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狠地,夏憶安一拳敲在方向盤上,車子喇叭立馬發出尖銳刺耳的聲音。
腦海中回想起了那些人夸贊顧子悅的話,說她漂亮,能干,聰明,仿佛所有一切美好的詞匯都是為她量身打造,哪怕她現在深陷牢獄,陸卿年都能為了她騙她。
原本她以為,陸卿年會是這個世界上對她最好的人,沒想到,承諾都抵不過現實,如果他再不采取措施,她覺得自己就要失去陸卿年了。
她絕對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想到這里,夏憶安撥出電話,過了一會,對面一個懶洋洋的聲音響起,"寶貝兒,想我了?"
慵懶又騷氣。
"肖辰遠,開始行動吧。"夏憶安沉聲道。
"突然這么急。你不是之前還說擔心被陸卿年察覺,讓過段時間再繼續計劃?"肖辰遠問完,兀自笑了起來,"所以說,如我所料,陸卿年已經沒那么喜歡你了?"
這問話對于夏憶安而言簡直就是一種諷刺。
夏憶安抿唇,"我只是覺得現在是個好機會,你找天陸卿年應酬的機會下手吧。"
說完,不等那邊人答應夏憶安便掛斷了電話。
夏憶安當然不可能輕易被肖辰遠擺布給他當棋子用,相反,她不過是利用肖辰遠對陸卿年下手,到時候她自然有別的辦法。
她就算是懷,也要懷陸卿年的孩子,這一次,她就要讓一切步入正軌!
于此同時,陸卿年剛剛掛斷電話,便瞧見顧子悅盯著一個勁地盯著自己看,眼神中滿是詫異,好像他剛剛講的是外文。
陸卿年神色平靜,臉不紅心不跳地將電話收起,"怎么?"
"沒......沒什么。"顧子悅搖頭,可心中卻更是詫異。
以她僅有的幾次經驗,這是她頭一次見到陸卿年跟夏憶安打電話的時候臉上沒有笑容,并且語氣生硬,更重要的是,她剛剛親眼看見陸卿年主動掛斷了夏憶安的電話。
之后,陸卿年明顯情緒不佳,語調都生硬了不少,但還算是比較專業地將事情談完了。
陸卿年站起來,"我馬上交代下去讓他們按照你的這個數據生產樣品。有結果我會通知你。"
說完,陸卿年便準備往外走。
"陸卿年。"顧子悅突然自背后喊了一下他。
陸卿年只當是她突然記起來還有什么事情遺漏了,于是轉過頭去,卻見顧子悅跑到靠窗的實驗桌上抱起一個水滴狀的透明玻璃窄口瓶。
"這個送給你。"顧子悅將瓶子往前一遞。
"這是什么。"陸卿年挑眉。
"風暴瓶。"顧子悅以為陸卿年不知道,十分認真地解釋道,"這是裝入蒸餾水、乙醇、硝酸鉀、氯化銨和樟腦等化學物質組成的溶液,會根據外界的溫度,天氣改變而產生不同形態的晶體,你心情不好的時候看看他,不管是晴天雨天都有不同的樣子,這樣心情可能會好很多。"
陸卿年聞言,挑眉,"顧子悅。"
"啊?"顧子悅抱著瓶子的手有些緊張。
"這種風暴瓶其實并沒油明顯預示天氣的能力?拿來忽悠我這種外行人,你這化學系的高材生不會覺得丟臉嗎?"
顧子悅聞言,表情局促,她當然知道其實風暴瓶內的物資跟天氣變化并沒有明顯關聯,可她只是看見陸卿年心情不好,所以想要想點辦法讓他心情好起來,她現在在這里,也沒有什么別的東西。只有這個風暴瓶。
這會這個漏洞被當事人戳開,說不尷尬是假的。
她不知道要怎么說,陸卿年才可能會收下它。
她在他面前,從來都是小心翼翼,不敢唐突半分。
"那......那就算了。"顧子悅說著,將探出的手慢慢收回。
誰知,就在這時,陸卿年伸手,"給我。"
"嗯?你要?"顧子悅表情驚訝,語調明顯上揚。
陸卿年道,"當個裝飾品還不錯。"
"哦。"顧子悅雙手遞出,格外虔誠。
陸卿年是什么人,二十歲出頭便進入了華遠集團,早已經見過形形色色的人,哪怕是顧子悅再內斂,他多少也能看出,她在討好他。
這樣的討好,生疏,蹩腳,但他還不算太厭煩。
接過瓶子,陸卿年道,"走了。"
這是他第一次在離開的時候跟顧子悅打了招呼。
回到車上,陸卿年將風暴瓶放到車上,豎著放好,看著里面淡淡的藍色液體,心情似乎真的有了好轉。
自從知曉夏憶安跟那個男演員關系密切的事情之后,他整個人都顯得格外煩躁,十幾二十年的感情,哪怕是養的貓狗死了都會難過,更何況,是心愛女人的背叛。
陸卿年這輩子順風順水,從未遇到挫折,這是第一次,有人狠狠在他臉上打了一記耳光又狠狠踩上了一腳。
哪怕現在還沒有確切的證據,可是,他的心里,已經對夏憶安產生了抗拒,他心里清楚,就算是檢測結果夏憶安跟他的血液匹配能夠生下健康的孩子,他心里的陰影,也已經種下。散不開了。
......
陸卿年回到周家大宅的時候還不到八點鐘,周斯年正拿著手機躺在沙發上看電視,瞧見自家大哥回來,簡直就跟看見鬼一樣。
一下子就坐直了身子,姿態格外端正。
"大哥,你回來了。"周斯年乖巧地道。
陸卿年瞟他一眼,鼻腔中哼出一聲,隨口問道,"爸媽呢。"
"哦,爸媽出去應酬了。"周斯年說著,眼尖地瞧見了陸卿年手上的風暴瓶,站起來就準備去搶。
陸卿年下意識躲過,眉頭蹙緊,"你做什么?"
"哥,哥,哥,快給我看看,這個風暴瓶真好看,比我在網上看到的還要好看,聽說這種淡藍色的晶體成分必須剛剛好才能達到這個效果,讓我看看。"周斯年說著接了過來,越看越喜歡,眼睛都移不開。
陸卿年隨手將脖子上的領帶扯開,掀唇,"有這么夸張么。"
"是真的,你不懂,這個風暴瓶很厲害的,看你的樣子也不喜歡,送我吧。"周斯年愛不釋手,說完也不等陸卿年答應,直接抱著往樓上走。
陸卿年拒絕的話自嘴邊打了一圈,隨后又咽了下去。
算了,一個風暴瓶而已。
將風暴瓶放好,周斯年去了陸卿年的房間。
陸卿年剛從浴室出來,腰間圍了一塊浴巾,隨手拿著一條毛巾擦拭著頭發。
周斯年看著自家大哥身上的八塊腹肌,不由得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心里一陣羨慕嫉妒,暗暗將自家大哥的身材作為目標。
"還有什么事。"陸卿年有些不耐地道。
周斯年回過神來,立即狗腿地道,"哥,你吃過晚飯沒有。"
陸卿年蹙眉,這才想起來,似乎是沒有。
"怎么?"
一聽這意思就是沒吃。
周斯年頓時覺得有戲,立馬狗腿地道,"哥,那你去做飯吧,我給你打下手。"
陸卿年滿是嫌棄,"不做。"
他剛洗完澡,不想弄得一身油煙,而且。也沒心思做。
周斯年臉立即垮了下來,無奈地道,"那好吧,我去讓傭人做。"
等傭人做好了飯菜之后,二人下樓去吃。
"蜜蜜呢。"陸卿年問道。
"哦,這不是沒幾天就暑假結束了么,她去找她的幾個高中同學去了,晚點回來。"周斯年一邊將外賣打開一邊道。
兩人剛吃到一半,周亦白跟江年便回來了。
江年喝了不少酒,是被周亦白抱進來的。
兩兄弟見狀,立即起身。
"媽這是什么情況。很少見她喝酒啊。"周斯年咋呼道。
"應酬的時候碰到幾個老朋友,高興喝了點。"周亦白無奈地道。
周斯年無語,"那您在一旁也不勸勸?你明知道媽酒量不好。"
好多年都不喝酒了,酒量再好的人也會退化,說江年酒量不好都是委婉的說法。
周亦白白了周斯年一眼,"吃你的飯,我送你媽媽上樓。"
周斯年回到位置上,看著自家大哥那張高冷臉,忍不住八卦道,"哥。你跟果果姐姐年紀也不小了,什么時候把你們的事辦了,也給我生個侄女玩啊?"
聽到這話,陸卿年眉頭一蹙,只覺得原本還算平靜的心變得心浮氣躁。
結婚?
他跟夏憶安,已經不可能結婚。
周斯年看著他的表情,詫異道,"你這是什么表情,你該不會是不想結婚吧?你跟果果姐都這么多年了,怎么也該給人家一個名分。"
說到這里,周斯年輕輕吐槽道,"畢竟你可是為了她,都把悅悅扔進監獄去了,你們這么毀天滅地的愛情要是沒個結果,都對不起悅悅這一場牢獄之災。"
陸卿年的腦子里一下子蹦出顧子悅那張未施粉黛卻已然傾城的臉,黑眸一沉,將筷子往桌上一放。
"做錯事情的是她,她接受懲罰有什么錯!"陸卿年說完,直接上樓。
周斯年咋舌,"這是怎么了,我也沒說什么啊,陰晴不定的。"
又是幾分鐘,周斯年就瞧見陸卿年已經穿戴整齊從樓上下來,一言不發地出了門。
......
陸卿年獨自一人到了會所,要了個包間點了兩瓶酒便開始自酌自飲。
一開始還有服務員進來想要幫他倒酒,但是都在他陰鶩的神情中退卻了。
另一邊,一直派人偷偷跟著陸卿年的肖辰遠在得知陸卿年獨自在會所的時候給夏憶安發了消息。
夏憶安看見消息之后深吸了口氣,補了個妝便打車去了會所。
夏憶安到的時候,陸卿年已經喝完了一瓶酒,正在倒第二杯。
瞧見夏憶安推門進來的時候。他的手頓了頓,連問都沒問,繼續低頭倒酒。
夏憶安走到陸卿年身邊,摟住了陸卿年的一只手臂,撒嬌道,"卿年,我朋友說在這里看到你,你怎么不聯系我呢,我一直在等你的電話。"
陸卿年面無表情,沒有說話。也沒有推開。
夏憶安靠在陸卿年的肩膀上,將頭埋進他的懷里,訴說著對他的思念與愛慕。
陸卿年側眸,淡淡地睨了她一眼,微微勾唇,"最近沒接新劇?"
夏憶安嬌嗔道,"我想多留點時間陪你。"
如果是以前,陸卿年聽到這樣的話肯定覺得十分的貼心,只是現在卻覺得無比諷刺。
夏憶安明顯感覺到陸卿年的不對勁,面上卻沒有表現出來,抿唇道,"卿年,你如果有什么心事可以跟我說啊,別這樣悶在心里,我看著心里難受。"
說著,手指輕輕地順著陸卿年的胸膛緩緩往下,正要有更近一步行為的時候,手卻被摁住了。
陸卿年偏頭過來看她,表情意味深長,"那你先告訴我,你有沒有什么事情瞞著我。"
夏憶安心里一慌,隨即委屈地道。"我能瞞著你什么事啊,除了當初沒有跟你商量就進演藝圈這點,可我后來不是也跟你解釋了嗎?那是因為你太優秀了,我想要跟你站在同一高度,你后來不也是支持我的么?"
陸卿年垂眸,似笑非笑,"是啊,當初你進演藝圈確實是為了我。"
他一直都知道果果因為父親早逝母親改嫁的緣故心思一直都挺敏感的,所以也都很寵她,她想進演藝圈。他便偷偷地在背后砸投資給資源,甚至偷偷地幫她運營。
卻沒有想到,她卻在他不知道的情況下,跟別的男人關系曖昧。
諷刺,諷刺至極。
夏憶安不敢多話,迅速轉移了話題。
"卿年,我聽蜜蜜說,悅悅現在在幫你做事哦?進度怎么樣?"
陸卿年嘴角扯動了一下,"還不錯。"
夏憶安說著,看著陸卿年,見他提到顧子悅時候沒有絲毫的變化,一時間也不知道他跟顧子悅已經進展到了哪一步,于是繼續試探,"你現在,應該不恨她了吧?"
陸卿年直接道,"你是想問,我跟顧子悅是不是在一起了吧?"
夏憶安壓根沒有想到陸卿年會這樣說,反而被問住。
"哎呀,我不是那個意思啦,我就是覺得,大家都是朋友。家里大人關系又這么要好,實在沒有必要鬧得不可開交嘛,聽到你們說你們現在在一起共事,我也是為悅悅開心嘛。"夏憶安嬌憨地道。
陸卿年沒有說話,默默地端起了酒杯。
夏憶安伸手摸了摸包,里面放著一粒藥,是肖辰遠給她的,原本應該是讓人昏睡的藥,被他偷偷地換成了情藥。
夏憶安趁著陸卿年不注意的時候扔進了酒杯里,迅速融化。陸卿年心中有事并未注意到。
眼看著陸卿年吃下那粒藥,夏憶安松了口氣,給肖辰遠發了個信息。
"卿年,時間不早了,我們......"
夏憶安的話還沒說完,陸卿年的電話便響了起來。
接通之后,幾乎是聽到第一句話,陸卿年便"嗖"地一下站了起來,快步往外面走。
"卿年,你要去哪兒?"看著陸卿年跑出門,夏憶安緊追著出去,看見陸卿年上了車,夏憶安迅速拉開另一側的車門,跟上了車。
"開車,去監獄。"
陸卿年這會也來不及讓他下車,迅速吩咐司機。
"卿年,是有什么緊急的事情嗎?"夏憶安又問。
"監獄失火了。"陸卿年沉聲道。
夏憶安聞言,精致的臉頓時扭曲。
監獄失火,跟他有什么關系,他這么著急過去,還不是為了顧子悅。
夏憶安氣的抓狂,卻還是只能極力抑制住自己。
想到陸卿年吃下的藥,夏憶安勸道,"卿年,監獄有獄|警,還有其他人,你別太著急。"
陸卿年撥了保鏢的電話,那邊卻遲遲沒有人接。
他知道,他的人做事向來有分寸,如果沒有特殊情況都是二十四小時待命,不可能出現這樣的情況。
這么說來,實驗室那邊收到的波及肯定不小。
一路風馳電掣,到了監獄大門的時候,只見通紅的火光沖天而起,像一條巨龍伸展著爪牙。
陸卿年到的時候,消防隊的人也已經到達,正在開始滅火。
陸卿年剛靠近實驗室那棟樓便被人攔下。
"你是什么人,怎么隨便亂闖!"有人將他攔住,將他往回趕。
"里面的人呢?里面的人出來沒有?"陸卿年聲怒問道。
那名消防員見陸卿年氣勢強大,本能地就回答了他的問題。
"火勢源頭是因為一樓的電器短路引起的。目前還沒有人從里面出來,并不清楚有沒有人,現在只能先將火勢控制才能開始營救。"
陸卿年看著那火勢,一張臉黑沉的可怕,渾身上下都夾裹著冰霜。
他確實是恨顧子悅,一開始也是想要給他懲罰,可是他從沒想過要讓她死。
他現在愿意相信她不是故意的。
這會陸卿年腦子里不斷閃現出的,便是顧子悅剛出生不久,模樣還不太好看,卻一直抓著他的手指不放的依賴。以及她在面對自己時的局促,工作時的認真。
夏憶安在看見這么大的火勢的時候先是被嚇到。
在得知顧子悅可能這會已經葬身火海的時候,先是有些吃驚,隨后,心里竟然隱秘地升騰起一股暢快。
那個人死了。
一直壓在她頭頂上的讓她連喘氣都不能大聲的人終于不能再成為她的枷鎖。
很快,夏憶安走到陸卿年身邊,抱住他,一副傷心欲絕的模樣,"悅悅,悅悅她。她會不會有事啊?"
"我不知道。"陸卿年雙拳握緊,目光緊緊地盯著眼前的火勢,極力控制自己的情緒,"你先回去,這里很亂。"
"卿年,我在這里陪著你,悅悅出了事,我知道你心里肯定也很不好受的。"夏憶安說道。
陸卿年感覺身體一陣陣的滾燙,但因為這會大腦混亂,只當是因為這場突如其來的火影響了思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