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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鳳在呼嘯，不知何時(shí)風(fēng)已轉(zhuǎn)急，秋夜的風(fēng)聲，聽來幾乎已和草原上的風(fēng)聲同樣凄涼。
    </br>
    </br>距離黎明還遠(yuǎn)得很。
    </br>
    </br>傅紅雪緊緊握著他的刀，掌心在流冷汗。冷汗并不是因?yàn)榭謶侄鞒鰜淼模且驗(yàn)橥纯嗟恼勰ァＫ麨榈木褪菍⑦@些仇人一個(gè)個(gè)找出來，要他們死在自己手里的這柄刀下。
    </br>
    </br>但現(xiàn)在他看著這個(gè)人，看著這個(gè)人臉上因長久的痛苦與恐懼而增多的皺紋，看著這條斷了的左腿……
    </br>
    </br>他忽然不知道他自己是不是應(yīng)該殺他了。
    </br>
    </br>“我做錯(cuò)的事，我已付出了代價(jià)。”
    </br>
    </br>這句話并不假。若不是因?yàn)闅v久如新的痛苦和恐懼，誰愿意砍斷自己一條腿？
    </br>
    </br>一個(gè)人在那種連續(xù)不斷的折磨中生活了十九年，他付出的代價(jià)也許比死更可怕。
    </br>
    </br>“這些年來，我一心想做個(gè)真正的君子。”
    </br>
    </br>這句話也不假。這些年來，他的確一直部在容忍，忍讓，從不敢再做錯(cuò)任何事。
    </br>
    </br>這是不是因?yàn)樗阎厘e(cuò)了？是不是因?yàn)樗延帽M一切力量來贖罪？
    </br>
    </br>“現(xiàn)在你還是可以隨時(shí)殺了他，他已完全沒有反抗的能力！”
    </br>
    </br>“但現(xiàn)在的問題，卻已不是這個(gè)人該不該殺？”
    </br>
    </br>“而是這個(gè)人還值不值得殺？”
    </br>
    </br>這問題沒有人能替傅紅雪回答。
    </br>
    </br>他必須自己選擇：是殺了他？還是不殺？
    </br>
    </br>每個(gè)人都在看著傅紅雪，心里也都在問著同樣的問題。
    </br>
    </br>他是要?dú)⒘艘状蠼?jīng)，還是不殺？
    </br>
    </br>風(fēng)仍在呼嘯，風(fēng)更急了，聽到了這風(fēng)聲，就會(huì)令人又不由自主想起那無邊無際的大草原，想起那仿佛永不休止的風(fēng)沙，想起那風(fēng)中的血腥氣……
    </br>
    </br>但邊城的夜月還是美麗的。在那凄涼膝隴的月色下，還是有很多美麗的事可回憶。在那些回憶中，還有很多值得懷念的人。
    </br>
    </br>一些雖然可恨、卻又可愛的人。
    </br>
    </br>是不是每個(gè)人都有他的可恨之處，也同樣都有他的可愛之處？
    </br>
    </br>現(xiàn)在葉開在想著蕭別離。
    </br>
    </br>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忽然想起這個(gè)人，這也許只因?yàn)樗幌蛴X得這個(gè)人并不應(yīng)該死的。
    </br>
    </br>也許他一直都在后悔，為什么要讓這個(gè)人死。
    </br>
    </br>真正該死的人卻有很多還活著。
    </br>
    </br>“我不殺你，因?yàn)槟阋巡恢档帽晃覛ⅲ　?br/>     </br>
    </br>“但我卻一定不會(huì)放過馬空群！他不僅是父親的朋友，而且他們是兄弟，無論如何，這件事都不該由他來做的。我一定要他死在這柄刀上！”
    </br>
    </br>這就是傅紅雪最后說出來的話，這就是他最后的抉擇。
    </br>
    </br>他沒有殺易大經(jīng)，他也沒有再看任何人一眼，就慢慢地走出了門，左腳先邁出一步，右腿再跟著拖過去，他走路的姿態(tài)奇特而痛苦，就像他這個(gè)人一樣。
    </br>
    </br>但他的刀還是漆黑的。
    </br>
    </br>究竟是他在握著這柄刀，還是這柄刀在掌握著他的命運(yùn)？
    </br>
    </br>“這柄刀能帶給人的，只有死和不幸！”
    </br>
    </br>葉開仿佛又聽見了蕭別離那種仿佛來自地獄中魔咒般的聲音。他看著傅紅雪慢慢地走出去，走入無邊無際的黑暗中。
    </br>
    </br>外面的風(fēng)又冷又急，他的背影在黑暗中看來，顯得那么孤獨(dú)，又那么寒冷……葉開的眼里似已有了淚光。
    </br>
    </br>丁靈琳正在看著他。她好像永遠(yuǎn)只注意他一個(gè)人。
    </br>
    </br>她忽然俏悄地問道：“你為什么傷心？”
    </br>
    </br>葉開道：“我不是傷心，是高興。”
    </br>
    </br>丁靈琳道：“因?yàn)樗麤]有殺易大經(jīng)？”
    </br>
    </br>葉開道：“因?yàn)樗麤]有殺易大經(jīng)。”
    </br>
    </br>這旬話剛說完，他忽然聽到易大經(jīng)的哭聲——易大經(jīng)竟已伏倒在地上，放聲痛哭了起來。他也許已有很久未曾真的哭過，他并不是個(gè)時(shí)常愿意將真情流露出來的人。
    </br>
    </br>“有時(shí)活著是不是比死還痛苦？”
    </br>
    </br>這問題現(xiàn)在也只有易大經(jīng)自己才能答復(fù)。
    </br>
    </br>陌生人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路小佳。
    </br>
    </br>路小佳石像般站在哪里，沒有動(dòng)，也沒有再剝他的花生。
    </br>
    </br>他臉上連一點(diǎn)表情都沒有。
    </br>
    </br>但沒有表情有時(shí)豈非就是種最痛苦的表情。
    </br>
    </br>陌生人忽然嘆息了一聲，道：“現(xiàn)在你可以送他回去了。”
    </br>
    </br>酒已在杯中，燈光如豆，酒色昏黃，這并不是好酒。
    </br>
    </br>但酒的好壞，并不在它的本身，而在于你是在用什么心情去喝它。一個(gè)人若是滿懷痛苦，縱然是天下無雙的美酒，喝到他嘴里也是苦的。
    </br>
    </br>陌生人點(diǎn)了點(diǎn)頭，說出一句葉開終生部難以忘記的話。
    </br>
    </br>“能殺人并不難，能饒一個(gè)你隨時(shí)都可以殺他的仇人，才是最困難的事。”葉開仔細(xì)咀嚼著這幾句話，只覺得滿懷又苦又甜，忍不住舉杯一飲而盡。
    </br>
    </br>陌生人也舉杯一飲而盡，微笑著道：“我已有很久未曾這么樣喝過酒了，我以前酒量本來不錯(cuò)的，可是后來……”
    </br>
    </br>他沒有再說下去。
    </br>
    </br>葉開也沒有問，因?yàn)樗芽闯瞿请p無情的眼睛里，忽然流露出的感情。那是種復(fù)雜的感情，有痛苦，也有甜蜜，有快樂，也有悲傷……
    </br>
    </br>他的劍雖無情，但他的人卻一向是多情的。
    </br>
    </br>他當(dāng)然也有很多回憶。這些回憶無論是快樂的，還是悲傷的，也都比大多數(shù)人更深邃，更值得珍惜。
    </br>
    </br>丁靈琳一直在看著他。
    </br>
    </br>有葉開在身旁的時(shí)候，這是她第一次像這樣子看別人。
    </br>
    </br>她忽然問道：“你真的就是那個(gè)阿……”
    </br>
    </br>陌生人笑了笑，道：“我就是那阿飛，每個(gè)人都叫我阿飛，所以你也可以叫我阿飛。”
    </br>
    </br>丁靈琳紅著臉笑了，垂下頭道：“我可不可以敬你一杯酒？”
    </br>
    </br>陌生人道：“當(dāng)然可以。”
    </br>
    </br>丁靈琳搶著先喝了這杯酒，眼睛里已發(fā)出了光，能和阿飛舉杯共飲，無論誰都會(huì)覺得是件非常驕傲的事。
    </br>
    </br>陌生人看著她年輕發(fā)光的眼睛，心里卻不禁有些傷感。
    </br>
    </br>他自己心里知道，現(xiàn)在他已永遠(yuǎn)不會(huì)再是以前那個(gè)阿飛了。
    </br>
    </br>以前那個(gè)縱橫江湖的阿飛，現(xiàn)在江湖中卻已只不過是個(gè)陌生人，連他自己也不愿意再聽人談起他那些足以令人熱血沸騰的往事。這些感傷當(dāng)然是丁靈琳現(xiàn)在所不能了解的，所以她又笑著道：“我早就聽說你是天下出手最快的人，可是一直到今天，我才相信。”
    </br>
    </br>陌生人淡淡地笑了笑，道：“你錯(cuò)了，我從來就不是出手最快的人，一直都有人比我快。”丁靈琳張大了眼睛。
    </br>
    </br>陌生人問道：“你知不知道是誰教路小佳用那柄劍的？”
    </br>
    </br>丁靈琳搖了搖頭。
    </br>
    </br>陌生人道：“這人有個(gè)很奇怪的名字，他叫做荊無命。”
    </br>
    </br>丁靈琳笑道：“荊無命？他沒有命？”
    </br>
    </br>陌生人道：“每個(gè)人都有一條命，他當(dāng)然也有，但他卻一直覺得，他的這條命并不是他自己的。”
    </br>
    </br>丁靈琳道：“這名字的確很奇怪，這種想法更加奇怪。”
    </br>
    </br>陌生人道：“他本來就是個(gè)很奇怪的人。”
    </br>
    </br>丁靈琳道：“他的劍也很快？”
    </br>
    </br>陌生人道：“據(jù)我所知，當(dāng)今江湖上已沒有比他更快的劍。而且他左右手同樣快，那種速度絕不是沒有看過他出于的人所能想象的。”
    </br>
    </br>丁靈琳眼前似又出現(xiàn)了一個(gè)孤獨(dú)冷傲的影子，悠悠道：“我想他一定驕做得很。”
    </br>
    </br>陌生人道：“不但驕傲，而且冷酷，他可以為了一句話殺別人，也同樣會(huì)為了一句話殺死自己。”
    </br>
    </br>丁靈琳道：“我想別人一定都很怕他。”
    </br>
    </br>陌生人點(diǎn)點(diǎn)頭，目中又露出一絲傷感，緩緩道：“但現(xiàn)在他在江湖中，也已是個(gè)陌生人了……”
    </br>
    </br>丁靈琳道：“小李飛刀呢？他的出手是不是比荊無命更快？”
    </br>
    </br>陌生人的眼睛忽然也亮了起來，道：“他的出手已不是‘快’這個(gè)字能形容的。”
    </br>
    </br>丁靈琳眨著眼，道：“我明白了，他出手快不快都一樣，因?yàn)樗奈涔σ堰_(dá)到你所說的那種偉大的境界，所以已沒有人能擊敗他。”
    </br>
    </br>陌生人道：“絕沒有人。”
    </br>
    </br>了靈琳道：“所以上官金虹的武功雖然天下無敵，還是要敗在他手下。”
    </br>
    </br>陌生人微笑道：“你的確很聰明。”
    </br>
    </br>丁靈琳道：“他現(xiàn)在是不是還活著？”
    </br>
    </br>陌生人笑道：“我現(xiàn)在是不是還活著？”
    </br>
    </br>丁靈琳道：“你當(dāng)然還活著。”
    </br>
    </br>陌生人道：“那么他當(dāng)然也一定還活著。”
    </br>
    </br>丁靈琳道：“他若死了，你難道也陪著他死？”
    </br>
    </br>陌生人道：“我也許不會(huì)陪他死，但他死了后，世上絕沒有任何人會(huì)再看到我。”
    </br>
    </br>他的聲音平靜而自然，競像是在敘說著一件很平凡的事，但無論誰都會(huì)體會(huì)到這種友情是多么偉大。
    </br>
    </br>丁靈琳的眼睛里閃著亮光，嘆息著道：“我本也聽說過沒有人能比得上你們的友情，但也直到現(xiàn)在才知道。”
    </br>
    </br>陌生人道：“世上也許只有友情才是最真實(shí)、最可貴的，所以無論白天羽是個(gè)什么樣的人，我總認(rèn)為馬空群用那種手段教訓(xùn)他，是件非常可恥的事。…丁靈琳道：“所以你并不反對(duì)傅紅雪去殺了他。”
    </br>
    </br>陌生人嘆道：“但是李尋歡卻絕不是這么樣想的，他從來也記不住別人對(duì)他的仇恨，他一向只知道寬恕別人，同情別人。”
    </br>
    </br>丁靈琳心里仿佛也充滿了那種偉大的感情，隔了很久，才輕輕問道：“你最近有沒有見過他？”
    </br>
    </br>陌生人道：“每年我們至少見面一次。”
    </br>
    </br>丁靈琳道：“你知道他在什么地方？”
    </br>
    </br>他們根本不必問。因?yàn)橄袼麄冞@種友情，已無需見面，無論他們到了什么地方都一樣、這種感情甚至連丁靈琳都已能了解。
    </br>
    </br>她的目光似也在凝視著遠(yuǎn)方，輕輕嘆息著，道：“我真希望有一天能見著他。”
    </br>
    </br>已有雞啼，光明已漸漸降臨大地。
    </br>
    </br>陌生人慢慢地站起來，扶著葉開的肩，微笑道：“我知道你一直很尊敬他，一直想拿他做榜樣，所以我很高興。”
    </br>
    </br>葉開眼睛里已有熱淚盈眶，心里充滿了興奮和感激。
    </br>
    </br>陌生人遙望著東方的曙色道：“我要到江南去，在江南，我也許能見到他。”
    </br>
    </br>他望著丁靈琳忽然又笑了笑道：“我一定會(huì)告訴他，有個(gè)聰明而美麗的女孩子希望看見他。”
    </br>
    </br>丁靈琳笑了，閃門發(fā)亮的眼睛里，也充滿了感激和希望。
    </br>
    </br>她忽然道：“江南是不是又有什么驚天動(dòng)地的事要發(fā)生了，所以你們都要到江南去？”
    </br>
    </br>陌生人道：“也許會(huì)有的，只不過我們做的事，并不想要人知道，所以也就不會(huì)有什么人知道。”
    </br>
    </br>他慢慢地走出去，走出了門，站在初臨的曙色中，長長地吸了口氣，忽又回頭笑道：“今天我說的話比哪一天都多，你們可知道為什么？”
    </br>
    </br>他們當(dāng)然不知道！
    </br>
    </br>陌生人道：“因?yàn)槲乙牙狭耍先说脑捒偸潜容^多些的。”
    </br>
    </br>說完了這句話，他就迎著初升的太陽走了出去。他的腳步還是那么輕健，那么穩(wěn)定。東方的云層里，剛射出第一道陽光，剛巧照在他身上，他整個(gè)人都似在發(fā)著光。
    </br>
    </br>丁靈琳輕輕嘆了口氣，道：“誰說他老了？他看來簡直比我們還年輕。”
    </br>
    </br>葉開微笑著道：“他當(dāng)然不會(huì)老，有些人永遠(yuǎn)不會(huì)老的……”
    </br>
    </br>有些人的確永遠(yuǎn)不會(huì)老，因?yàn)樗麄冃睦镉肋h(yuǎn)都充滿了對(duì)人類的熱愛和希望。
    </br>
    </br>一個(gè)人心里只要還有愛與希望，他就永遠(yuǎn)都是年輕的。
    </br>
    </br>初升的太陽也充滿了對(duì)人類的熱愛和希望，所以光明必將驅(qū)走黑暗。現(xiàn)在陽光照射著大地，大地輝煌而燦爛。他們就站在陽光下。經(jīng)過了這么樣的一夜，他們看來竟絲毫也不顯得疲倦。因?yàn)樗麄冃睦镆渤錆M了希望。
    </br>
    </br>丁靈琳的臉面也在發(fā)著光，嫣然道：“你聽見他剛才說的話沒有？他說我又聰明，又漂亮。”
    </br>
    </br>葉開在微笑。
    </br>
    </br>丁靈琳盯著他，道：“你為什么從來也沒有說過這種話？”
    </br>
    </br>葉開道：“你一定要我說？”
    </br>
    </br>丁靈琳又笑了，道：“其實(shí)你嘴上不說也沒有關(guān)系，只要你心里在這樣想就好了。”
    </br>
    </br>她拉起了他的手，迎著初升的陽光走過去。
    </br>
    </br>葉開忽然問道：“你三哥是個(gè)怎么樣的人？”
    </br>
    </br>丁靈琳眼珠子轉(zhuǎn)了轉(zhuǎn)，笑道：“我三哥跟你一樣，又聰明、又調(diào)皮，除了生孩子之外，他好像什么都會(huì)一點(diǎn)，可是他自己說他拿手的本事，還是勾引女人。”
    </br>
    </br>她忽然板起了臉大聲道：“這一點(diǎn)你可千萬不能學(xué)他。”
    </br>
    </br>葉開笑了笑，道：“這一點(diǎn)我已不必學(xué)了。”
    </br>
    </br>丁靈琳瞪了他一眼，忽又笑道：“就算你很會(huì)勾引女人又怎么樣，我天天死盯著你，你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使不出來。”
    </br>
    </br>葉開嘆了口氣，道：“丁三公子最風(fēng)流這句話我也早就聽說過，我真想見見他。”
    </br>
    </br>丁靈琳嫣然道：“你應(yīng)該見見他，而且應(yīng)該拍拍他的馬屁，讓他在家里替你說兩句好話。”
    </br>
    </br>葉開道：“除了他之外，家里的人都古板？”
    </br>
    </br>丁靈琳點(diǎn)了點(diǎn)頭，嘆息說道：“尤其是我父親，他一年也難得笑一次，我就是因?yàn)榕驴此哪槪圆帕锍鰜淼摹！?br/>     </br>
    </br>葉開道：“我也知道他是個(gè)君子。”
    </br>
    </br>丁靈琳笑道：“自從我母親去世后，別的女人他連看都沒有看過一眼，就憑這一點(diǎn)，就絕不是別人能做得到的。”
    </br>
    </br>葉開微笑道：“至少我就絕對(duì)做不到。”
    </br>
    </br>丁靈琳又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道：“所以我絕不能比你先死。”過了半晌，她忽又問道：“現(xiàn)在你想到哪里去，又去找傅紅雪？”
    </br>
    </br>葉開沒有回答這句話。
    </br>
    </br>丁靈琳道：“你想他是不是真的能找到馬空群？”
    </br>
    </br>葉開沉思著，緩緩道：“只要你有決心，世上就沒有做不到的事。”
    </br>
    </br>在如此燦爛的陽光下，看來的確沒有什么事是絕對(duì)做不到的，就在這時(shí)，陽光下突然有一騎快馬奔來。
    </br>
    </br>馬是萬中選一的好馬，配著鮮明的鞍轡，這么樣一匹好馬，它的主人當(dāng)然也絕不會(huì)差的。
    </br>
    </br>馬上的人鮮衣珠冠，神采飛揚(yáng)，腰畔的玉帶上，掛著綴滿寶石明珠的長劍，千里輕輕揮著絲鞭，正是面如冠玉的英俊少年。
    </br>
    </br>快馬到了葉開他們面前，就突然勒韁打住。
    </br>
    </br>丁靈琳立刻拍手歡呼，道：“三哥，我們正想找你，想不到你竟來了。”
    </br>
    </br>丁三少微笑道：“我是特地來看看你這好朋友的，聽說他跟我一樣，也不是個(gè)好東西。”
    </br>
    </br>他開始說話的時(shí)候，一雙發(fā)亮的眼睛已盯在葉開臉上。
    </br>
    </br>丁靈琳眨著眼，道：“你覺得他怎么樣？”
    </br>
    </br>丁三少道：“我并沒有失望。”
    </br>
    </br>葉開也笑了，他也并沒有失望，了三少的確是個(gè)風(fēng)流侗儻的翩翩濁世佳公子。
    </br>
    </br>他微笑著道：“我也一直想見你，聽說你剛贏來三十幾壇陳年女兒紅。”
    </br>
    </br>丁三少大笑，道：“只可惜你遲了一步，那些酒已全部下了肚子！”
    </br>
    </br>葉開道：“為什么？”
    </br>
    </br>丁三少道：“那些小姑娘一個(gè)個(gè)長得都像是無錫泥娃娃一樣，你看見一定也很喜歡，只可惜我也絕不能讓你看見的。”
    </br>
    </br>葉開道：“還有班清吟小唱呢？”
    </br>
    </br>丁三少道：“就算你不怕我們這位小妹子吃醋，我們真有點(diǎn)怕她的。”
    </br>
    </br>丁靈琳故意板著臉，道：“虧你還聰明，否則我真說不定會(huì)將那泥娃娃一個(gè)個(gè)全都打碎。”
    </br>
    </br>丁三少道：“你聽見沒有，這丫頭吃起醋來是不是兇得很。”
    </br>
    </br>丁靈琳也忍不住“噗哧”一聲笑了。
    </br>
    </br>丁三少道：“你們要往哪里去？”
    </br>
    </br>丁靈琳道：“你呢？”
    </br>
    </br>丁三少嘆了口氣，苦笑道：“我不像你們這么自由自在，若是再不回去，腦袋只怕就要被打出個(gè)洞來了。”
    </br>
    </br>丁靈琳道：“老頭子還好嗎？”
    </br>
    </br>丁三少答道：“還好，我去年年底還看見他笑過一次。我看你也得小心些，姑媽雖然護(hù)著你，但老頭子的脾氣若是真發(fā)起來，你也一樣難免要遭殃的。”
    </br>
    </br>丁靈琳抿了抿嘴，道：“我才不怕，最多一輩子不回去。”
    </br>
    </br>丁三少笑道：“這倒是個(gè)好主意，我也不反對(duì)，只不過覺得對(duì)他有點(diǎn)抱歉而已。”
    </br>
    </br>葉開道：“對(duì)我？”
    </br>
    </br>丁三少點(diǎn)頭，道：“這又兇又會(huì)吃醋的丑丫頭若是真的拿定主意要死盯著你一輩子，你做人還有什么樂趣？”
    </br>
    </br>他不讓丁靈琳開口，已大笑著揚(yáng)鞭而去，遠(yuǎn)遠(yuǎn)的還在笑著道：“等什么時(shí)候能一個(gè)人溜開的時(shí)候，不妨去找我，除那些泥娃娃外，瓷娃娃和糖娃娃我也有不少……”
    </br>
    </br>笑聲忽然已隨著蹄聲遠(yuǎn)去。
    </br>
    </br>丁靈琳跺著腳，恨恨道：“這個(gè)三少，真不是個(gè)好東西。”
    </br>
    </br>葉開道：“可是他說的話倒很有道理。”
    </br>
    </br>丁靈琳道：“他說的什么話？”
    </br>
    </br>葉開道：“你剛才難道沒聽見他說，有人是個(gè)又兇又丑的醋壇子。”
    </br>
    </br>丁靈琳想板起臉，卻也忍不住笑了。
    </br>
    </br>他們?cè)阡仢M金黃色陽光的道路上慢慢地走著，兩個(gè)人心里仿佛忽然都有了心事。
    </br>
    </br>葉開忽然道：“你在想什么？”
    </br>
    </br>丁靈琳道：“沒有。”
    </br>
    </br>葉開道：“女孩子說沒有想什么的時(shí)候，心里一定有心事。”
    </br>
    </br>丁靈琳忍不住輕輕嘆了口氣。
    </br>
    </br>葉開看著她，道：“你在想家？”
    </br>
    </br>丁靈琳眼睛里果然帶著些思念，也帶著些憂慮。
    </br>
    </br>葉開也嘆了口氣，道：“你當(dāng)然不會(huì)真的一輩子不回去。”
    </br>
    </br>丁靈琳嘆道：“老實(shí)說，我別的都不擔(dān)心，只擔(dān)心我那個(gè)古板的爹爹。”
    </br>
    </br>葉開道：“你怕他不要我這個(gè)女婿？”
    </br>
    </br>丁靈琳說道：“你假如能夠變得規(guī)矩一點(diǎn)就好了。”
    </br>
    </br>葉開笑了笑道：“說不定他就喜歡我這樣子的人呢。”
    </br>
    </br>丁靈琳搖了搖頭。葉開道：“你認(rèn)為不可能？”
    </br>
    </br>丁靈琳道：“嗯。”
    </br>
    </br>葉開道：“你三哥豈非管得嚴(yán)，何況，老年人總是喜歡兒子的。”
    </br>
    </br>丁靈琳道：“那倒是真的！我們這些兄弟姐妹中他管得最兇的，就是我三哥，但心里最喜歡的，就是我三哥。”
    </br>
    </br>葉開道：“所以你這醋壇子就在吃醋了。”
    </br>
    </br>丁靈琳咬著嘴唇道：“我才不要他喜歡我，只要?jiǎng)e老是找我的麻煩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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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葉開道：“他總是找你的麻煩，也許就因?yàn)樗蚕矚g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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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丁靈琳不說話了，但眼睛里卻已變得有點(diǎn)濕濕的，好像要哭出來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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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葉開卻仿佛在沉思著，井沒有注意她臉上的表情，過了很久，忽又問道：“你爹爹有沒有特別要好的朋友？可以在他面前替我說好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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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丁靈琳搖搖頭，道：“他平時(shí)根本很少和別人來往，就算有兩個(gè)，也都是些跟他一樣古板的老冬烘、老學(xué)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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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葉開目光閃動(dòng)，接道：“聽說他以前跟薛斌的交情不錯(cu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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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丁靈琳又搖搖頭，道：“他也許連薛斌這名字都沒聽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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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葉開的表情很奇怪，好像很欣慰，但又好像有點(diǎn)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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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又過了很久，他才問道：“易大經(jīng)呢？也不是他的好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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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丁靈琳道：“易大經(jīng)一定是我三哥最近才認(rèn)得的，連我都沒有聽說過他有這么樣個(gè)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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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葉開問道：“你爹爹難道從來也不跟江湖中的人來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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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了靈琳道：“他常說江湖中只有兩個(gè)人夠資格跟他交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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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葉開道：“哪兩個(gè)？”丁靈琳道：“其中當(dāng)然有一個(gè)是小李探花，連我爹爹都一向認(rèn)為他是近三百年以來，江湖中最了不起的人物，而且認(rèn)為他做的事，都是別人絕對(duì)做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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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葉開笑了，道：“看來他眼光至少還不錯(cu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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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丁靈琳忽然也笑了笑，道：“還有一個(gè)你試猜猜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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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葉開道：“阿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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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丁靈琳搖頭道：“他總認(rèn)為阿飛是個(gè)永遠(yuǎn)也做不出大事來的人，因?yàn)檫@個(gè)人大驕做，也太孤獨(d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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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葉開沒有辯駁。因?yàn)檫B他部不能不承認(rèn)，丁老頭對(duì)阿飛的看法也有他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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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葉開望著丁靈琳，問道：“但他若連阿飛都看不上眼，江湖中還有什么能讓他看得起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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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丁靈琳道：“白天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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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葉開覺得很驚訝，忙問道：“白天羽？你爹爹認(rèn)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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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丁靈琳接著道：“不認(rèn)得，但他卻一直認(rèn)為白天羽也是個(gè)很了不起的人物，一直都想去跟他見見面，只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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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她嘆息了一聲，沒有再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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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白天羽的確死得太早了，不管他是個(gè)怎么樣的人物，江湖中一定會(huì)有很多人覺得這是件非常遺憾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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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丁靈琳眨著眼，道：“現(xiàn)在能夠在他面前說話的，也許只有一個(gè)人，只有這個(gè)人說的話，他也許還會(huì)聽幾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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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葉開道：“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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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丁靈琳道：“我姑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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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葉開道：“也就是他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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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丁靈琳道：“他只有這一個(gè)親妹妹，兩人從小的感情就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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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葉開道：“你姑媽現(xiàn)在還沒有出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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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丁靈琳笑笑道：“她比我爹爹的眼界還要高，天下的男人，她簡直連一個(gè)看得順眼人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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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葉開淡淡的道：“那也許只因?yàn)閯e人看她也不太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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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丁靈琳道：“你錯(cuò)了，直到現(xiàn)在為止，她還可以算是個(gè)美人，她年輕的時(shí)候，有些男人甚至不惜從千里之外趕來，只為了看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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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葉開道：“但她卻偏偏連一眼都不肯讓他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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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丁靈琳道：“一點(diǎn)也不錯(cuò)，她常說男人都是豬，又臟又臭，好像男人看了一眼，都會(huì)把她看臟了似的，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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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她用眼角瞟著葉開，咬著嘴唇，道：“她常常勸我這一輩子永遠(yuǎn)不要嫁人，無論看到什么樣的男人，最好都一腳踢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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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葉開淡淡道：“她不怕踢臟了你的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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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丁靈琳嫣然道：“只可惜我偏偏沒出息，非但舍不得踢你，就算你要踢我，也踢不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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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葉開也忍不住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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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丁靈琳卻又輕輕嘆了口氣道：“所以我看她會(huì)替你說好話的機(jī)會(huì)也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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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葉開道：“看來你們這一家人，簡直沒有一個(gè)不奇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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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丁靈琳苦笑道：“那倒也一點(diǎn)都不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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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葉開道：“武林三大世家中，最奇怪的恐怕就是你們一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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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丁靈琳說道：“南宮世家的幾個(gè)兄弟，常常說我們這家人就好像是窩刺猬，沒有一個(gè)身上不是長滿了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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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她吃吃地笑著，接著道：“幸好這些話我爹爹沒聽見，否則南宮世家的那幾個(gè)臭小子不倒霉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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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葉開道：“你爹爹的武功是不是真的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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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丁靈琳道：“這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們這些兄弟姐妹的武功，都是跟他學(xué)的，卻沒有一個(gè)人能將他的武功學(xué)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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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她眼里已不禁露出得意驕傲之色，又道：“我三個(gè)哥哥都已可算是武林中第一流好手，但他們的武功卻還是連我爹爹的一半都比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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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葉開道：“但你爹爹卻好像從來也沒有跟別人交過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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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丁靈琳悠然道：“那只因從來沒有人敢去找他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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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葉開道：“他也從來不去找別人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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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丁靈琳道：“江湖中這些亂七八糟的事，他根本連聽都懶得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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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葉開的目光凝視著遠(yuǎn)方，似已聽得悠然神往，過了很久，才慢慢他說道：“不管怎么樣，我一定要陪你回去看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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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丁靈琳睜大眼睛，道：“你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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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葉開笑道：“有什么好怕的，最多也只不過腦袋上被他打出個(gè)大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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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丁靈琳跳起來，道：“我們現(xiàn)在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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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葉開道：“現(xiàn)在恐怕還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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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了靈琳道：“現(xiàn)在你還要去找傅紅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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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葉開嘆了口氣，道：“他的仇人越來越多，朋友卻越來越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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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丁靈琳掀起了嘴，道：“你知道到哪里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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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葉開的表情忽然又變得很奇怪，緩緩道：“這里距離梅花庵已不太遠(yuǎ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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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丁靈琳聳然動(dòng)容，道：“就是那個(gè)梅花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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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葉開慢慢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道：“我想傅紅雪一定會(huì)到那里去看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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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丁靈琳臉上也露出很奇怪的表情，嘆息著道：“莫說是傅紅雪，就連我也一樣想到那里去看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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