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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0 章

    此舉一出,渝州乃至整個景陽城中,氣氛格外熱烈。
    林水月履行了自己的諾言,一樁樁查,將整個渝州的大小官員查了個底兒掉。
    證據確鑿,以余江為首的官員辯無可辯,林水月當即定案。
    抄家、斬首,忙碌了兩個多月,才堪堪將這邊的事務處理完畢。
    恰逢著天氣轉涼,離年關較近。
    難得得了空閑,林水月與裴塵并未第一時間折返回了京城。
    而是在渝州逗留許久,將整個渝州都逛了個遍。
    當然,這也有提前探尋那條即將修建的大道的意思,但同此前比較起來,已經很是輕松。
    他二人游山玩水般,還在渝州買了不少的年貨,這才輾轉回京。
    一路濃情,叫林水月身邊伺候的夜辭和白詩都不好意思了,沒想到的是,等真正回到了京中,二人卻吵了一架。
    說是吵架,不如說是裴塵單方面跟林水月冷戰。
    原因無他,渝州空缺大小官員眾多。
    林水月親自去了那邊一趟,新帝便問她,心中可有適合的人選。
    她如實相告。
    所提的人選中,恰好就有徐子喬。
    林水月還真不是故意的。
    此番科舉入仕的年輕官員,以徐子喬最富才情,但也數他最為純粹。
    他才學橫溢,但要想得當大用,還需得要磨煉幾年。
    而渝州地處特殊,加之未來將行大事,所調派過去的官員,非但得要是人品好,還需得要有能耐才可。
    似魏云那般,人品雖佳,到了地方卻拿那些官員半點辦法都沒有,是萬萬不可的。
    這般前提之下,林水月提出徐子喬,完全是出于綜合考慮。
    他是年輕官員,外放可以磨礪性格,又有才干在身,不會在其位置之上碌碌無為。
    而且林水月提議的官職,只是渝州之下一個不大不小的位置。
    哪知裴塵知道這事,心底就不高興。
    沒等林水月這邊反應過來呢,步入年節,又是新帝登基第一年,燕國皇帝竟是親自前來京城慶賀。
    燕國一番動蕩后,太子曲煊掃平所有障礙,得登大位。
    但他親自過來,是所有人沒想到的。
    不過此舉對兩國關系有益,新帝焉有不同意之理?
    一時拿出了架勢來,勢必要好好招待燕國來客。
    本來吧,這事林水月覺得跟她也沒什么關系。
    可她爹呢,好巧不巧是個禮部尚書。
    知道她見過燕國這位皇帝,便來問她曲煊的喜好,那林水月也不知道啊,于是她就派人去打探了下。
    這一打探,裴塵便生氣了。
    連著幾日不同林水月說話,甚至見林水月毫無悔過(根本沒反應),還氣得搬到了書房去住。
    哪知渝州這幾個月,他實在癡纏得緊,林水月被他折騰不輕。
    他這突然搬出去,她雖然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卻覺得十分輕松。
    不光覺得輕松,甚至還邀請了自己的好姐妹胡西西來家小住。
    那廂胡西西成婚之后,同樊籬二人琴瑟和鳴,日子過得極好,但偶爾也懷念在閨中無拘無束的時候。
    真是一個敢邀請,一個敢應。
    來她家一住就是五日,將裴塵、樊籬之流都扔到了腦袋后面去。
    眼見她們二人越發自在,甚至打算拉著新帝去林水月京郊的溫泉莊子小住幾日。
    裴塵坐不住了。
    下了朝后,讓樊籬想方設法將他家胡西西接走。
    自己坐在了院里,手里捧著一盞清茶,就這么目不轉睛地盯著林水月看。
    若說剛開始林水月不知道他在生氣,可到了如今,心里也門兒清了。
    一時在心中笑他是個醋缸,面上卻不為所動,甚至還吩咐起夜辭準備行李了。
    夜辭一進門,瞥見裴塵跟個門神似的,坐在這邊一動不動,她也不敢動了啊。
    打量著林水月的表情,一時暗暗叫苦。
    難怪白詩一看見裴塵進了院子,就趕緊找理由躲了出來,她這不傻嗎,往這里頭撞!
    “下去吧。”裴塵放下茶盞,嘆了口氣。
    夜辭如蒙大赦,飛快離開了這邊。
    只留裴塵與林水月二人,林水月好整以暇,挑眉看他。
    卻見他走上前來,親自給她收起了行李。
    一邊還輕聲道:“收拾這么多行裝,夫人是真的打算拋夫棄子了嗎?”
    又嘆聲道:“分明知道我是在吃味,夫人也不愿意哄哄我。”
    說罷放下了她的衣物,拉住了她的手:“左不過叫幾聲夫君,我便能泄了氣,夫人卻都不愿,看來還是心里沒我了。”
    這話說得。
    林水月忍不住道:“誰叫你這般小氣,曲煊來京又不是我的意思,你同我作什么氣?”
    “那徐子喬呢?”裴塵頗為幽怨地看著她:“都這么久了,夫人該不會還要說自己半點不知曉徐子喬對你的心意吧?那人幾次三番說了想入刑部了。”
    林水月失笑:“那刑部也不是他想入就能入的,同理,又不是誰指心悅于我,我便要同他有點什么的,你尋常那般冷靜自持一人,怎地鬧得公私不分了。”
    “你分明知曉我同他并無什么,在皇上面前抬舉他,也是因為他適合,難道因為他曾心悅于我的事情,我還得要在這些事情上避嫌嗎?”
    裴塵嘆聲道:“此事之上,是我不對。可夫人冷著我這么久,全然像是心中無愛的模樣,著實令我心慌。”
    “這幾日我睡不著,也不見夫人擔憂,每天夜里從臥房外經過,就聽到了夫人再與胡西西說笑。”
    他說著忍不住蹙眉:“若說起來,我變得這般狹隘小氣,也與夫人脫不開關系去。”
    林水月一時哭笑不得。
    他卻上前來,從背后摟住了她的腰,輕聲道:“我前些日子做了個夢。”
    林水月微頓,聽得他道:“夢里的夫人,似乎同如今的夫人有很大的區別……且陪在了我身側的人,也不是夫人。”
    而是林瑾鈺。
    新帝登基后沒幾個月,林瑾鈺便在天牢中病故了。
    裴塵對待林水月家這個鳩占鵲巢的假千金,幾乎沒殘留什么印象,只此前他手中權勢太大,皇帝為了平衡之時,他想過娶一門叫皇帝放心的親事。
    除此外,二人幾乎沒有來往。 但在那夢里,他們不光成了夫妻,而且林水月也不是眼下的模樣。
    朝廷還是那個腐敗混亂的模樣,他冷眼旁觀多年,到得最后將小九送到了那個至高無上的位置后。
    都未曾與林瑾鈺圓房。
    他調配治療身子的藥,一共有三劑。但在那個夢里,他只服了兩劑。
    少一劑藥看起來沒什么不同,但他身子無法徹底痊愈。
    始終都病著,待得小九坐穩了皇位后,三十五歲,他便病故了。
    夢里的他也不似如今這般,會因一個人而牽動了所有的情緒。
    還是那副冷淡疏離的模樣,哪怕是他養大的小九,最后哭著求他服下最后一劑藥,他也沒有應下。
    他生來了無生趣,連自己的命數都算盡,最后孑然一身而去,似乎也未有任何遺憾。
    然而夢醒后,他卻覺得心痛難耐。
    若此生未遇林水月,他只怕也同夢里一樣,早早離開。
    可她出現后,他再也無法忍耐沒有她的日子。
    就像接觸過光明的人,無法再融入黑夜里。
    他情緒冷漠,鮮少會有這般受到影響的時候。加之這幾件小事,便生了氣。
    他下巴放在了林水月的肩膀上,摩挲著她,輕聲道:“是我不該,誤會了夫人。”
    林水月心中卻格外復雜。
    聽裴塵所講,他所夢見的內容,似乎是原書的結局。
    她也沒了與他生氣的想法,只回過身,與他相擁。
    “……這次沒哄成,留著下次來哄。”
    裴塵輕笑:“那說好了,夫人萬不能再誆騙我了。”
    一時將林水月攏入懷里,抱得很緊。
    林水月聽到了他清淺的聲音,低低地道:“夫人還想要將我留在家中。”
    “想來是在一起的時日長了,叫夫人膩味了。”
    她只得道:“行了,帶你一起去。”
    對方得寸進尺,低下頭看她:“那我的賞呢?”
    林水月挑眉:“你是做了什么好事嗎,還來討賞?”
    他附在了林水月耳邊,低語了幾句。
    林水月臉上一紅,冷眼瞥他:“那是你伺候我,還是我伺候你?”
    他卻勾著她的手笑道:“夫妻本是一體,夫人何時與我這般生分,還分起你我來了。”
    林水月復又道:“那也不行,我已經和西西說好,也差人傳信去了宮中。”
    “不若這次你還是留在府中,下次我再帶你一起。”
    裴塵卻道:“何必這般麻煩,此前我就問過了樊籬,他也應了與我們一并前去。”
    “皇上那邊自有宮中的人伺候著,再者到了那邊,夫人想與姐妹相會還不容易?”
    林水月真的是信了他的鬼話。
    等到真的抵達溫泉山莊后,她非但沒有能夠實現和胡西西、小九一起泡溫泉的想法,且還被這惡劣的男人將這幾日里冷淡他的,都給一一討了回來。
    溫泉倒是沒少去泡,可惜回想起來滿腦子都是些不可描述的場景。
    原本她還對胡西西有些愧疚,待得返回京城后,見得胡西西也是滿臉嬌羞之色,瞬間便明白了。
    果然,寧愿相信有鬼,也不能信男人那張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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