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北疆軍情穩(wěn)定,新軍訓練全部交由大將軍手下的有作戰(zhàn)經(jīng)驗的武將所帶領(lǐng),新一輩的武將們功成名就,他也便可以功成身退了。手里掌管北夏十萬大軍的兵符,也毫不猶豫地交還給了蘇若清。
他知道,那是蘇若清自李相被扳倒以后就一直以來想要的。
沒想到大將軍去意已決,蘇若清卻強意挽留,竟挽留到了家里來。葉宋一踏進正廳時,一眼便看見了蘇若清,穿著一身黑色便衣,手邊一盞熱茶,正茶香裊裊,旁邊還站了一個老太監(jiān)。
蘇若清對葉宋彎了彎眼,道:“阿宋回來了?!比~宋一愣,下意識就要撩衣行跪拜之禮。他又道,“不用多禮,我只是來這里坐坐?!?br/>
葉宋在原地站了站,道:“皇上前來,想必是有事想和家父單獨談,如此臣女不便打擾,這便退出去?!?br/>
“沒什么要事”,蘇若清道,“不過就是閑話家常罷了。阿宋,你的傷勢怎么樣了”
葉宋回答道:“承蒙皇上關(guān)心,已經(jīng)好得差不多了?!?br/>
“既然如此,你便也坐下來和我說說話吧?!彼f話的語氣依舊清雅,坐在那里也顯得十分安靜,天色漸黑,廳里沒有點燈,昏暗的光線中輪廓若隱若現(xiàn),“我還想讓你幫著勸勸大將軍,朝廷還需要他,國家棟梁之才,若是就這樣辭官歸隱,未免太過可惜。”
葉宋見推脫不掉,就真找了把椅子坐下來,道:“長江后浪推前浪,北夏人才濟濟新人輩出,大將軍再怎么厲害,也有遲暮這一天,這并沒有什么可惜的。”說著不由看了大將軍一眼,面上帶著淡淡微笑,再道,“既然是說些家常話,那臣女也就實話實說了,我爹這把年紀,我實在不忍心他再去奔波,他鬢角兩邊都有不少白頭發(fā)了。若是為女仁孝,我當然也希望我爹能夠卸下重任好好安享晚年。我相信我爹不管做什么決定都有他的考量,我便也只有尊重他的選擇,奔波了大:
葉宋臉上笑意更濃,“況且什么”
“你曾說要幫我守護北夏江山,還作數(shù)么”只是想讓她留下來,外面天高海闊,害怕她會飛得太遠,自己終其一生,都再也不會見到她。
葉宋深吸一口氣,低低道:“皇上,若是這一次我沒能回來,我死在了南瑱皇宮里,你還會有這樣的想法嗎你還會為難我的家人嗎你知道我這輩子最討厭別人威脅我,為什么還要這么做非得我死了你才甘心是不是”
“阿宋”蘇若清看向她的眼神復雜而哀痛,緩緩伸手,葉宋沒有閃躲,他的手指觸碰到她額上那么大塊疤上,“我從沒想要威脅你讓你恨我,我只是想盡辦法想要留住你。你在南瑱,一定吃了很多的苦,蘇靜沒能保護好你,如果可以,往后我還想好好保護你。家國天下太平,你若愿意,從此后宮只你一人,母儀天下。疼么”
窄小的巷子里,從對面走來一人,邁著悠然閑適的步子,一個光頭在月色下顯得格外的光亮。偶爾一天半天他也會往這里路過的,實在按捺不住的時候會翻墻進去,神不知鬼不覺地偷看一番。
雖然這樣比較沒道德,但他也做得心安理得。又不是外人,他要道德來做什么。
只是今夜,遠遠一抬頭便看見巷子里還有另兩個人。他腳下稍稍一遲疑,便閃身隱在了墻角處。本來是不想去打攪她的,嗯但也有必要偷聽一下他們的談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