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趙云便在我這里住下了,兩天下來,外傷已經好得差不多,內傷卻有愈發嚴重的趨勢拜我的解藥所賜。
然而,犧牲并不是沒有回報的,證據就是,雖然無法根除毒性,我卻成功抑制了毒性的擴散和發作,解毒,我相信,不過是時間的問題而已。
這期間,趙云已經跟雁兒和小五混得很熟,他的大方和細心,很容易博取他人的好感,我亦如是。
這日,我正在花圃中料理藥草,突然不遠處行來幾個彪形大漢,雖然衣衫襤褸,但個個虎背熊腰,氣勢非凡。
我心一沉,轉身走進屋里。
迎頭碰上小五,他的臉色低沉,向我點了點頭。我會意,帶著雁兒避到屋后,直奔藥房。
小五雖然武藝高強,但俗話說雙拳難敵四手,對方有四五個人,萬一動起手來,勝負難料。藥房中有材料,我從未調配過劇毒并不代表我不會調配,一旦小五陷于劣境我不會介意大開殺戒。再說藥房內有趙云,雖然劇毒未解,但并不會對他短時間內的動武有什么影響,如果他真如歷史上傳頌的那么勇武,應該可以起點作用。
我咬著下唇,面上是趙云從未見過的嚴肅,他驚訝地看著我,我卻并不說話,只是迅速關好門窗,摟著泫然欲泣的雁兒。
夫妻連心,她自然不愿讓小五獨自面對危險,但卻也知道自己出去不過是個累贅,只會拖累了他而已。心急如焚,卻又無計可施,只能靠在我懷中啜泣。
“雁兒,你要堅強,要相信小五!”我撫著她的肩頭,說。
她點了點頭。
我于是輕輕放開她,轉身拿起桌上的瓶瓶罐罐,眼中是從未有過的狠戾。
這個院子并不大,外屋的說話聲清晰地傳到這里。
“幾位壯士,有什么事么?”是小五防備的聲音。
“這位小哥,請問最近你們有沒有見過一位身著白袍的年輕將軍?”一個算得上客氣的聲音問道。
我和雁兒不約而同,瞪了趙云一眼。
趙云一愣,隨即苦笑一下,剛要說話,只聽外面小五說道:“沒見過。”
“那,請問方才那位姑娘有沒有見過呢?”那個聲音繼續問道。
我知道我進屋之間便被他們看到了。
“也沒有。”小五更加戒備了。
“可是,小哥你還沒問過那位姑娘,怎么就回答得那么干脆呢?”那個聲音不放棄地說。
小五還沒答話,就聽另一個粗豪的嗓門嚷起來:“得武,干嘛跟他那么多廢話?進去找那娘們兒問個清楚不就行了?!大哥失蹤那么久了,你還有心思在這里磨嘴皮子!”
話說得很不中聽,不過我聽了卻松了口氣,看向趙云。他苦笑著,點了點頭。
“是我兄弟。”
于是我打開門走了出來,以防萬一還是在身上準備了劇毒的藥物。
“幾個大男人居然喊著叫著要一個姑娘家拋頭露面,真是的,也不知道你們大哥怎么教你們的!”
趙云一臉苦笑跟在我身后,說不出話來,但卻在看到那幾人的時候,露出真心的歡愉。
“大哥!”
“真的是大哥啊!!”
“可算找到了!!”
七嘴八舌地說著,那幾個人迅速把趙云圍了起來,個個眼眶含淚,正所謂男兒有淚不輕彈,只因未到傷心時。
“大哥,你怎么失蹤了這么久?害得我們以為”方才問話那個比較有禮的聲音的主人,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在這幾個人里面穿戴最整齊,看來讀過些書,有些文人氣質。
趙云拍了拍他的肩,嘆道:“這次確實兇險,如果不是這位姑娘相救,我恐怕真的見不到你們了。”
這話一出,八對眼睛立刻投注到我身上,我從一個隱形人一躍而成為目光的焦點。
荊釵布裙,卻還是讓他們看呆了眼睛。
小五和雁兒分別來到我兩邊,戒備地看著他們。
趙云一看便明白了,急忙說道:“姑娘,這幾位都是我的生死兄弟,許得武、王平三、李季牛和方月生。”又轉向那幾人,說,“這位是我的救命恩人”
突然說不下去了,因為這些日子雖然他住在我這兒,我為他療傷,但我沒做自我介紹,他也沒問起。
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我說:“蘇芷柔,我叫蘇芷柔。”
趙云如奉綸音,急忙接道:“這位是我的救命恩人蘇姑娘,這兩位是她的妹妹和妹夫。”
許得武就是那發問之人,忙對我行了一禮說道:“多謝蘇姑娘的救命之恩,方才我等多有得罪,還望姑娘寬恕。”
那李季牛卻擠了擠眼睛,用肩膀撞了趙云一下,自以為小聲說道:“老大,原來你一直不跟我們聯絡,是因為有美人相伴啊?這就是那個什么什么女,什么什么人求吧?”卻不知他的大嗓門,說得這里人盡皆知。
趙云不由窘紅了臉,尷尬地看著我,倒是我,場面見得多了,倒不大在意。
“你別胡說!”他急忙斥道,“我留在這里是因為劇毒未解,哪是你想的那種歪歪腸子?蘇姑娘以仁慈之心,不避男女之嫌為我治傷療毒,可不得無禮!”
李季牛縮了縮腦袋,不敢再說話了。
許得武卻急問:“大哥,你說你中了劇毒?怎么回事?不能解么?”
趙云苦笑了一下,說:“中了毒便是中了毒,本該斃命,蘇姑娘卻替我保住了性命,不過暫時還未找到根除的解藥,所以暫時我還無法離開這里。”
許得武忙看向我,問:“蘇姑娘,大哥身上的毒,能解開么?”
我實在懶得回答這種質疑我的能力的問題,不過看在他一心為了趙云的份上還是說道:“這種毒雖然罕見,但也并不是完全不能解。這些日子雖然沒有配出最好的解藥,不過也成功壓制了毒性,解毒,不過是時間的問題而已。”
那幾個人聽我這么說,都不由自主松了口氣。
李季牛走上前來,向我深深行了一禮,說道:“蘇姑娘,我是個粗人,不會說話,剛才如果有得罪你的地方,你別見怪。你救了我大哥,謝謝!”
我看著他,微微一笑,贊賞他的耿直。
“沒什么。來者是客,各位請進來坐吧。”說著,把他們讓進小客廳。
幾人的體型都不小,擠進那小小的客廳,幾乎立刻就把空間擠滿了,我搖搖頭,干脆把這里讓給他們。
“大哥,你怎么會中毒的?”許得武并沒忘記這個問題,追問道。
趙云的臉色沉了下來,沒有說話。
許得武猛地一拍桌子,眼中似乎要冒出火來,怒道:“都是郭茂這個叛徒!居然背信棄義下此毒手,不但害得兄弟們死散,還令大哥幾乎喪命!我不會放過他的!!”
“你生氣歸生氣,可別遷怒于我的桌子。這都是自己做的桌子,經不起你敲來打去。”我皺著眉頭,端著茶水走進來。
許得武不由得紅了臉,唯唯諾諾。
趙云急忙從我手中接過茶水,道:“多謝姑娘了。”
我點了點頭,任他拿走手里的東西,說道:“你們想必有很多話說,那不妨事,不過別忘了,離服藥的時間還有半個時辰,別忘了形。”
趙云點點頭,我便轉身走出了客廳,對他們的八卦沒興趣。
只聽趙云在里面說道:“郭茂本就是公孫先生的人,聽從公孫大人的命令也沒什么不對。是我們先背離了公孫大人,受此劫難,倒也不冤。”
李季牛的大嗓門響了起來:“那老大你這么說,那么多兄弟的死傷就這么算了不成?”
趙云沉默了。
許久,才聽到他嘶啞的聲音說道:“郭茂我已經放他走了,算是還了這個人情。日后若再相見,必為兄弟們報仇!”
李季牛笑道:“沒錯!這才是我們的老大嘛!我還以為你跟美女相處久了,連性子都變得扭扭捏捏了!”
我在藥房聽見他們的高談闊論,不由翻了個白眼。這個李季牛,怎么說什么都要把我帶上?!
許得武又問道:“大哥,那現在我們怎么辦?當務之急是為你解毒,解毒之后呢?是不是去尋郭茂的晦氣?”
趙云道:“兄弟們經過這回的事情,都元氣大傷了吧?好好休養一下才是要務。對了,玄德主公現在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