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時間匆匆而過, 轉(zhuǎn)眼又到了周末。
周日上午十點多,林念初正在廚房忙活著,準(zhǔn)備中午吃烤肉用的食材, 客廳的門鈴忽然響了, 她感覺八成是蔣艾桐來了, 于是趕忙洗了洗手,然后去開門。
來人確實是蔣艾桐,她換了新發(fā)型, 看似是要走復(fù)古路線,燙了個上世紀(jì)八//九十年代非常流行的大波浪頭,穿著一身白底金線條格子的西服套裝,西服褲的褲腿還是喇叭款,腳上穿著一雙黑色的大頭皮靴,耳朵上還掛著一對金色的圓形大耳環(huán), 右手中拎著一只黑色的限量款鱷魚皮愛馬仕, 渾身上下無一不透露著“摩登女郎”的時尚風(fēng)范。
也就她盤亮條順底子好, 能撐得起來這身夸張的打扮,要是換個身材沒這么高挑的或者稍微胖一點的人, 絕對翻車。
林念初一打開房門, 看到的就是蔣富婆挺胯扭腰單手撐在墻壁上的做作造型。
蔣艾桐還沖著林念初放了個電眼, 又撅起涂了口紅的妖嬈紅唇給她了一個隔空吻:“mua~寶貝兒,好久不見,想媽媽了么?”
林念初:“……”
沉默片刻,她一臉茫然地回了句:“你敲錯門了吧?”
蔣艾桐:“……”
林念初一臉無語:“你這是來我家吃飯的還是來炸街的?”
“我是來讓你欣賞媽媽的新發(fā)型的。”蔣艾桐收起了做作造型, 一邊輕撫著自己的大波浪長發(fā)一邊說, “這是我為了見你專門找設(shè)計師設(shè)計的發(fā)型, 昨天弄了整整一天。寶貝兒, 你不感動么?”
林念初一邊給她讓路一邊莫得感情地回:“臣妾真是感動到熱淚盈眶。”
“這絕對是我聽你說過的最不走心的一句臺詞。”蔣艾桐走進(jìn)了屋子里,順手關(guān)上了房門。
林念初彎腰打開了鞋柜,給她拿拖鞋,這時才注意到她手中還拎著一個愛馬仕禮盒,不由一驚:“你又帶了什么來?”
蔣艾桐:“給我未來兒媳婦兒買的嬰兒鞋!”
林念初懵了:“愛、愛馬仕?”
蔣艾桐:“對呀。”
林念初:“就她?她才多大?她配么?”
來自親媽的嫌棄與震驚。
“怎么不配?”蔣艾桐抬起手,輕輕地摸了摸林念初的肚子,“咱們是公主,起點必須高!”
林念初:“……”
沉默許久,她一臉認(rèn)真又嚴(yán)肅地看著蔣艾桐:“如果你們是真心的想要我閨女當(dāng)兒媳婦,我和我老公的要求也不高,以后你們負(fù)責(zé)給她輔導(dǎo)作業(yè)就行,只要你們能負(fù)責(zé)好她的學(xué)習(xí),我們連彩禮都可以不要。”
蔣艾桐:“……”
這他媽比給彩禮可怕多了。
林念初又嘆了口氣:“你根本不知道現(xiàn)在的孩子學(xué)習(xí)壓力有多大,咱們那個時候中招考試,體育和實驗加在一起才65分,現(xiàn)在都100了,體育70實驗操作30,比化學(xué)分都高。”
蔣艾桐把包和禮物放在了手邊的鞋柜上,一邊換拖鞋一邊問:“你們家墨墨學(xué)習(xí)成績不是挺好么?”
“是挺好的,上次月考考了年級第十呢。”林念初的語氣中還隱隱透露著些驕傲,不過她還是有點憂愁,“但是她在重點班壓力也大,身邊的同學(xué)們一個比一個拼,家長們更拼,全年級第一名也在他們班,這男孩他媽前幾天在班級群里問大家想不想一起請個體育老師,讓小孩們周日上午去市體育館加上兩節(jié)訓(xùn)練課。程硯今天一大早就送她去上課了。”
蔣艾桐瞪大了眼睛:“你和老程竟然也同意了?”
林念初也很無奈:“別的家長都同意了,我們總不能落后于人吧?”
這就是當(dāng)家長的無奈之處,有時候也不想讓孩子那么辛苦,但是其他家長都在為了孩子努力著,如果自己不做點什么的話,就感覺好像自己欠了孩子什么一樣。
蔣艾桐一邊搖頭一邊嘆息:“嘖嘖嘖,現(xiàn)在當(dāng)學(xué)生可真不容易,聽著都累死了,就放那么一天假還要去上半天體育課。”
林念初也嘆了口氣:“我們也不想讓她那么辛苦,但是全班都去了,如果只有她自己不去的話,她不就脫離群體了么?等到周一上學(xué),和同學(xué)們聊天都插不上話,所以哪怕只是讓她去混著玩呢,我們也要送她去。”
蔣艾桐點頭贊同:“那倒也是,有時候人類的從眾行為都是因為迫不得已,為了不讓自己顯得那么格格不入而已。”
林念初也點頭贊同:“是的,人類畢竟是群居動物,很難做到特立獨行。”隨后她又問了句,“你們家老段怎么沒來?”
蔣艾桐:“被你們家老程喊去打球了,中午和老程墨墨一起回來。”
程墨上課的體育館附近還有個籃球場,所以程硯就和張俊山他們約了個球,順便叫上了段浩山。
蔣艾桐又道:“我不知道你們家那口子打球技術(shù)怎么樣,反正我們家那口子的球技……emmmm……垃圾!”她癟了癟嘴,又搖了搖頭,一臉嫌棄的表情,“就這樣還天天跟我吹他上學(xué)的時候是櫻木花道中國分道。”
林念初被逗笑了,然后回道:“我老公打球還是可以的。”她之前曾去看過一次他們打球,“但是吧,團(tuán)隊整體水平確實不行,完全沒法兒和人家小年輕比,那次我去看的時候,在他們旁邊場地打球的是一群高中生,我的媽呀,青春靚麗朝氣蓬勃,球技也個頂個的好,能甩我老公他們十條街!”
蔣艾桐被逗笑了:“哈哈哈哈哈哈你老公知道你這么評價他么?”
林念初也笑了:“那我能跟他說這個么?他還天天跟我吹自己上初中的時候是云山傳奇呢,比賽之前對方聽見他名字的那一刻就輸了。”
蔣艾桐點評:“不愧和中國分道是室友,一個比一個能吹。”
“可不是么。”林念初領(lǐng)著蔣艾桐去了客廳,茶幾上已經(jīng)擺好了水果和花茶,“你先坐一會兒吧,我去做飯。”
蔣艾桐沒坐,反而開始脫西裝外套:“我去給你打下手。”
“你可歇著吧。”林念初的雙下巴都快被嚇出來了,“我怕你把我們家廚房給炸了。”
“那我總不能讓你一個孕婦自己去忙活吧?”蔣艾桐隨手把外套扔在了沙發(fā)上,開始褊襯衫袖子。
林念初:“我只是懷孕了而已,沒那么脆弱。”
小區(qū)旁邊有家健身房,她還買了孕期私教課,孕中期的時候每隔一天都會去上一節(jié)課。
孕期堅持一定量的運動,也有助于來日生產(chǎn)和產(chǎn)后的身材恢復(fù)。
但蔣艾桐實在是不好意思張嘴等吃:“那我總能幫你洗洗菜吧?”
林念初沒再推脫:“那也行。”
隨后兩人一起去了廚房,蔣艾桐幫忙洗菜,林念初繼續(xù)切肉腌肉,倆人一邊忙活著一邊你一言我一語地聊著天,從家長里短聊到明星八卦,時間轉(zhuǎn)眼就過去了。
處理完所有烤肉要用的食材后,林念初忽然想到了什么,興致勃勃地問蔣艾桐:“要不咱們中午不用烤爐了吧?我們家還有戶外烤架呢,咱們可以去花園里烤肉吃。”
雖然這樣做就沒辦法錄628新出款的烤爐視頻了,但是今天家里人多,天氣也好,秋高氣爽的,去花園里烤肉吃有氣氛。
蔣艾桐眼前一亮,點頭表示贊同:“可以呀!”
“但是我要打電話問問我老公烤爐在哪放著,我們之前用過一次,用完是他收拾的。”林念初從圍裙前的兜里拿出了手機(jī),結(jié)果一摁亮屏幕,就看到了微博給她推送的消息。
該消息是一條八卦娛樂新聞,差不多是在一個小時前發(fā)送的。
看到新聞標(biāo)題的那一刻,林念初就露出了地鐵老大爺看手機(jī)的表情——
#當(dāng)紅女星夏夢淞深夜酒店會神秘男子,疑似戀情曝光,男方為某企業(yè)董事長#
緊接著,林念初心頭咯噔一下,頓有了股不好的預(yù)感。
蔣艾桐看她臉色不對,奇怪地問了句:“怎么了?”
林念初沒抬頭,眼睛死死地盯著手機(jī)頻幕,一邊迅速點開微博app一邊咬牙切齒地回:“夏夢淞又開始作妖了!”
蔣艾桐一愣,立即湊到了林念初身邊,勾著脖子看向了她的手機(jī)頻幕,這時林念初剛點開微博熱搜遍,暫居熱搜第一位的詞條就是#夏夢淞戀情疑曝光#。
林念初不假思索地點了進(jìn)去,排在頁面最上方的、熱度最高的一條微博是某個營銷號發(fā)的一段視頻,視頻的拍攝地點是某家五星酒店的大門口;通過畫面中的天色來看,拍攝的時間是晚上。
不過雖然天色已黑,但是酒店大門口燈光璀璨,足以照亮一切。
最先入鏡的一人是夏夢淞,那天她穿著一件駝色的長款風(fēng)衣,帶著帽子,腳上穿著一雙黑色的尖頭高跟鞋,視頻中的她正低著頭朝酒店大門走,身邊還跟著助理,看似是在小心翼翼地躲避鏡頭,實則她每次扭頭時臉部都剛剛好正對著鏡頭,臉上也沒帶墨鏡,被拍得清清楚楚。
視頻的制作者好像還生怕大家認(rèn)不出來誰是視頻主角似的,還特意用紅圈把夏夢淞圈了起來。
等到夏夢淞和助理的身影消失在酒店大門后,鏡頭切換,地點還是酒店大門口,但是時間不同了,視頻上也沒標(biāo)具體時間,卻給了一行字幕:半個小時后。
一輛黑色本田緩緩入鏡,停到了酒店大門前,駕駛室的車門被打開了,一位穿著深灰色長款風(fēng)衣的男子從車上走了下來,鏡頭在這時逐漸拉近,清清楚楚地拍到了男人的身材長相,身形挺拔五官英俊,正是程硯。
程硯下車后將鑰匙遞給了酒店服務(wù)員,然后就朝著酒店大門走了過去,步伐干脆行動利落,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正在被偷拍。
等待他走進(jìn)酒店后,鏡頭再次切換,這回的拍攝地點變成了酒店某層樓的走廊,拍攝的角度很隱蔽,像是從某個房間的門縫內(nèi)朝外拍攝的。
最先出鏡的還是夏夢淞,她和小助理快步朝著走廊盡頭的那個房間走了過去,在房門前站定后,小助理從包里拿出了房卡,打開了房門,兩人進(jìn)了房間,之后沒過多久,助理就從房間內(nèi)出來了,快步離開了本層。
緊接著鏡頭再次切換。
程硯出現(xiàn)在了走廊內(nèi),大步朝著走廊盡頭的房間走了過去,在房門前站定后,先抬起左手,看了眼腕表,然后摁下了門鈴。
沒過多久,房門就被打開了,但是門縫開的并不大,再加上有程硯在門前擋著,鏡頭也拍不到開門的是誰,如果不明真相的話,大家肯定下意識地會認(rèn)定給他開門的人一定夏夢淞。
門開后,程硯走進(jìn)了房間,房門隨即關(guān)閉,視頻也在這時戛然而止。
觀看視頻的過程中,林念初的手一直在抖,臉色陰沉又壓抑,氣得渾身都在發(fā)顫,恨不得當(dāng)場把夏夢淞撕碎!
蔣艾桐看完視頻后,也被氣得不行,直接破口大罵了:“操/他媽的,奸夫淫//婦!”她也感知到了林念初的情緒變化,立即伸手摟住了她的肩頭,“冷靜點,別擔(dān)心,你還有我呢!老娘絕對不會放過這對賤人!”
林念初深深地吸了口氣,又長長地吐了出來,拼命保持著冷靜,解釋道:“跟程硯沒關(guān)系,他那天晚上回來就跟我說這事了,他是被夏夢淞仙人跳了。”
蔣艾桐一愣,懵了:“仙人跳?”
林念初點頭:“就是你給我發(fā)微信問我想不想聽夏夢淞八卦那天晚上,購品公司的市場部負(fù)責(zé)人約他去談合作,我不知道你聽沒聽說過那個負(fù)責(zé)人,叫孫啟海。”
蔣艾桐在腦海中搜索了一番:“好像略有耳聞,是不是特別喜歡女明星那個人?”
林念初點頭:“對,就是他!他約程硯晚上七點去東島大酒店,2709房間,程硯曾和他打過幾次交道,這人經(jīng)常把談業(yè)務(wù)的地點定在酒店房間,所以程硯也沒多想,直接去了,結(jié)果到了之后孫啟海忽然說自己有事,然后就走了,留程硯一個人在房間,后來夏夢淞就從臥室出來了。”
蔣艾桐瞳孔震驚:“我艸!我艸!我艸!真的假的?”
“程硯是這么跟我說的。”林念初道,“他還說他見到夏夢淞后就走了,根本沒在房間多待。”
蔣艾桐猶豫片刻,問了句:“你確定他說得話都是真的么?”
或許,這只是他使用的障眼法呢?
其實她也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單純地怕自己的朋友遭受蒙蔽。
她已經(jīng)受過一次欺騙和背叛了,所以她不忍心再讓她受第二次傷害。
林念初沉默片刻:“我覺得,他沒騙我,程硯絕對不是那種人。”她是不再相信愛情和婚姻了,但是,她相信程硯。
頓了下語氣,她又補(bǔ)充道:“而且那天他回家特別早,如果真的和夏夢淞發(fā)生了什么,絕對不會這么早回家,我老公非常持久,沒那么快。”
蔣艾桐:“……”
她呆若木雞:“我他媽,竟然覺得,你說得有道理?”但很快她就明白了什么,迅速說道,“所以這視頻是夏夢淞找人偷拍的?然后自己放出來?為新劇炒熱度?!我艸!賤人!”
林念初早就明白了這一切,咬牙切齒道:“夏夢淞就是想榨干程硯的最后一絲利用價值,得不到他也要再傷害他一次,踩著他上位!”
“我艸我艸我艸!”蔣艾桐已經(jīng)被氣壞了,“真是又毒又壞又賤!”
林念初也被氣得不行,但不得不為了肚子里的孩子保持冷靜,于是她再次深吸了一口氣,又長長地吐了出來,然后再次低下了頭,正準(zhǔn)備看看那條視頻下的評論區(qū),這時屏幕上方忽然彈出來了一條微信消息,是程墨小同學(xué)發(fā)來的——
墨墨:【酒店錄音.m4a】
墨墨:【嫂子我剛下課剛看到微博!你別誤會,我哥絕對是清白的!你快聽聽我給你發(fā)的錄音!】
林念初一愣,立即打開了微信,點擊程墨發(fā)來的錄音。
音頻時間不長,還不到一分鐘,首先傳來的是一段快速又果斷的腳步聲,是某個人正在朝什么地方走。
忽然間,傳來了一聲喊叫:“程硯!別走,我求你!”是夏夢淞的聲音。
“滾開!”是程硯的暴怒聲。
緊接著,錄音中傳來了重物落地的聲音,像是人摔倒了。
不難猜測,應(yīng)該是程硯用力推開了夏夢淞。
“為什么呢?你為什么不愛我了呢?”錄音中又傳來了夏夢淞撕心裂肺地哭喊聲,“我知道錯了么還不行么?你為什么不能再原諒我一次呢?”
“你真讓我惡心。”
這是程硯說的最后一句話,也是錄音中的最后一句話,之后腳步聲再次響起,最后是開門和用力摔門的聲音。
林念初和蔣艾桐聽完音頻后,對視了一眼。
蔣艾桐甚至能看到林念初的瞳孔中燃燒著熊熊怒火。
程硯那天只跟林念初說,夏夢淞一出現(xiàn)他就離開了酒店,卻沒告訴她當(dāng)時的具體情況,估計是怕她生氣。
但是聽完錄音后,林念初瞬間就腦補(bǔ)出來了當(dāng)時的情況如何——夏夢淞竟然還主動往她老公身上撲?還好意思哭?質(zhì)問他為什么不愛她了?心里沒點ac數(shù)么?
蔣艾桐精準(zhǔn)傳神地把林念初的內(nèi)心想法表達(dá)了出來:“姓夏的真是不要逼臉!”
林念初的臉色鐵青,內(nèi)心已經(jīng)是翻江倒海,她一直在努力地控制著情緒,咬牙切齒道:“她現(xiàn)在要是在我面前,我一定會扇她。”
蔣艾桐特別能理解她現(xiàn)在的心情,要是換做自己,扇都是輕的。
話音剛落,林念初的手機(jī)忽然響了,是程硯打來的電話。
林念初又做了組深呼吸后,才接了電話,程硯的聲音中透露著難掩的急躁和擔(dān)憂:“我剛打完球才看到新聞,你別生氣,我馬上就去解決這事!”
林念初相當(dāng)冷靜沉穩(wěn)地回道:“沒事,我沒生你的氣,你別插手了,我來解決這事。對了,墨墨已經(jīng)下課了,你快去接她。”
說完,直接掛了電話。
蔣艾桐懵了:“你干嘛不讓他插手?”
“因為姓夏的是在挑釁我。”林念初神色冷峻,冷冷一笑,一字一頓道,“所以我必須親手撕她!”
蔣艾桐:“……”
真·社會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