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羅在大巴上收到了一條匿名短信。
——這不會是一場容易的比賽,面對荷蘭的防守球員小心些,否則會受傷的。
這是誰發的?不會是詐騙短信吧……看著從沒見過的號碼,C羅選擇謹慎些不回應,然后將手機上交給了助理教練。他雙手背在腦后,陷入大戰前的沉默。
受傷?絕對不要。我可不想錯過世界杯的任何一場比賽……
荷蘭對葡萄牙的比賽從開場第2分鐘便定下基調。
范博梅爾面對持球的C羅,用粗暴的身后鏟球犯規讓當值主裁判俄羅斯人伊萬諾夫對他出示了一張黃牌。
看臺上嚴景撕開小熊軟糖包裝袋的聲音被淹沒在裁判的哨聲中,在身邊的葡萄牙球迷怒吼聲里,他拈出一塊草莓味的糖塊隨手扔進嘴里悠閑地咀嚼起來。
也不知道C羅有沒有看到自己的短信,如果被當成垃圾短信那就沒辦法了。
球場上,C羅在左路帶球強突,荷蘭隊負責防守他的鮑拉魯茲眼見就要被甩開,急忙伸出腳向C羅蹬踏過去。
前方C羅心里突然傳來不妙的預感,賽前那條奇怪短信的內容一下子映在他的腦海里。
“嗶——!!!”
裁判的哨聲又響了起來,而C羅已經倒在了球場上,他表情痛苦地捂住右大腿。場上鏡頭拉近,你能清楚地看到健壯大腿上的印跡。
葡萄牙的隊醫連忙入場將C羅帶下場治療,裁判也向鮑拉魯茲出示了一張黃牌,而現在僅僅才是開場第六分鐘。
隊醫在場邊替C羅簡單地治療過后,憂心忡忡地勸道。
“克里斯,我建議你最好還是……”
C羅站起來表情堅決地打斷了隊醫的話,他的大腿還在隱隱作痛,可他不允許自己就這么錯過這場比賽。
“去告訴裁判,我可以上場了。”
就在C羅受傷后幾分鐘,嚴景收到了門德斯發來的短信。
——你跟克里斯賽前的提醒似乎沒有起到作用。
C羅的號碼是嚴景從門德斯那里要到的,他神奇的預測天分似乎也征服了門德斯。當他告訴門德斯他的大雇主克里斯蒂亞諾·羅納爾多很有可能在這場比賽里受傷時,門德斯向他提供了號碼。
——你雇主的脾氣你是最清楚的,我也無能為力。
嚴景瞟眼場上一瘸一拐奔跑著的C羅,又發了條短信補充道。
——現在的關鍵是,如果他再不下場接受全面的治療,問題就麻煩了。
門德斯過了兩分鐘后才無奈地回復。
——他會下場的,前提是他的身體真的無法再支撐他在球場上奔跑。
又過了沒幾分鐘,C羅因為腿部的疼痛不得不再次出場接受治療,這次隊醫給他的大腿綁上了繃帶。就在大家都以為這名曼聯超新星會因為受傷下場時,他又重新踏入了球場。
嚴景含著軟糖搖搖頭。
這實在太勉強了,如果他是斯科拉里,就算C羅會因為這件事跟他吵起來他也一定會把他換下的。不僅僅是為了球員的身體,受傷后的C羅對于荷蘭隊的威脅已經大打折扣了。
可受傷的葡萄牙人似乎鐵了心要為自己證明。比賽第22分鐘,受傷的C羅在前場右路搶斷后背對球門的情況下送出直塞。接到皮球的德科底線附近將球傳入禁區,保萊塔背對球門右腳回敲,馬尼切得球后連續晃過荷蘭隊的防守球員,隨后在門前13米處右腳勁射,皮球直入球門右上角。
葡萄牙1-0荷蘭!
根德體育場內的葡萄牙響起震天歡呼聲,嚴景再次摸出一塊綠色的軟糖塞進嘴里,他從大屏幕上看著策動了這次進球的C羅。
盡管無比欣喜,卻仍舊下意識捂著大腿的傷處。
他真的還能繼續堅持下去嗎?這恐怕是所有葡萄牙人此刻的擔憂。
第31分鐘,科斯蒂尼亞放倒科庫得到一張黃牌。
下一分鐘,大家所擔憂的情況還是發生了,C羅自己在無人狀態下坐倒在本方禁區內,他痛苦地撫著自己的右大腿。
嚴景能聽到他身邊葡萄牙球迷倒吸一口氣的聲音,場邊的斯科拉里面色凝重。
隊醫上前簡單觀察后不再給C羅說話的機會,朝教練席作出換人手勢。
很顯然,C羅已經無法再堅持比賽。
隊醫攙扶著曼聯邊鋒下場,C羅在心里痛罵自己不爭氣的大腿,不覺間淚水已經浸濕了他的雙眸。
他含淚向觀眾致意,嚴景跟身邊的葡萄牙球迷一同站起來送給他鼓勵的掌聲。
本菲卡邊鋒西芒替補C羅出場,葡萄牙兩翼的進攻威脅并不大,而荷蘭隊的羅本在前場非常活躍。
上半場結束前,葡萄牙隊的科斯蒂尼亞在中場身后鏟倒對手。原本他應該得到第二張黃牌被紅牌罰下,可當值主裁判仍然向他直接出示了紅牌。
自此之后,這場比賽就變了味。
最終葡萄牙隊憑借馬尼切的進球戰勝了荷蘭隊,這成了2006年世界杯的第一場經典戰役。然而他經典的原因并非是場面有多么好看,而是雙方粗野火爆的動作和主裁同樣瘋狂的出牌頻率。
根據賽后即時數據統計,俄羅斯主裁判伊萬諾夫一共出示了4張紅牌跟16張黃牌!
到了比賽的最后階段,還出現了兩次大規模的球員沖突,葡萄牙拿下的這場勝利,不得不說是異常慘烈。
賽后伊萬諾夫的執法受到了多方媒體的質疑,嚴景也在專欄里批評了俄羅斯主裁實在欠缺對于比賽的掌控。
嚴景來到現場觀看這場比賽可不只是為了單純享受足球樂趣。之前他便與荷蘭隊中場球員斯內德進行過聯系,希望能就他加盟多特蒙德進行一下面對面的商討。斯內德通過他的的經紀人吉多·阿爾伯斯像嚴景委婉地表示,他現在一心只想著世界杯,其他事情都不想多做考慮。如果多特蒙德真的有這個意愿,他希望能在荷蘭隊結束世界杯征程后再聯系。
就在荷蘭隊輸掉比賽之后,嚴景把手里空掉的小熊軟糖包裝袋扔進可回收垃圾箱里,旋即他站在人流里撥通了阿爾伯斯的電話。
“我知道韋斯利現在的心情肯定很糟糕,所以我并不打算今晚就找他。等明天早上他平靜些后再商討轉會的事情對他可能會好些。不過阿爾伯斯先生,我們能先談談嗎?”
阿爾伯斯自然也為荷蘭隊遭到淘汰有些難過,但明顯他難過的心情并不是為了荷蘭,而是為了他的雇主沒辦法在世界杯賽場上發揮更多。
現在有新工作,阿爾伯斯很快便收拾好心情,語調輕松地應答。
“沒問題,嚴景先生,明早我會安排韋斯利在回國之前與你見面。阿賈克斯方面說已經收到多特蒙德的報價了,對于400萬歐元這個數字,我想不僅是他們,如果韋斯利知道了他也不會滿意的。”
“這個嘛……我會跟佐爾克先生再聯系,你也知道我無權做主。”嚴景打著馬虎眼,“作為多特蒙德的主教練,我主要是想知道球員個人的意愿。對于來德國踢球,韋斯利是怎么看的呢?”
“我在剛簽下韋斯利時,曾經為他制定了個人發展計劃,在這份計劃里,只有歐洲主流聯賽才是韋斯利最終的去處。要知道荷甲聯賽早就沒有當年的吸引力了。”
阿爾伯斯沒有正面回答嚴景,但想要理解他的話還是很簡單的——斯內德不可能一直留在荷蘭踢球,所以說球員本身是不排斥出國踢球的。
明白阿爾伯斯的意思后,嚴景操起一貫自信的口吻:“我相信對于韋斯利來說,如果他想要來歐洲主流聯賽踢球,多特蒙德會是他首站的最佳選擇。”
阿爾伯斯對于嚴景的話不置可否,他提起了另外一個話題。
“無意冒犯,但多特蒙德的債務問題……”
噢天啊,怎么又提這個。
嚴景捏著手機嘴角一抽,基本上跟球員們的經紀人交談時他們都會提到多特蒙德的財政狀況。不過也正是因為如此,嚴景早就想好了關于這個話題的回答,于是他不假思索地笑道。
“多特蒙德有著很好的發展前景,我們之后會向大眾公布我們上賽季的財務報表,我們對償還債務做了長期的規劃。與去年不同,我們已經獲得了多家銀行以及政府的支持,現在我們有充足的資金投入球隊引援,增強球隊實力。當然,這是在不增加球隊債務負擔基礎上實行的。”
嚴景并不負責多特的財政管理,所以對于具體情況他也沒辦法給出確定的數值。雖然他說的話并沒有太強的說服力,但卻讓人一時間里挑不出毛病,對于嚴景而言,能達到這種效果就已足夠。
嚴景的回答并不能完全消除阿爾伯斯心里的疑慮,不過他沒有明著提出質疑,禮貌地換了一個話題。
“我明白了,嚴景先生。你說多特蒙德有著值得韋斯利前來的良好發展前景,你能具體說明一下嗎?因為不止是多特蒙德,還有其他幾支隊伍也在追求韋斯利,我想做個直觀的對比是很重要的。”
“其他隊伍?”嚴景警覺了起來,“方便告知我是哪幾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