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公主嘆了口氣,說:“本宮,此意已決。”</br> 江風理解的“此意已決”是她下定決心要同李隆基一戰到底。</br> 當然,這個理解,偏差并不大。</br> 江風原以為自己只要勸過太平公主,不管她聽還是不聽,自己都可以沒有負罪感。</br> 可是,她現在發現:她做不到。</br> 她俯首在地,磕頭道:“除非娘娘讓人將我叉出公主府,否則,娘娘就攆不走我。”</br> 太平公主一時也不忍心真的叉出她去。</br> 便說:“等你去了洛陽,也就不用我攆了。”</br> 江風聽太平公主這樣說,便也不再硬勸。歷史是既定的,自知不能左右,但她仍覺得自己可以做一些什么。</br> 江風道:“還有兩年呢!娘娘且有煩的!”</br> 太平公主無奈,也按下此事不提。</br> 又問了一些洛陽見聞,江風從來善于講述游記,太平公主聽了直如親臨。</br> 到了戌時三刻,江風才告辭出來。</br> 江風與太平公主的帳篷挨得近,她同太平公主說那些話不方便別人聽,所以就沒帶悠然和樵青。</br> 山上秋夜涼如水,她一邊裹緊衣服一邊往回走,冷不防黑暗里有人叫她:“江姑娘。”</br> 江風唬了一跳,見來人是李隆業身邊的一個小侍衛,平時總跟著李贊。</br> 便問:“什么事?”</br> 小侍衛道:“王爺有事找您。”</br> 江風心下疑惑,便問:“只差了你一個人嗎?”</br> 小侍衛答道:“我和李將軍等了一陣了,又不敢去里面請您。將軍怕王爺等得急了,便先回去復命了,讓我在這候著。”</br> 江風不疑有他,就說:“那我先去找王爺,你去好告訴我的女使,省得她倆擔心。”</br> 侍衛說:“我帶姑娘去吧,然后立刻趕回來告訴兩位姐姐。若讓您一個人走這么遠的夜路,王爺非要了我的命不可。”</br> 白天的時候天便陰著,現在更是一絲星光也無。</br> 江風想了想,便道:“請引路吧。”</br> 侍衛聽了,做了請的姿勢,倆人便向著薛王的大帳方向。</br> 偶爾遇到巡邏的士兵,見了侍衛也都笑著放行。</br> 快到李隆業營帳時,小侍衛突然拐了彎,江風疑惑道:“不是在那邊嗎?”</br> 侍衛一愣,才說:“哦,忘記跟姑娘說了,您去洛陽這兩天,下了大雨,原來那處積水了,王爺的營帳,又換了一處。”</br> 江風也只得跟著走,越走越覺得不對。前面的侍衛越走越快,江風暗道不好,突然停住,轉身就往回跑。</br> 剛跑兩步,前面有兩個人攔住了去路。</br> 她節節后退。</br> 終于發現退無可退。</br> 江風強自鎮定,聲音卻仍是顫抖:“你們是誰?要做什么!”</br> 黑暗中,一個人聲音陰惻惻:“我們是送你上路的人。”</br> 江風也知道兇多吉少,剛要喊救命,突然一人上前,捂住她的口鼻。</br> 她聞到一股異香,渾身一下子就失去了力氣。</br> 一人扛起她,一行人就往山上跑</br> 江風腦袋是清醒的,可是身體卻動不了。</br> 那幾個人一邊跑一邊商量。</br> 一個問:“抓到了嗎?”</br> 一人答:“抓了十來條,但是都沒毒。”</br> 一個說:“也不用非得是毒蛇。”</br> 另一個說:“這娘們到底得罪了誰?想了這個折磨人的辦法對付她。”</br> 有人呵斥道:“不該問的,別問!”說這句話的,是李隆業的侍衛,聲音嚴厲,全不見方才唯唯諾諾的樣子。</br> 其他三個人聽了,都安靜了。只“呼哧呼哧”地往山上跑。</br> 終于又有一個人按耐不住,聲音猥瑣:“我聽湯泉那面說,這丫頭看著清高,其實最騷不過了。前兩天,她和王爺在湯山泡溫泉,本是分著泡的。她偏要跑去招惹王爺,聽說就在那溫泉池子里……”</br> 一個道:“真不知王爺睡過的女人是啥滋味……”</br> 扛著江風的那個,罵了一句臟話,然姐氣喘吁吁:“扛在肩上,我他媽的都硬了!”</br> 一陣淫笑。</br> 江風急得幾乎暈了過去,她已經不去思考如何脫身了。</br> 因為她嘴不能言,身體不能動,即便想出了主意,那也只是主意罷了。</br> 江風啊,江風!</br> 林盡染啊,林盡染!</br> 終究是上天無門,入地無路了!</br> 約莫過了個把時辰,幾個人終于到了一處山腰上,那人把江風一下子摔在地上。</br> 他們也不點火把,趴在地上找,尋摸了半天,終于有人說:“在這!”</br> 原來是一個廢棄的陷阱。</br> 一個人拿過一個袋子,解開袋子口的繩子,將里面的東西扔了進去。</br> 江風看得沒錯,是蛇!十多條花蛇!</br> 倒完后,幾人面面相覷。</br> 一個人說:“這娘們就這樣扔下去喂蛇?可惜了吧!”</br> 另一個說:“讓他伺候伺候哥幾個,也算她立了功德一件。”</br> 三人齊齊看向侍衛。</br> 那侍衛看向江風。</br> 江風說不出話來,連搖頭都做不到,只是嗚咽著流淚。</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