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長,天都黑了,您這是要去哪?”身邊的仆人連忙提了風燈跟上。</br> 焱靈自己接過風燈:“月色好,我出門走走,不用跟著?!?lt;/br> 月色確實極好,但焱靈提著風燈去了后山一個的偏僻山洞。</br> 山洞很深,撥開山洞前的野草,洞口還可照見幾縷月光,焱靈熄了風燈往里走,走到底,便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br> 而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方,設置了一個鐵柵欄,柵欄里曾經關了一個人,關了差不多一個月。</br> 焱靈伸出手,手指觸碰到冰冷的欄桿,不好的觸感讓他很容易就想起了發生在這里的事情。</br> “你是誰?”</br> “為什么抓我!”</br> “放我出去!”</br> 一開始,被關住的人,很憤怒很生氣,有著強烈的攻擊性,送飯的時候一不下心,手就會被抓破。</br> 過了個五六天,對方便縮在一角,不再理會他來或者不來,送了飯菜就吃,沒送就餓著。</br> 時間再稍微一長,躺在角落的人大多時間都是閉著眼的,如果不是因為他的到來而有所反應,還以為是已經死了。</br> 焱靈想過此人干脆死了省事,但大巫交代過,此人現在還不能死,于是,焱靈不僅不能殺了他,還要擔心他尋死。</br> 幸好,被關著的人心智很不錯,從未想過去死。</br> 只是,到底是在暗無天日的地方被關得久了,思維會遲鈍,銳氣磨沒了,好不容易培養起來的自信消失了。</br> “放我出去,求求你?!?lt;/br> “我會聽話的。”</br> “求你了,放我出去?!?lt;/br> “我想看看外面?!?lt;/br> “想去外面?!?lt;/br> 于是,對方終于開始求饒,他在哭泣,他在害怕,唯獨還沒有放棄生命,沒有放棄憧憬自由。</br> 焱靈的心情很復雜。</br> 同情他,但期待對方干脆消失的想法又大于同情。</br> 可惜,不能這么做。</br> 焱靈不能讓他絕望,于是給他希望:“你放心,再過一段時間,我就放你出去。”</br> 至于這段時間是多久,是個未知數。</br> 長時間關在黑暗里,人是會瘋的,瘋子會失控。為了避免這個情況,焱靈在山洞留了一顆不怎么明亮的夜明珠。</br> 興許是有了希望,有了光亮,也興許是這顆夜明珠,被關著的人情緒慢慢穩定了下來。</br> 不哭不鬧,也不求饒,只天天獨坐發呆。</br> 焱靈以為對方這算是認了命,結果穩定了不到一周,人居然跑了。</br> 鐵柵欄的一根欄桿徹底彎曲,上面還沾了不少血跡。</br> 焱靈大吃一驚,趕緊抽空去了一趟神女殿。</br> 不在神女殿。</br> 難道是害怕躲了起來?</br> 大巫交代的事情辦砸了,焱靈十分自責,趕緊回了部落,將人跑了并且極大可能覺醒了天賦屬性的事情上報給了大巫。</br> 信就放在部落祭壇中央,第二天信就消失了。</br> 焱靈忐忑不安了兩天,大巫終于來見了他。</br> “跑了?”一身黑衣,長長的黑色帷帽將大巫全身上下籠罩,連身型也無法看出。</br> “是我辦事不利,求大巫寬恕!”焱靈請了罪,又趕緊為自己解釋,“我實在沒想到在那種情況下,那異類竟然還覺醒了天賦屬性。”</br> “嗯,無妨,不怪你?!贝笪讻]有任何責備的意思,只淡淡道,“在預料之內,我也沒想過會這么簡單結束?!?br/>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