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部落？”九長老反問。</br> 周小舟一指隊伍里白衣帶金屬裝飾的人群：“那邊呀。”</br> 九長老說：“當年神巫族大一統后，部落融合，早就沒有五大部落之分了。”</br> 周小舟：“……”哦，查資料的時候看到過，說是神女和大巫相繼回歸神界，神巫族最后是在北方部落的帶領下完成了大一統。</br> 九長老聲音雖低，卻非常嚴肅：“不想回去再當神女就謹言慎行。”</br> 周小舟：“所以他們現在穿成這個樣子來迎神女，是想搞復古，走回以前的路子？”</br> 要不是他們穿成這個樣子，周小舟也不至于會忘記部落早就統一了的這回事。</br> 怎么，分久必合合久必分？</br> “周小舟，如果守道死了——”</br> 正密切關注著西邊部落情況的周小舟猛地扭頭看向九長老：“你說什么？！”</br> 周小舟的態度非常不好，反問的語氣明顯帶著怒氣，但九長老只是很平靜地看著她，說了一句：“這種情況，誰都可能會死，我只能盡量保證他不死，萬一……”</br> “不準萬一！”周小舟深吸一口氣，表明自己的態度，“其他人可以死，他不可以，除非我死。”</br> 九長老皺起眉頭，看著她欲言又止。</br> 周小舟瞪著他，毫不退讓。</br> 就在這時，夏木退后一步，握了一下她的手腕：“周小舟，冷靜。”</br> 冷靜有什么用，冷靜就代表著要權衡利弊，冷靜就代表著守道有可能會被放棄！</br> 周小舟想甩開夏木的手，一抬頭卻見結界外，五名無為宗的弟子，被人押著推到了陣前。</br> 守道就在其中，他被鏈條綁著，衣服襤褸，血跡斑斑，怎么看，情況也不會好。</br> 周小舟向前一步。</br> 九長老按住她的肩膀：“我答應你。”</br> 沒頭沒尾。周小舟：“什么？”</br> 九長老這次沒看她：“不要輕舉妄動。”</br> 周小舟沒動，因為對面突然主動解開了被綁住的弟子。</br> 和掌門說廢話的陸長老依舊堆著笑：“我們在山下救了你們幾名弟子，這些弟子受傷不輕，懷瑾掌門快帶回去醫治吧。”</br> 掌門沒接話。</br> 陸長老嘆氣道：“繼續拖下去，他們恐有性命之憂，懷瑾掌門就別猶豫了。”</br> 掌門扭頭看向九長老：“長風。”</br> 九長老往前走去：“我去把他們帶回去。”</br> 掌門一把拉住他，沉聲道：“你怎么在他們面前把人帶回來！”</br> 九長老語氣平靜：“事情總要解決，如果我回不來，剩下的事，就勞煩掌門了。”</br> 掌門低聲呵斥：“糊涂，你不要本末倒置，守道能出事，你不能出事！關鍵時刻，你應該——”</br> “掌門，我和守道，不分主次，更何況，還有其他弟子。”九長老抬手制止掌門繼續說下去，“事情總要解決，我們要護山門內的弟子，也不能不管被抓的弟子。”</br> 掌門怒道：“既然要救，那就我去！”</br> “你知道我的性子，別爭了。你是掌門，留下來掌控大局吧。”九長老說完，朝著結界邊緣走去。</br> 周小舟立即跟上。</br> 九長老回頭，問了一句：“你一定要去？”</br> 周小舟點頭：“不用勸，我不聽你的，也不想欠你的。”</br> 九長老沉默了一兩秒，點頭：“也罷，我不勸你，你也有你的責任。”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