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羽默默地起身,去后廚幫忙(順便偷吃)去了。
被留在餐桌邊的西里爾和艾伯特沉默無言地互瞪,氛圍詭異。
西里爾小聲抱怨了一句:
“你真的很煩人。”
艾伯特冷笑了一下,回道:
“你以為你就不討人厭嗎?”
坐在桌上的法老王非常認可艾伯特的話,點頭贊同。
西里爾伸手推了它一把,法老王的力氣完全不敵這位守護者,直接摔進了艾伯特懷里。
法老王被艾伯特的手掌托著,爬回餐桌上,用它的小短手氣急敗壞地敲桌子。
※
眾人享用過晚餐后,太陽還未落山。
現在正是夏季,白晝比夜晚要長久一些。
云羽帶著格羅弗前往商店街,問道:“這次你打算待多久?”
“一會兒就走。”
吟游詩人格羅弗說道,
“我只是來進個貨,順便看望一下您和小人魚。”
云羽問:“這么急?”
格羅弗點了點頭,回答道:
“現在是夏季,是北地一年中最好的季節,很多旅行者會路過納倫村,在我的酒館買酒,也買我的預言。我得做生意,不能在您這里耽擱太長時間。”
“等到冬天生意不好的時候,我會來您這里度假的,到時候您可一定要招待我。”
云羽笑著答應了:“會的,只要你別唱歌,別惹麻煩。”
云羽帶著吟游詩人前往了二號飲料店。
如今深淵分出了白晝和夜晚,不適應光明的暗精靈在晚上負責一號素材店和一號飲料店的生意,天使則在白天經營二號素材店和二號飲料店。
現在太陽沒有完全落山,是二號飲料店的營業時間。
云羽和天使打了聲招呼,帶著格羅弗走進店里。
她敲了敲機器,問道:
“你要進什么貨?”
“要可■可樂,養○多,香草蘇打水,雷碧……用它們調出來的酒都很受歡迎。”
吟游詩人看著販售機里不停滾落出來的瓶瓶罐罐地飲料,不停地搖頭,
“不夠,這么點不夠,多來一些!”
云羽看著已經堆成小山的飲料,又去看格羅弗的箱子:
“……你的箱子裝得下嗎?”
“您可別小瞧這只箱子!”
吟游詩人格羅弗將自己的箱子在云羽面前打開,
“雖然體積更大,稍微笨重了些,但它和您的干尸惡魔的背包是同類魔法道具。”
格羅弗把飲料挪進箱子里,這只看起來最多能放二十個易拉罐的神奇的箱子像一只大怪獸,無論是三十罐還是四十罐都無法填滿它,它永遠都留有余地,還能盛下更多的東西。
看店的天使好奇地問格羅弗:
“真神奇,這是哪個空間魔法師的作品嗎?”
吟游詩人美滋滋地回答道:
“是我自己做的!厲害吧?”
排隊購買飲料的魔法師也注意到了這只箱子,問吟游詩人:
“箱子賣嗎?記你開個價。”
格羅弗搖頭:“不賣不賣。”
魔法師繼續加碼:
“多少錢都行——只要我承受得起。”
一個能盛放很多東西的空間魔法箱,對擁有一大堆道具和素材的魔法師而言,是非常好的東西。他愿意用高價來購買這只箱子,就算要為此向同僚們借些錢,背上一些負債,他也覺得值得。
“我很想賺你的錢,但這種東西賣給你也沒用。”
吟游詩人打量了魔法師片刻,說道,
“你沒有使用它的資質。”
魔法師:“……?”
魔法師感到不解,他說道:
“我在黑塔的成績名列前茅,雖然在天賦上比不過亞歷克斯學長,但好歹也算個天才……我怎么可能沒有資質?”
“不要不服氣。”
吟游詩人說道,
“大多數人都沒有使用它的資質,你的學長亞歷克斯也一樣。”
魔法師決定追問到底:
“什么樣的人才有使用它的資質?”
“要魔力的量足夠高。”
格羅弗給他舉了個例子,
“你們黑塔的前主人就可以,這里的掃地工芬里厄大人也可以,迦南天使中的佼佼者也沒問題……總而言之,這只箱子還挺挑人的。”
在一邊當聽眾的云羽:“……”
……挑人?
這明明挑的都不是人!
還有,魔力的量能和這些家伙相比的你,到底是個什么來頭?
魔法師也覺得不可思議:“你到底是什么人?”
吟游詩人格羅弗回答道:
“一個開酒館的吟游詩人。”
魔法師:“……你覺得我會信嗎?”
這個來自黑塔的魔法師不肯信邪,他一定要使用這支箱子。
吟游詩人格羅弗非常大方地同意他嘗試支配箱子,并且許諾他如果能夠成功,就將這只箱子送給他。這個承諾讓黑塔的魔法師更加激動,不止是他,連他那些在排隊購買飲料的同窗們也動了心思。
然后魔法師在嘗試的過程中,面色變得蒼白,搖搖晃晃地暈倒在地上。
云羽:“……喂!”
魔法師的同窗們問吟游詩人:
“你對他做了什么?”
“不用擔心,他只是魔力過耗了,過幾天就會恢復了。”
吟游詩人格羅弗交代道,
“恢復之前不要使用魔法,不然有可能會引發魔力衰竭,永遠失去使用魔法的可能性。”
云羽:“……”
魔法師們:“……”
你為什么不在他進行嘗試之前告訴他后果?
格羅弗又說道:
“不過,失去使用魔法的可能性應該也沒什么關系,用那個有天使血統的小姑娘……好像是叫伊芙琳來著?用她的話來說,就是‘就算用不出魔法,也可以成為理論大師’。”
魔法師們爭辯道:“有關系!很有關系啊!”
成為優秀的魔法師是他們的畢生理想和追求。
用不出魔法的魔法記師,那還能叫魔法師嗎?這和天使失去了羽翼,人魚再也不能再水里游動有什么區別?
最后,魔法師們用擔架將不自量力的倒霉同窗抬走,格羅弗在店里繼續往他的箱子里裝飲料。
負責看店的天使則是蹲在箱子邊計算,格羅弗帶走這些飲料要花費多少錢。
云羽離開一趟又返回,把格羅弗想見的小美人魚帶過來了。
這是格羅弗第一次見到人首魚尾的魚人姐。
“看吧,大人,我就說過她會變漂亮的。”
吟游詩人格羅弗非常得意,
“我說的話從未出錯過。”
吟游詩人又問:“她叫什么名字?”
魚人姐趴在云羽的臂彎里,她輕輕地眨了下眼睛,用稚嫩的聲音說道:
“云羽。”
“云羽是我的名字,你的名字叫紫羅蘭。”
云羽晃了晃紫羅蘭色的小人魚,說道,
“這孩子一聽到‘名字’兩個字,就會念我的名字,或者說,她現在就只會說我的名字。”
云羽為了給格羅弗證實這件事,問小美人魚:
“那個黑翅膀的哥哥叫什么名字?”
小美人魚非常討厭西里爾,一聽見這個描述就皺起了眉毛。
但她的詞匯量就只有那么一點。
她說道:“云羽。”
吟游詩人看了看小人魚,露出了笑容,說道:
“這不是很好嗎?”
“她先學會了您的名字,將您的名字放在了自己的名字之前,這證明她很愛您,愛您勝過愛她自己。”
云羽低下頭,和小美人魚對視:
“是這樣嗎?”
紫羅蘭眨了眨眼睛,然后將腦袋埋進了她的臂彎里,輕輕蹭她的手臂。
她還不怎么會說話。
但她已經學會了該如何表達自己的感情。
云羽用手指摸了摸她的腦袋,小聲說道:
“我也很喜歡你。”
紫羅蘭笑了起來,笑容甜美又可愛——
就是缺了半顆門牙,顯得傻乎乎的,顏值也有點下跌。
云羽:“……”
西里爾的羽毛是鋼鐵做的嗎?
異世界有沒有補牙業務啊?
吟游詩人給天使付了錢,把裝了許多飲料的箱子合上。
云羽送他過了河,向北走了很長的一段路。
行走的路途上,太陽即將沉落,橘紅色的火光點燃了云,形成一幅極美的圖景。
“真漂亮,我忍不住想唱歌了。”
吟游詩人對云羽說道,
“就送到這里吧,大人。”
紫羅蘭還認識這位教過她唱歌的“朋友”。
她不會說話,卻從云羽的臂彎里跳進了格羅弗的懷里。
她伸出手,輕輕擁抱了他一下,又轉頭跳回云羽這一邊。
“冬季再見,紫羅蘭小姐。”
形貌有點邋遢的吟游詩人對紫羅蘭告別,又抬起頭望向云羽后方,
“還有守記護者大人。”
云羽:“……”
云羽以為是西里爾追出來了,可是她一回頭,發現跟在她背后的是白翅膀的那一位。
艾伯特遠遠地跟了她一路,沒有發出一點動靜。
云羽:“……”
奇怪,她明明還沒來得及告訴格羅弗,艾伯特是她的另一個守護者。
他是怎么知道的?靠他占卜預言的本事嗎?
云羽再回過頭去看格羅弗的時候,發現對方已經轉身走了。
艾伯特對她解釋道:
“我不太放心,就跟出來了。”
云羽摸了摸頭,說道:
“唔,不用不放心,現在我還是挺強的,在深淵活動不會有危……等等?”
云羽說著說著意識到了什么,她眼神飄向格羅弗的背影:
“你戒備的是他嗎?”
“嗯,西里爾說沒有危險,但是我不這么想。”
艾伯特追隨著云羽的目光,看向走遠的、已經抱起豎琴開始低聲彈唱的吟游詩人。
“當然,有可能是我的個人情緒在作祟——我挺討厭他的。”
云羽問:“你們以前認識嗎?”
“不認識,這是我第一次見到他,也是他第一次見到我。”
艾伯特回答完云羽的問題,徑自扯開話題,說道,
“大人,還有紫羅蘭,我們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