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街頭賣身葬父,到坐穩太后之位,這經歷,放誰身上,都過于幸運。</br> 但綰綰知道,事情并不是那么簡單。</br> 賣身葬父是假的。</br> 實際情況是周小舟無父無母,只是流浪街頭的乞丐,在一個午后,沖撞了王爺的馬車,王爺不計較,還命人給周小舟買了一籠包子。</br> 周小舟感激涕零要報恩,任王爺驅使,說什么上刀山下火海,生死無悔。</br> “本王見她雖相貌普通,但一雙眼靈氣逼人,目光流轉中,教人忍不住多看兩眼。”</br> 這是王爺的原話,也是王爺把周小舟收下,找機會派到太子身邊的原因。</br> 只是王爺也沒想到,周小舟是輕易進了太子府,但在那之后并沒有受到太子的喜歡。</br> 用眼線的話來說,就是周小舟待在后院,好吃懶做,別說主動接近太子了,就是主動走出小院都難。</br> 王爺一方面認為周小舟是不是有什么大的計劃,畢竟,進太子府是她自愿主動的,又沒人逼迫。</br> 另一方面,又忍不住懷疑,周小舟是不是太蠢,一點本事都沒有?又或者說,周小舟是不是背叛了他?</br> 背叛。</br> 是的,這次入長壽宮,就是因為一系列的事情發生后,王爺認為周小舟已經背叛了他。</br> 或者,根本不存在背叛,而是從一開始,周小舟就不是他的人。</br> 盡管,至今為止,王爺并沒有查出來周小舟是哪方的人。</br> 現有證據只能證明,周小舟確實是一個不知從何處來,和任何人都沒聯系的乞丐。</br> 是不是已經背叛,暫時還不能下結論,但蠢,肯定是不蠢的。</br> 王爺說過,周小舟舍身救下小皇帝這件事,本身就太過蹊蹺。</br> 新皇遇刺,宮中大亂那一晚,其他皇子皇女都被殺了,唯獨留下一個最不受寵,最沒勢力的皇子。</br> 是故意留下,還是大意漏掉,周小舟在這其中充當的角色就非常關鍵。</br> 真的舍身相救,還是故意演的一出好戲?</br> 新皇被刺殺,只剩一個幼子,乍一看,安賢王得了天大的好處,世人大多也會認為是安賢王的手筆。</br> 實際上,安賢王好處是得了,但皇位依舊沒輪到他,還背了一個如此大的罪名,這和王爺平日樹立起來的賢王人設并不一致。</br> 所以,在這里面,周小舟是誰的人,很重要。</br> 說實話,綰綰沒看出周小舟是誰的人。</br> 非要說的話,現在的太后應該是小皇帝的人,支持的,關心的,是小皇帝。</br> 太后待在長壽宮,壓根就不關注朝堂政事,成天就是吃喝玩樂。</br> 可,這并不代表太后是一個好吃懶做的人。</br> 太后脾氣不好,行為舉止很隨性,對事特別能忍。</br> 綰綰借著小皇帝好好照顧太后的意思,故意試探太后的底線,說實話,她也沒想過,太后會如此縱容她的僭越。</br> “她對你倒是很好。”王爺聽了她的匯報,若有所思,“性子隨和,能忍?綰綰,你說,這個太后,是不是很古怪?”</br> 綰綰點頭。近距離觀察,日夜相處下來,太后身上確實有一種非常強烈的違和感。</br> 王爺笑了一下,說:“本王有時候真的懷疑現在這個太后被人調包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