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江年又找酒店要了兩顆安眠藥。
在服務生按響門鈴,她去開門拿藥的時候,下意識地,居然往門外瞟了瞟,不過,除了門口服務員的身影,什么也沒有。
吃了安眠藥,早上六點多,江年還是醒了。
今天江年要去華遠集團在倫|敦的分公司,沒有時間陪小卿。
其實,就算她呆在酒店里,絕大部分的時間也是在工作,沒有在陪小卿。
"今天你是要跟媽媽去公司,還是呆在酒店里,或者是讓LILIAN和英姐陪你去玩?"母子倆吃早餐的時候,江年跟小家伙商量。
"媽媽你去工作吧,不用操心我。"小家伙認真地吃著早餐,脆生生地回答。
"嗯,好,如果有什么事,馬上給媽媽打電話,知道嗎?"有LILIAN和英姐在,江年很放心。
"嗯。好。"脆生生的,小家伙答應,然后,高高興興地送江年出門。
"阿成,你留下來,小卿要是出去,你跟著。"出門的時候,江年又吩咐阿成道。
"太太,可是您......."阿成顧慮。
江年微微一笑,"我不會有事的,還有其它人了。"
"好。"阿成點頭,留了下來,保護小卿。
小家伙跟江年說了"再見",看著她離開后,馬上,就用自己的電話手表,撥打周亦白的電話。
手機那頭,周亦白已經離開了酒店,在車上,正要去參加一個重要的會議。
原本,這次來倫|敦,他是沒有安排工作的,純粹只是來陪江年母子的,不過。周柏生知道他來了倫|敦,一大早便打了電話給他,將一個收購案,提前了。
既然江年不想再見到他,他人又在倫|敦,那就處理些公事也好。
不過,車開出酒店還不到二十分鐘,手機便在口袋里震動了起來,拿出來一看,當一眼看到是小卿打來的時候,幾乎是立刻,周亦白便接通了電話。
"喂。小白,你不是答應了我,要陪我去坐摩天輪的嘛,現在還算數嗎?"電話接通,小家伙脆生生的聲音便立刻傳來。
聽著小家伙那似乎完全沒有受昨天晚上的事情影響的清脆如銀鈴般的聲音,周亦白揚起唇角,笑了起,點頭道,"算,當然算。"
"那我們現在就去,好不好?"小家伙興奮道。
"那你媽媽......."
"噓!"就在周亦白顧慮的話音還沒有落下的時候,小家伙趕緊對他輕噓一聲,然后悄悄道,"小白,我媽媽去公司了,我們偷偷去,不讓她知道,好不好?"
聽著手機里傳來的小家伙賊精靈的稚嫩嗓音,周亦白笑,毫不遲疑地點頭道,"好,那我現在回酒店接你。"
"嗯,好。"小家伙開心極了,"小白,我們呆會兒見。"
"好。"
前面的副駕駛位上,張越回頭,看著一夜未眠,原本一臉憔悴,但是在接了小卿一通電話之后又神采奕奕的周亦白,皺著眉頭想了想,還是開口道,"周總,樂享那邊的高層都在等著您呢,你......."
"把會議時間調整一下,改到下午三點。"不等張越的話音落下,周亦白便直接打斷他,然后,吩咐前面的司機道,"調頭,回酒店!"
"是。"
酒店里,小家伙掛斷電話,臉上洋溢起無比歡樂的笑容來,什么也不說,趕緊便跑去收拾自己的小背包。
"小卿,你這是要去哪?"英姐看到,跟了過去問道。
"英奶奶,我想出去一下,你可不可以不告訴媽媽?"一邊收拾自己的背包,小家伙一邊跟英姐商量。
看著一臉賊精的小家伙,英姐板起了臉,"那你總得告訴我,你要去干嘛?"
"呃......."小家伙想了想,"除非你們都不告訴媽媽,我才告訴你們。"
"好,我不告訴你媽媽,阿成叔叔和LILIAN也不告訴。"馬上,英姐點頭。
"嘻嘻.......小白帶我去坐摩天輪。"無比純真的,小家伙笑起來道。
看著這么開心的小家伙,哪怕英姐知道江年不想讓小家伙跟周亦白親近,但她還是心軟了。要求道,"你可以跟你的小白去做摩天輪,但是,必須帶上LILIAN和阿成叔叔一起,要不然,你出事了怎么辦?"
"不用,小白會保護好我的。"毫不遲疑的,小家伙道。
"如果你不讓LILIAN和阿成叔叔跟你一起去,我就告訴你媽媽。"板起臉,英姐威脅。
小家伙看著她,癟癟嘴,"好吧!"
.......
周亦白帶著小卿一起,去坐了倫|敦眼,坐上了觀景摩天輪。
當摩天輪轉到最高點的時候,小家伙閃著黑亮亮的大眼睛,問周亦白,"小白,你最大的愿望是什么?"
"你媽媽以后都幸福快樂。"看著眼前的孩子,周亦白很認真地回答。
其實,經過昨晚,他想清楚了很多的事情。
是呀,他是做了太多的錯事,深深傷害了江年,對不起江年,但既然江年已經對他完全沒有了感覺,甚至是討厭他,厭惡他,根本不想再看到他,那他又何必再去惹她不開心,惹她生氣,發火。
現在,知道她還活著,好好地活著,他就很感激,很滿足了。
既然,他給不了江年她想要的幸福快樂,那他又何必強求江年,強求自己。
讓江年去找她自己喜歡的吧,就像陸承洲。
第一個陸承洲走了,或許,又會有第二個陸承洲再出現,但他不是第二個陸承洲。
只要江年能幸福快樂,身邊的那個人是不是他,又有什么關系呢?
"嘻嘻......."看著他,小家伙笑瞇瞇地也道,"我最大的愿望,也是媽媽能快樂,不要生氣。"
"那......."周亦白深吁口氣,"我們就一起祝你媽媽在以后的日子能幸福快樂。"
"嗯。"
坐了摩天輪,周亦白又帶著小家伙去了博物館,然后,帶他去吃了他最喜歡吃的午餐,最后,又親自把小家伙送回了酒店,他才去參加會議。
江年在分公司忙了大半天,想起小卿說過,他想去坐摩天輪,所以,下午五點多,她回了酒店。打算帶小卿在晚上七點的時候坐上摩天輪,看倫|敦的夜景。
不過,當她回到酒店的時候,小家伙卻睡著了。
"怎么這個時候睡著了?"坐在床前,看著睡得格外香甜的孩子,江年問英姐道。
"跟LILIAN和阿成出去玩了一趟,估計是玩累了。"笑瞇瞇的,英姐回答道。
"嗯。"江年點頭,"英姐,你去忙吧。"
"好。"英姐點頭,退了下去。
待英姐退了下去之后,江年眼角的余光掃到床角的地毯上放著的小家伙那鼓鼓的小背包,她不禁好奇,去拿過小背包,打開,看了起來。
背包里,有兩個小小的毛絨公仔,像是那種夾公仔的機器里夾出來的,質量并不怎么好,有一臺拍立得相機,這臺拍立得相機,是陸承洲送給小卿的,只要出門,小家伙都會帶著,自己拍上幾張相片。
拿出相機,再往里翻,是幾張相片。
想看看今天小家伙都拍了些什么,當相片拿出來一看,江年便不由的微微愣住了。
一個五張照片,每一張照片里,居然都有周亦白的身影。
有在倫|敦眼拍的,有在大英博物館拍的,還有在吃飯時拍的,其中有兩張,一大一小兩顆腦袋貼在一起,一大一小兩張有五六成相似的臉,臉上,都綻放著純粹又美好的笑容。
看來,她出門之后,小家伙就跟周亦白一起了,而且,小家伙還聰明地叮囑了所有人,不要告訴她,否則,英姐他們不會一個字也不跟她提。
深深地,江年吁了口氣,然后,又將所有的東西全部一樣一樣的放回小家伙的背包里。然后,起身,出去。
"何東,讓人安排下去,明天一早去巴黎。"來到外面起居室,看到坐在沙發上正在翻看文件的李何東,江年淡淡吩咐道。
"這么急嗎?"李何東困惑,脫口問道。
原本他們的計劃,是要在倫|敦多呆兩天的。
"嗯,你安排吧。"江年淡淡頷首。
去巴黎,請林筱雪。
"好。"李何東站了起來,又對江年道。"陸家老爺子病危,醫院已經下了病危通知書了,不過,陸家兄妹為了起訴你,堅持用呼吸機維持著老爺子的生命。"
--維持著老爺子的生命,就能分到陸承洲的遺產嗎?
江年淡淡笑了笑,"隨他們,讓律師處理就好。"
"好。"
..............
翌日一早,江年帶著小卿離開倫|敦,飛往巴|黎。
周亦白得到消息,已經是江年的飛機起飛后了,彼時,他正在參加一個重要的會議。
這么快就離開了倫|敦,是因為不想再見到他,也不想讓小卿再見到他嗎?
江年,你真是個冷血的女人!
"開會吧,會議結束后,回東寧。"淡淡的,周亦白吩咐。
"是,周總。"
..............
江年到了巴黎,去見了林筱雪。
林筱雪cb歲,知性優雅,不過,在江年的面前。她還是覺得自己差了許多,畢竟,財富和地位便是一個人最大的底氣,更何況,江年還有那么年輕漂亮的外表,以及那么聰明睿智的頭腦。
"你知道嘛,七年多前,在我拿到第一個世界性的設計大獎的時候,我爺爺曾把我介紹給了陸承洲,希望陸承洲能看上,娶我。"和江年面對面坐著,看著一身黑衣黑褲的江年,林筱雪優雅地盈盈笑著道。
比起林筱薇那個被寵壞的公主來,林筱雪就是個霸氣的女王。
江年看著她,微微一笑,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沒接話。
"七年多前,你才二十歲,多年輕呀,但現在,你已經成為了世界上最富有,幾乎人人都要敬畏的女人。"看著那么年輕那么漂亮又那么淡然的江年,林筱雪笑著,又感嘆道。
"那林小姐是懊惱。懊惱當初為什么沒有讓承洲愛上你嗎?"放下手里的咖啡杯,江年笑著反問。
她和林筱雪,兩個人沒有任何的敵意,純粹的只是閑聊。
林筱雪低頭,笑,"是呀,是挺懊惱的。"
"承洲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男人,但顧北也很不錯呀,我覺得,林小姐和顧北更合適。"不動聲色的,江年把林筱雪的注意力轉移。
"呵......."看著江年,林筱雪詫異地笑了,"你怎么知道我和顧北的事情的?"
江年揚了揚眉,笑道,"我不知道,我讓人查的。"
"所以,在來之前,江總對其實已經了如指掌了?"林筱雪反問。
"算是吧!"江年點頭,又道,"在來你這兒之前,我先去了趟顧北那兒。"
看著江年,林筱雪清心輕蹙著笑了起來,"你也是去請顧北加入?。??"
"是。"
"他答應啦?"
"對。"江年再次點頭,毫不隱晦地又道,"我是帶著誠意來的,林小姐如果加入了?。?,我愿意給林小姐一切的機會。"
"包括撮合我跟顧北?!"林筱雪追問。
"呵......."江年低頭,笑了起來,"成不成,還得要看林小姐自己。"
"好,顧北加入?。?的那一天,便是我離開巴黎,去東寧的那天。"毫不遲疑的,林筱雪給了江年答復。
金錢,名利,林筱雪都已經不缺了,她唯一缺的,是一個她愛,并且愿意愛她的男人,為之,她愿意努力,更愿意付出。
..............
東寧,萬豐集團辦公大樓。
從倫|敦回去之后,周亦白并沒有回周家大宅住,而是仍舊住在了銀嶺公館的小公寓里。
五年來,那里成了他唯一的家,哪怕現在江年好好的回來了,并且。清楚地知道江年不會再給他機會,但是他卻還是把銀嶺公館那小小的地方當成了家,心底深處,仍舊在默默地期待著,某一個這個小小的家里,會出現江年的身影。
在周亦白回到東寧后的第二天上午,周柏生去他的辦公室,看接便對他發了飚,質問他道,"現在江年都已經好好地活著回來了,而且比任何人都要活的好,你還有什么好愧疚自責的。為什么還是不愿意回來?難道,要等我或者你媽死的那一天,你才愿意主動回來一次嗎?"
周亦白坐在大班椅里,聽著周柏生暴跳如雷般的吼聲,沒理他,直到把手上的文件處理完了,才抬起頭來淡淡看了周柏生一眼,低冷沉寂的嗓音一如從前般地道,"我一個人住,挺好的,我喜歡。"
"那這么說,你是一輩子都不愿意搬回家去住啦?"氣呼呼的。周柏生瞪著周亦白吼道。
又掀眸,周亦白看他一眼,直接避開話題道,"找我什么事?"
"亦白,執拗了這么多年,你該醒醒了,哪怕現在江年回來了,也是不可能再回到你身邊的。"看著周亦白,周柏生努力壓了壓胸腔里的怒火,盡量平靜下來道。
江年是陸承洲的遺孀,還跟陸承洲有個兒子,現在。江年于周亦白是舅媽,陸承洲的兒子于周亦白是表弟,他們若是再在一起,這身份不就徹底亂了嗎?
"沒事的話,你可以走了,馬上有人要進來開會。"完全是牛頭不對馬嘴的,周亦白淡淡道。
周柏生看著他,這個執迷不悟的兒子,真的氣到不行,但是,周亦白若執意這樣下去,他又能有什么辦法。
現在的周亦白,翅膀是徹底硬了,是他這個當父親的要看他這個兒子的臉色了,以后的周家和萬豐集團,能指望的,也只有他一個人。
所以,將胸腔里的火氣壓了又壓,最后,周柏生平靜道,"你外公已經不行了,不過,陸先行和陸靜敏為了從陸承洲那兒分到遺產,強行留了你外公的一口氣,正在忙著起訴江年。"
"呵......."周亦白聽了,不由地冷笑,"他們還真是天真呀!"
"這場官司打起來,陸先行和陸靜敏自然是不可能贏得了,但華遠馬上就要遷入東寧,這件事情若是傳開了,對江年和華遠的名聲勢必有影響,我會讓你媽去一趟馬來西亞,把事情給解決了。"看著周亦白,周柏生沉聲道。
只要陸家老爺子一死,陸家兄妹想爭陸承洲的遺產,那便是不可能的事。
"你這是在幫江年?"抬頭,周亦白不禁微微有些錯愕地看向周柏生道。
"我不是在幫江年,是在幫你。"周柏生深吸口氣,又沉聲道,"亦白,你已經三十二歲了,不要總活在過去的錯誤里,要向前看,除了江年,這個世界上適合你的女人還有很多,和你血型匹配的,也不止是江年一個女人。"
--血型匹配?!
聽著周柏生的話,想到什么,周亦白眉頭狠狠一皺,立刻問道,"爸,你知道小舅是什么血型嗎?"
"這個我不清楚。"周柏生搖頭,又忽然好奇地問道,"你問這個干嘛?"
周亦白緊擰著眉宇,下一秒,立刻便拿過手機,撥打陸靜姝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