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凡帶著兩個女生火急火燎地趕到醫院，醫生正好把喬南的石膏包好。
　　林謙臭著臉坐在病房外的椅子上。
　　見孟萌來了，他立刻指路讓人家進去，這一路上顧凡也琢磨出“喬南和孟萌是未捅破窗戶紙的隱性小情侶”來了，便靜觀其變，站在一旁當柱子。
　　“左小臂骨折，情況不算太嚴重，年輕人打上石膏好好養倆星期就差不多了。”醫生和幾人中唯一的成年人吩咐道。
　　顧凡點頭如搗米。
　　醫生又囑咐:“讓你弟弟少打架，身上那么多舊傷，仗著現在身體底子好，以后可受罪。”
　　“舊傷？”顧凡驚疑不定地看向喬南，后者搖搖頭示意沒事。
　　旁邊的年輕護士見狀不滿地說:“怎么連自己弟弟的傷都不知道，不會是你打的吧？同學，遭遇暴力一定要說出來呀。”
　　孫瑤瑤見老師差點被誤會成虐待未成年的犯罪嫌疑人，忙打岔道:“顧老師，要不讓大喬先在醫院待幾天，學習方面萌萌可以給他補課的！”
　　年輕護士有點尷尬:“原來是老師……對不起啊，錯怪你了。”
　　顧凡擺手:“沒事沒事，那就安排一下住院吧，再把你身上的傷檢查檢查。”
　　他后面的話是對喬南說的，喬南遲疑片刻，無所謂道:“都行。”
　　顧凡馬上跑前跑后安排住院手續和床位，直到晚上吃飯時間才想起手機沒帶，也沒向主任請假。
　　跟著他來來回回四處跑了半天的林謙把手機遞過去:“打電話請假。”
　　“多謝你啦。”顧凡打完電話喘口氣說，“對了，你知道喬南是為什么挨打的嗎？”
　　林謙敏銳地注意到，他說的不是打架而是挨打。
　　“不知道。”
　　顧凡挨著他坐下:“你們可別瞞著我啊，他身上那傷口根本就是同一個人揍出來的，還是個力氣挺大的成年人。我看這么半天他家長也沒來，是家暴吧。”
　　林謙沉默了——顧老師說的完全正確。
　　顧凡又說:“告訴我具體情況唄，老這樣挨打也不行啊，我又不會害他。”
　　喬南在學校算是酷酷的帥哥一枚，平時不顯山不露水的，卻有著比狗血小說里還狗血的身世。
　　母親早戀早孕，慘遭拋棄，好不容易把孩子生下來后碰到一個“老實人”，對方不嫌棄她，她便歡天喜地地嫁了。
　　沒想到那人根本是裝出來的老實，兩年以后她再次懷孕生了個兒子，喬南繼父便開始暴露本性。原來只是對母子二人冷淡些，后來逐漸由醉酒責罵變成不醉酒也打罵，甚至懷疑二兒子是不是自己親生的。
　　暴力的繼父、懦弱的母親和年紀尚小的弟弟，這幾個因素影響下，喬南沒有長歪成小混混已經是奇跡了。
　　林謙能知道這故事還多虧了初中時和他打架的混混。
　　那混混的媽是個愛打聽還愛嚼舌根的女人，不怎么管自個兒家孩子，倒是對別人家孩子好一頓編排。后來那混混用家世挑釁喬南，被他和林謙痛毆幾次，便再不敢提了。
　　顧凡畢竟是個老師，林謙只含糊地說是喬父有暴力傾向，導致喬南經常受傷。
　　“其實如果做一下傷情鑒定，可以告虐待罪和故意傷害。”顧凡聽完提議道，“未成年人在這方面比較有優勢。”
　　林謙嗤笑:“沒用，頂多拘留幾天。”
　　他早就試過報警幫忙，結果喬父在看守所住了不到一周就被放出來，喬南和他弟當天晚上在網吧待了一宿沒敢回家。
　　好在喬父因為工作原因經常出差，他不在家期間就是大喬最輕松的時候。
　　在學校平均每周請假一次也是回去看他媽和弟弟。
　　顧凡透過玻璃望了眼病床上的男生，又轉頭看向林謙:“不能就這么算了，總退讓容易使人變本加厲，喬同學以后處境只會更困難。”
　　“……顧老師。”林謙突然說，“你想揍這個人渣嗎？”
　　話一出口他就后悔了——教唆老師去打架，簡直找死。
　　沒想到顧凡眼睛瞬間一亮:“套他麻袋？好啊咱們多叫幾個人，找個沒監控的地兒把他胳膊也打折，一報還一報嘛。”
　　顧凡說話聲音很小，但語氣特別認真，完全不是開玩笑，甚至和林謙探討起偽裝成搶劫的可行性。
　　“顧老師！”孫瑤瑤和孟萌從學校拿了作業到醫院，后者有點不好意思地說，“今天真是麻煩顧老師了，晚上我在這里守著大喬……喬南就行。”
　　這倆人搞對象的事是地下進行的，班里基本沒有同學知道，顧凡也是今天才發現。
　　但他不準備阻止。
　　喬南雖然表面上無所謂，內心肯定需要關懷的，自己也好林謙也好都是大老爺們，比不上女孩子細心。更何況孟萌絕不是戀愛腦，她搞對象期間成績依舊緩步上升，壓根看不出早戀跡象。
　　顧凡便當即說:“那好，我們先回學校了。”
　　回學校找人和麻袋去。
　　路上兩人再次進面館吃晚飯，林謙搶著付了錢，然后輕車熟路翻墻回班里。
　　胖子正抓耳撓腮地和同桌玩手畫五子棋，轉頭看見窗玻璃外貼著一張慘白的臉，頓時嚇得“啊啊啊”亂叫。
　　那張臉翻了個白眼:“喊什么？”
　　“我操……是顧老師啊。”胖子一下子趴在桌子上，“哎呦你可嚇死我了！”
　　旁邊的林謙:“你操誰？”
　　“口誤口誤！”
　　顧凡把胖子叫出來:“廢話少說，你配合林謙找幾個力氣大口風緊的男同學，咱們干點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