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神對他的存在非常不滿,他們總是想著——他要是消失就好了。在第二神紀(jì)的伊始，世界剛剛平穩(wěn)的時候，眾神終于按捺不住,聯(lián)手將父神驅(qū)逐進了深淵。”
云羽有些疑惑，她好像聽說眾神放逐、驅(qū)趕某位神明的傳說——
[第一神紀(jì)，創(chuàng)世神創(chuàng)造世界和眾神，創(chuàng)世神與眾神共同開辟世界,創(chuàng)造各個種族。]
[當(dāng)世界逐漸完整，一切趨于平穩(wěn)后，眾神認(rèn)為自己不再需要父神，便將他們的父神驅(qū)逐，以此為始，世界走入了由眾神掌控的第二神紀(jì)。]
西里爾和艾伯特的父神被驅(qū)逐進深淵，時間是對得上的……
所以說……
云羽直接問了出來：
“艾伯特,前一任深淵之神,是這個世界的創(chuàng)世神嗎？”
艾伯特回答了云羽：
“是,第二神紀(jì)的深淵之神，是這個世界的創(chuàng)造者,曾經(jīng)的至高神。”
云羽的心情稍微有些沮喪，她低下了腦袋，看著自己前后晃蕩的腳。
“您怎么突然開始難過了？”
艾伯特有種手足無措的感覺，他一邊猜云羽難過的原因，一邊安慰她,
“沒關(guān)系，魔王伊登背后的是個冒牌貨,我們不用與父神那樣的神明為敵。”
云羽搖了搖頭,說道：“我只是在想,創(chuàng)世神被他的孩子們驅(qū)逐的時候，會不會很難過？”
“他沒有難過。”
艾伯特說道，
“他不在意這些事。”
云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不在意？”
“父神在意的人和事情很少，他不在意眾神，所以也不在意他們做什么。”
艾伯特說道，
“眾神的排斥和驅(qū)逐，在他看來，完全就是小孩子的玩笑，隨意一伸手，就能夠握碎了。”
云羽完全不能理解：“那他為什么要接受驅(qū)逐呢？”
“這個我也不知道。”
艾伯特?fù)u了搖頭，
“父神的行事邏輯有時候很奇怪，就算得到了一部分記憶，我也無法完全理解他。”
他得到的記憶，大部分是父神對于世間萬物的見聞。
神明將這段記憶給予他和西里爾，是為了讓他們了解世界，擁有足夠的知識儲備，而不是讓他們了解他。
那些能夠讓人深入了解他的私人記憶，早就被封存起來了。
沒有任何人能得到這些記憶。
“不在意也好。”
云羽嘆了口氣，
“眾神不值得他去在意。”
艾伯特笑了起來，看向身邊的黑發(fā)少女：“您開始擁護父神了呢。”
云羽說道：“我只是在說事實……”
“說起來……”
云羽晃著腳，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手掌，
“身為那樣的神明的繼任者，我卻沒有多少力量……”
她以為自己變強了，已經(jīng)變得很強了，足以保護她想要護住的事物。
她戰(zhàn)勝了意圖找麻煩的暗夜精靈，從火蜥蜴人手中奪下了冰霜精靈王……可如今，更麻煩的舊神出現(xiàn)了，她的力量在這時顯得不那么足夠了。
這個世界的變化，總是比她的成長來得更快。
“別這樣想。”
艾伯特安慰道，
“父神的大部分力量都丟失了，傳遞給您的，只有最后殘碎的力量和神格碎片。”
云羽問道：“丟失了？”
“對，丟失了。”
艾伯特說道，
“在我和西里爾被創(chuàng)造出來之前就丟失了，哪里都找不到。關(guān)于力量和神格去處的記憶是空白的，他沒有將那段記憶交給我們。”
云羽疑惑地歪了歪腦袋。
“所以，不用去與他比較。”
艾伯特說道，
“弱小很正常，能夠意識到這一點，并不斷地去成長，就已經(jīng)是一種強大了。”
“而且您還很年輕，您要行走的道路還有很遠(yuǎn)，您會不斷地汲取力量，來自萬物的，來自舊神的。”
艾伯特轉(zhuǎn)過頭，他淺藍(lán)色的眼眸中盛著淺淡的笑意，
“在未來的某一天，您會成為一位非常厲害的神明。”
云羽眨了眨眼睛，問道：“足以與舊神匹敵嗎？”
“要求放高一些。”
艾伯特一本正經(jīng)地說道，
“那些混蛋不值得被您當(dāng)做目標(biāo)。”
云羽：“……”
你是有多討厭舊神啊？
云羽捂住臉，嘆了一口氣，將話題轉(zhuǎn)移開了，她問道：
“我們要怎么對付魔王伊登和古魔塔？”
“如果只有魔王伊登和古魔塔魔法師，像我之前和他僵持硬熬的方式是最好的。”
艾伯特說道，
“但伊登背后有個不懷好意的、不知道在籌謀什么的神明，給他們多一點時間，說不定就會多一分棘手的意外。”
“所以……”
艾伯特伸手指著迷霧中的古魔塔，
“我們現(xiàn)在就要到那里去，撕開偽劣品的真面目。”
……哪里？
視野受迷霧干擾，云羽有點看不清路。
她打開了【地圖】功能。
黑森林的地圖在她面前呈現(xiàn)出來。
因為法老王在這里游走得不夠多，她的地圖沒怎么解鎖，只能看見森林里的迷霧。
【檢測到您的守護者對該地圖已進行過一定程度的探索。】
【[黑森林]地圖已解鎖601，請繼續(xù)努力探索，完全解鎖地圖！】
云羽：“……”
60不就行了？
還601？
精確到這個程度有什么用？
云羽的系統(tǒng)地圖上，迷霧消散了大半。
地圖上出現(xiàn)了一個接一個的紅色光點，她伸手點開其中一個。
【姓名：湯米
性別：男
年齡：56
職業(yè)：黑魔法師/古魔塔導(dǎo)師
屬性：黑暗
戰(zhàn)斗力：191
介紹：數(shù)十年來，湯米兢兢業(yè)業(yè)地向古魔塔的學(xué)子傳授極端的邪術(shù)，將他們培育成為害世界的黑魔法師。湯米的教育理念是，魔法和學(xué)術(shù)是最崇高之事，為了追求魔法的更高境界，魔法師可以為此做任何事。】
云羽：“……”
草，學(xué)術(shù)瘋子。
“艾伯特。”
云羽問道，
“古魔塔的這些魔法師怎么辦？”
艾伯特說道：
“我一時半刻找不清他們的位置……現(xiàn)在處理魔王伊登更緊要，只能暫放了，之后再處理。”
“我能找清楚。”
云羽對艾伯特說道，
“但是背后擁有神明的魔王伊登那邊更需要我。”
“唔，也沒有那么需要。”
艾伯特說道，
“只要對魔王伊登揭露，他背后的神明不是深淵之神，他就不會再配合那個神明的任何行動。”
“所以，大人，我們分工合作吧，我去古魔塔找魔王，您先解決魔法師，解決完了就立刻趕過來。”
云羽問他：“沒關(guān)系嗎？”
“沒關(guān)系的，雖然現(xiàn)在的我沒有西里爾那么強，但我也不弱小。”
艾伯特對自己的主人說道，
“您可以多信任我一點。”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再阻攔就不對了。
云羽說道：“那就拜托你了。”
她伸出了拳頭。
艾伯特不解地望著她，他伸出手，握住云羽的拳頭，上下晃了晃：“……這樣？”
云羽：“……”
不是！是要碰拳啊！碰拳！
算了……異世界的鳥不懂這種鼓勵方式。
艾伯特展開羽翼，朝著古魔塔的方向出發(fā)了。
云羽把法老王揣進兜里，站起身來，她從倉庫里抽出了一把秘銀長劍。她打開系統(tǒng)地圖，踩著樹干在黑森林中跳躍，朝著最近的紅點移動過去。
※
古魔塔位于黑森林的中心。
它是由十幾座黑色尖塔組成的城堡，年頭過于久遠(yuǎn)，墻磚上布滿裂紋，磚石的角被風(fēng)雨打磨得有些光滑。生長的樹木破壞了一些墻壁，樹藤擠占了磚石原有的位置，緊緊嵌合在城堡中。
城堡的正門處掛著有些泛黃的銀質(zhì)徽記，它被做成了擁有一對羊角的骷髏羊頭的形狀，看起來古怪又駭人。
艾伯特站在城堡門口，嫌棄道：
“把這種東西當(dāng)成門楣，這種糟糕透頂?shù)膶徝溃退闶巧衩饕舱炔涣恕！?br/>
他向前走了幾步，伸出手推動城堡的門。
古老的、不太好用的金屬包邊木門在“嘎吱”的聲響中被推開。
兩側(cè)鑲嵌著燈臺的長廊顯露在艾伯特面前，長廊里黑沉沉的，只有燈臺上搖曳的幽藍(lán)火苗提供了一絲光輝。這些燈臺的燃料，是已經(jīng)破碎的靈魂。
艾伯特走進了城堡，沿著長廊前進。
走了一段距離后，艾伯特在拐彎的位置看到了兩名黑袍人。
他們不聲不響地站在這里，目光空洞，好像被什么控制住了一樣。
在看到艾伯特后，他們牽起嘴角，露出一個僵硬又陰森的笑容。
“阿爾伯特大人。”
其中一名黑袍人說，
“魔王陛下等待您很久了，請跟我們來。”
他們轉(zhuǎn)過身去，給艾伯特帶路。
艾伯特皺了皺眉，抬步跟了上去。
他們走上樓梯，穿過復(fù)雜的架空廊橋，追隨著幽暗的魂火，到達(dá)了某座塔樓的最頂端。
這里是古魔塔最古老的一座塔樓，它由一位偉大的魔法師設(shè)計，適合保存擁有魔力的物品。自古魔塔創(chuàng)立以來，這座塔樓一直是古魔塔的核心。
核心塔的頂樓，黑紅色的大門向內(nèi)側(cè)打開。
門內(nèi)鋪著帶著黑色花紋的暗紅地毯，地毯的盡頭擺放著一張王座一樣的椅子。
頭生一對盤羊角的黑發(fā)惡魔坐在椅子上，他看向艾伯特，漆黑的眼眸里醞釀著陰冷的笑意。
“終于見到你了。”
魔王伊登站起身來，
“我在這里等了你很久，很久很久，久到我以為你不會進來了，正準(zhǔn)備親自出去請你。”
“你不必這樣熱絡(luò)。”
艾伯特對他說道，
“我是上門尋釁的，不是來做客的。”
“可是我真的很歡迎你。”
黑發(fā)惡魔對著大祭司張開手臂，
“誰叫你是我追隨的神明的造物呢？”
艾伯特沒有說話。
惡魔繼續(xù)道：“雖然我們屬性不同，但我認(rèn)為，我們之間會有很多共同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