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不知道選什么，都拿走也是可以的。”</br> 周小舟坐在一旁，看著舒嬪在幾個首飾盒之間挑來揀去猶豫不決，好心提醒了一句。</br> 舒嬪偏頭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太后真大方。”</br> 周小舟微笑：“你喜歡就好。”反正這玩意死了又帶不走。</br> “這些首飾確實都非常難得，不過都不是臣妾最想要的。”</br> 舒嬪看著她，像是斷定抓住了她的把柄可以無所忌憚，指著她手腕上的手鐲，態度囂張道：“臣妾覺得太后手腕上的那只紅翡手鐲色澤通透，十分漂亮。”</br> 周小舟驚訝：“這個？”</br> 是不是自己習慣性手指搭在手腕這塊，舒嬪就誤以為這只手鐲就是最好的？</br> 周小舟解釋：“這只手鐲并沒有那么好，哀家——”</br> 舒嬪：“臣妾就想要這個。”</br> 周小舟正猶豫給不給呢，隨著外面一聲通傳，小皇帝大步走了進來。</br> 周小舟以為小皇帝是聽說舒嬪有孕了高興趕來的。</br> 舒嬪肯定也是這樣認為的，只見她飛快迎上去，又嬌羞又歡喜：“陛下！”</br> 不曾想小皇帝一伸手阻止了舒嬪的投懷送抱，直接沉聲質問：“你來這里做什么？！”</br> 舒嬪一怔，再開口，說話都有點不利索了：“臣……臣妾過來給母后請安。”又提高聲音，補了一句，“臣妾懷孕了，想把這件喜事告訴母后，讓母后也高興高興。陛下，臣妾是第一次見到母后……”</br> 小皇帝打斷她的話：“母后高興嗎？”</br> 周小舟點頭：“高興，高興。”</br> 但是小皇帝看著不怎么高興啊。</br> 舒嬪摸著肚子又向小皇帝靠近了一步：“陛下~”</br> 小皇帝卻依舊冷著臉：“你先回去，朕一會再去看你。”</br> 舒嬪不甘心，委屈地看著小皇帝。</br> 小皇帝態度明顯：“回去！”</br> 舒嬪沒法，一甩帕子走了。</br> 周小舟也不知道小皇帝在氣什么。</br> 準確來說，小皇帝的脾氣越來越趨向于喜怒無常，她經常不知道小皇帝為什么突然就不高興了。</br> “這是在做什么？”小皇帝的目光掃過那些首飾盒，語氣依舊硬邦邦的。</br> 周小舟笑：“舒嬪懷孕了，母后想著送她一些禮物，也不知道送什么好，讓她自己挑呢。”</br> 小皇帝：“母后不喜歡這些？”</br> 周小舟斟酌著回答：“那倒沒有，只是皇上送了很多，母后也用不過來。”</br> 小皇帝：“不喜歡送出去也無妨。”</br> 周小舟哄著他：“你送的都喜歡。”真心話，就是可惜在宮里沒什么用處，不能換錢。</br> 小皇帝的神色終于緩和了一些，又問了她一些近日情況，最后說：“舒嬪擅自過來，打擾了母后，沒惹母后生氣吧？”</br> “沒有，她過來，也算是給母后解了悶。”說到這，周小舟記起來了，將手腕上的紅翡手鐲退下遞給小皇帝，“舒嬪剛才說喜歡母后這個手鐲，你一會去看她的時候記得帶給她。”</br> 小皇帝一怔：“這不是母后最喜歡的手鐲嗎？”</br> 周小舟：“沒有啊，就是戴習慣了。”</br> 小皇帝不接：“朕會賞其他東西給她，母后戴著好看，留著吧。”</br> 周小舟摸了摸空蕩蕩的手腕，也沒勉強：“那好吧。”</br> 鐲子是沒送出去，但很快就斷了，可見，這東西跟她沒緣。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