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周小舟睜開眼,就只看到云無心離開的背影。</br> “刺客在這里!快追!”</br> “別讓他跑了!”</br> “放箭!快放箭!”</br> ……</br> 周小舟仰著頭,看著不遠處,羽箭如同被控制的大雨,紛紛朝著一個方向射去。</br> 大白天的,無處藏身,不會被抓住吧?</br> 算了,抓住了也是活該!</br> 周小舟理了理衣服,從假山后繞出。</br> “找到太后了。”</br> “太后,您沒事吧?”</br> 幾個宮人陸陸續續趕到她的面前。</br> 周小舟:“哀家沒事,別跪著了,走吧。”</br> 幾個宮人互相對視了幾眼,磨磨蹭蹭站了起來。</br> 但不等他們松口氣,小皇帝帶著一群侍衛浩浩蕩蕩趕了過來。</br> “把他們帶下去!”小皇帝一來,二話不說,就直接讓侍衛把跟著她出來的宮人都抓起帶走。</br> 周小舟被小皇帝的戾氣嚇了一跳,想了想,沒有主動開口。</br> “母后。”小皇帝走近她,目光如炬。</br> 周小舟多少有點不適應,在她的印象中,小皇帝看她時,眼里多是溫柔的,依賴的,尊敬的,什么時候起,這目光突然就變了。</br> 就像現在,小皇帝看她的目光變得帶著壓迫,帶著憤怒,還帶著審視,好像她不是他的母后,而是一個罪犯。</br> 小皇帝打量了她一番,問了一句:“母后可知方才擄走您的刺客是什么人?”</br> “就……一個年輕人?”云無心到底是什么人,周小舟自己也不確定啊。</br> 小皇帝點了點頭,又問:“母后可有受傷?”</br> 周小舟搖頭。</br> 小皇帝前進一步,突然抬手。</br> 周小舟全身繃緊,但幸好理智告訴她小皇帝不會做什么,所以忍住了沒退后也沒阻攔。</br> 小皇帝確實也沒干什么,就只是從她發上摘下一根青草,說了句:“母后的發髻有點亂了。”</br> 周小舟抬手理了理,笑道:“有嗎,還好還好。”</br> 笑著笑著,周小舟不笑了,因為小皇帝的手指落在了她的唇上。</br> 周小舟呆住。</br> 小皇帝垂著眼,手指在她唇上摩挲了好幾下,沉聲道:“母后的口脂花了。”</br> 周小舟正要打掉小皇帝的手,唇上卻是一痛。</br> “出血了,母后被咬傷了。”小皇帝收回手,低頭看著手指上的一點血跡。</br> 用詞是咬,不是受傷,周小舟頓時老臉一紅。</br> 艸,難怪小皇帝舉止異常,這么不高興。</br> 堂堂太后,青天白日先是被撞到在寢宮胡來,轉頭又被歹人擄到假山后亂來。m.</br> 這……換誰家的母親這么野,兒子都會氣死,覺得丟盡了臉吧,更何況,眼前這位還是九五之尊的皇帝!</br> 另外,都發生這種事了,小皇帝肯定會認為她知道刺客是誰,卻對他有所隱瞞和欺騙。</br> 誤會她放浪可以,但事關信任,是個大問題。</br> 周小舟趕緊擦了一下嘴巴,說:“我不是自愿的!”</br> 小皇帝將手背到身后:“朕知道。”</br> 周小舟再次強調:“還有,對方戴著面具,我真不知道他是誰。”</br> 小皇帝又說:“朕知道。”</br> 是,知道知道,但你冷冰冰的臉色,完全是不相信的樣子啊。</br> 周小舟扯了一下小皇帝的袖子,保證道:“長澤啊,母后以后會注意的。”又適當委屈道:“你不要生氣,你看母后也受到了驚嚇好吧。”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