的酒窩,一樣位置的酒窩,把三樣都湊在一起了,還能是巧合嗎?
一次又一次的推斷,直接推翻了上午蘇余的結論,可如果許棠她真是小兔子的話,這是到底經歷了什么才能讓一個明媚陽光的人變得這樣?
……
蘇余眼圈通紅,壓下心底的酸澀,小心翼翼的收好那張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