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的決定可能是正確的,長時間見不到周小舟,守道也很少想起她,偶爾想起來,也不會糾結煩惱。</br> 時間和距離,確實能淡化很多東西。</br> 只是,時間可能還不夠長,偶爾回去,和周小舟待上幾天,心緒便會受到干擾。</br> 不過,守道并沒有動搖自己的決定。</br> 這幾年山下不平之事越來越多,天行宗又動作頻頻,守道就算會因為周小舟的事煩憂,但更多的還是為天行宗附近鄉鎮的百姓奔波,確實無心私事。</br> 興許時間再久一點,就能徹底看淡了。</br> 只是沒想到事與愿違,事情還未完全解決,就出了事。</br> 查到天行宗在無為宗四周布置了五行陣法,打算攻打無為宗后奪取整個無為宗所有人的靈力,守道急著回去通知掌門,卻不想在宗門附近遭到了襲擊。</br> 因為受傷被抓,守道再一次察覺到了周子戌的存在,也是因為周子戌,他才能一直沒有被影魅占據身體。</br> 雖然受了重傷被困,但守道還有意識,因此,他嘗試了和周子戌溝通。</br> 盡管所謂的溝通,是他單方面自言自語,周子戌保持沉默。</br> “周子戌,多謝你又救了我?!?lt;/br> “直呼全名是在下失禮,不如稱呼你……周前輩?周兄?”m.</br> “周師妹喊你二哥,我和她是師兄妹,不如我也跟著她喊你一聲二哥吧,不反對就當你同意了?!?lt;/br> “二哥,你既然還在,為什么不見一見周師妹?”</br> “她看著我的時候,應該都是在想你吧。”</br> “你是不是有什么遺憾的事,需要我幫忙傳達?”</br> “二哥,你是只剩這縷意識,無意落到了我的身上,還是你人在其他地方,這縷意識,是你有意為之?”</br> “不知道二哥現在在什么地方,周師妹知不知道?”</br> ……</br> 被困住了沒辦法逃脫,只有意識還算清醒,守道第一次跟一個人絮絮叨叨說了那么多話。</br> 自言自語了許久,對方句句沒回應,但就在守道的意識開始模糊,快要失去對外界的感應前,周子戌回了他一句。</br> “抱歉,由于一些原因,我不能回答你的問題?!敝茏有缯f,“但是我希望你的一切行為,都能遵從本心,以后才能不悔。”</br> “二哥?”守道掙扎著想要繼續保持清醒。</br> 但,周子戌再次陷入了沉默。</br> “二哥,周師妹她……不開心……”</br> 徹底失去意識再醒來,周子戌離開了,周師妹也離開了,守道不知道他們去了哪里,不知道是否平安,不知道是否相逢。</br> 他們走了,將遺憾留給了他。</br> 守道的心既空落落,又被各種疑惑和不安塞滿。</br> 呼。</br> 守道長舒一口氣,憋悶的感覺才好了一些,他抬頭看了眼繁密的海棠花枝,忍不住就皺起了眉頭。</br> 周師妹已經離開了,有些事即便再煩憂再遺憾,也該慢慢放下,但事關師父的一些疑惑,卻是必須面對的。</br> 大巫和掌門的一些話,沒注意時倒也沒什么,但零零星星放在一起細想,令他不安。</br> 只是現在師父未醒,再多疑惑不安,也不及師父的安危重要。</br> 守道又靜靜坐了許久許久,睜開眼正打算掃去身上堆積的落花時,仙鶴從樹上飛了下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