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風感覺李隆業對吉安一事，態度很微妙。他聽了江風的懷疑，好似也并沒有多驚訝，而且也不準備再去深究。</br> 因為吉安是他親侄女的關系嗎？</br> 因為寧王的面子，他投鼠忌器嗎？</br> 還是因為沈顧行，他只以為是江風胡攪蠻纏、胡亂猜疑嗎？</br> 江風不得而知。</br> 倆人分別在即，李隆業明日將啟程前往幽州，她亦不想再惹煩擾，便也按捺此話不提。</br> 傍晚時分，雪大如席，一點沒有要停的跡象。</br> 倆人執手分別之時，江風卻想著：如果他不遠行，大雪封門，天色將晚，綠蟻醅酒，紅泥火爐，倆人淺飲幾杯，該有多好！</br> 李隆業翻身躍馬，風雪滿身。</br> 樹轉路回不見君，雪上空留馬行處。</br> 第二日，李隆業帶著安撫詔，率領千余騎衛，前往幽州巡邊，太子李隆基、岐王李隆范于城門送行。</br> 李隆業走后，大雪又連著下了幾日。然后各地關于雪災的奏報紛至沓來。</br> 據說有些州縣凍死者不計其數，大雪不停，就連鳥雀都餓斃于雪上。</br> 此時，長安城中關于太子無德導致天災的傳言甚囂塵上，就連市井小兒都吟唱兒歌，將雪災和太子德行關聯起來。</br> 李旦屢次發出禁令，傳言卻越來越盛，甚至列詳細出太子“十宗罪”，比如殺戮重，貪女色，任人唯親，有異謀等等。</br> 李隆基誠惶誠恐，一邊屢次前往大明宮跟皇帝謝罪，一邊安排朝臣，協調糧草，前往災區賑災。</br> 江佐便作為賑災副使，同宋璟前往振州。</br> 在李隆基的努力下，各路賑災人馬依次出發，民怨之聲終于停止了。</br> 可還沒等李隆基喘口氣，長安便地震頻發。景云元年進入臘月，一直到下旬，長安城大小地震二十余次。</br> 秦州地震，廨宇及居人廬舍崩壞殆盡，壓死官吏以下四十余人，殷殷有聲，仍連震不止。</br> 河西地震有聲，圮裂廬舍，張掖、酒泉尤甚。</br> 京師地震，自東北來，其聲如雷。</br> 自江佐出發后，長安城幾乎每天都會地震。</br> 張瀠月已有八個月身孕，每晚戰戰兢兢不能安睡，又思念擔心江佐，幾日來竟消瘦下去。</br> 江風便日日與她一處，連晚上也不離開，這才慢慢好些。</br> 如此一來，更是人心惶惶。關于太子失德的傳言再一次肆虐。</br> 睿宗李旦這一次卻不置一言，任由事情發酵。</br> 直到大殿之上，以岑羲為首的公主黨以太子失德，以致天譴，長安地震頻發，雪災肆虐為由，請求廢除太子。</br> 李旦良久不語。</br> 尚書左仆射竇懷貞、中書令蕭至忠、崔湜見狀，紛紛上前附議。</br> 李旦看著跪了一多半的臣屬，說了一句：“朕乃天子，天欲降罪，也是朕之過錯，與太子何干！”</br> 聲音不高，但卻振聾發聵，跪著的那些人，想要太子移位的人，立刻冷汗涔涔。</br> 李旦是九五至尊，既是天譴，自然沒有越過他去的道理。</br> 他們自然沒有膽量把莫須有的罪責推到皇帝頭上。</br> 李旦降罪于己，讓李隆基很是動容。他撲到皇帝膝下，泣不成聲地表示，自己非嫡非長，只因寸功便居東宮，晝夜不安，并請求李旦廢黜自己，改立寧王為太子。</br> 沒等李旦發話，寧王也出列，跟著一邊哭一邊說：“臣絕不敢居于太子之上。”</br> 兩個兒子一人抱著李旦一條大腿，惹的皇帝陛下老淚縱橫。</br> 此時，老陳姚崇出列，痛斥岑曦等人狼子野心，挑撥天家父子兄弟關系。</br> 岑曦等人見大好形勢瞬間逆轉，一時都傻眼了，只能俯首稱罪。</br> 至此，關于李隆基德不配位的流言，徹底銷聲匿跡。</br> 朝堂上，總算安靜了。</br> 可李旦登基第一年，就出現這么多兇兆，終是要有些說法的。</br> 李旦雖然沒發罪己詔，但也在臘月二十三焚香祭天，自述已罪。</br> 皇宮之中，帝后帶頭削減用度，厲行節約。</br> 上行下效，東宮太子和太子妃，諸位王爺王妃以及各部大臣都開始勒緊褲腰帶過日子。</br> 所節省下來的銀子財物，全部用來賑災。</br> 受此影響，景云元年的春節，過得極為糊弄。</br> 一應歌舞、游戲全都叫停，就連鞭炮也不像往年此起彼伏，震耳欲聾。</br> 期間，倒是發生了一件耐人尋味的事，御史臺一位言官，狀告寧王李成器私擺宴會，大肆鋪張浪費，與陛下仁治相左。</br> 倒是太子出面解釋說，寧王長子弄瓦之喜，宴會規模并不為過。</br> 那言官卻不依不饒，非要李旦嚴懲寧王。李旦也覺得這個年過得屬實委屈，也不忍苛責長子。</br> 這時候李隆基又出面解圍，拿了那小官一個錯處，發配了蒲州。</br> 只是后來，將此人調回長安，連升兩級，又是后話了。</br> 江風被這一出出朝堂大戲驚得目瞪口呆。</br> 其實這些事，歸根到底就是有人借著災害天氣象，往李隆基頭上扣帽子。只可惜帽子沒扣成，被老皇帝反將一軍。</br> 至于狀告李成器的那個小插曲，可能只是李隆基的一次警告。</br> 總之，先有雪災，后有地動，再有朝堂爭斗，景云二年的春節悄悄地過完了。</br> 江風原來最愛出去游玩，縱便去年她被沈顧行拋棄，每每遇到熟人都要被揶揄調侃一番，她也是每天不著家的，東西市，酒肆茶樓，聽曲看戲，總是閑不住的。</br> 可自從李隆業走后，她就每日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幾乎日日與張瀠月廝混在內宅。</br> 關山云受了李隆業委托，照護江風。可她總不出門，關山云自然也就不需要提供服務。他原來還每隔幾日來一趟江府，以為江風仍有去年的雅興。</br> 他樂得再與她一起暢游長安。</br> 那是極美妙的事情。</br> 可惜，此時的江風，已全然不感興趣。被拒絕幾次之后，關山云便也不再登門了。</br> 封常青如今居住在江家，每天閑得五脊六獸，日日長吁短嘆，江風亦不理她。</br> ————————————</br> 書評不夠，樂魚就每天來催。</br> 看到這里的寶寶，翻到本書末頁，寫書評。</br> 評幾星都沒關系，可是一定要寫評語。</br> 一定要寫評語。</br> 感謝感謝感謝。()半入江風，半入云三月天更新速度全網最快。</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