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cript> 下了升旗儀式,蕭子琛在主任辦公室門口足足蹲了整個課間。</br>
一看見喬昀灰頭土臉地走出來,他立馬站起身,滿心擔憂地迎上前去:“均哥沒事吧?”</br>
喬昀宛若霜打的茄子,沒精打采地擺了擺頭。</br>
蕭子琛舒了口氣,這才轉憂為安,勾上喬昀的肩膀往教室方向走,說:“不過你剛是哪根神經搭錯了?主任在上頭講話你也敢往隊伍外面跑?這不是找抽嘛!”</br>
喬昀頓住腳,沖蕭子琛翻了個白眼:“我腦殘。”然后甩開他的胳膊,大步流星往教室去了。</br>
“均哥!”蕭子琛大喊一聲,攤了攤手,一臉懵逼,“hata*?”</br>
喬昀氣沖沖走到教室,前腳剛進門,林悅一臉剛剛發生過國家大事的表情問他:“喬昀,你女朋友住院了你知道嗎?”</br>
喬昀:“……”他女朋友這幾個字,真刺耳。</br>
“不知道。”喬昀頭也沒抬,一副不關我事的模樣繞過吃瓜群眾坐回自己座位上,信手翻開桌上的數學書,企圖分散自己的注意力。</br>
林悅緊跟著圍到喬昀桌前,一臉不可思議:“不會吧喬昀,馬影出了這么大的事你竟然不知道?”</br>
喬昀埋頭看書,沒空理她。</br>
林悅自討沒趣,癟了癟嘴,但那堪比學校廣播的喇叭嗓成功吸引了周圍人的注意。</br>
“真的假的?”喬昀鄰桌的女生激動地湊上前去,臉上寫滿了八卦二字:“小悅,你怎么知道?”</br>
“當然是真的!”林悅揚了揚眉,得意洋洋地雙手環胸,“我叔是人民醫院外科大夫,親手給馬影腿上縫了八針,他說當時馬影被送去醫院的時候血流了一地呢,可慘了!”</br>
“啊?縫了八針啊?傷得這么重啊?!”</br>
“可不是?”林悅抬頭望了一眼教室最后一排的角落,沒人,這才放心地說,“你們別看咱班許言寒整天悶著聲不說話,她可厲害著,馬影什么人物?她單槍匹馬能撂翻,還把人打得住院,這哪個普通女孩能做到?”</br>
“單槍匹馬?主任不是說是馬影和許言寒是打群架嗎?”</br>
林悅嘖嘖兩聲,擺了擺手:“我聽說是馬影帶了十幾號人堵許言寒,人沒打成反而被許言寒打到醫院去了!”</br>
喬昀怔了怔,課本停留在有理數乘除那一頁,紋絲不動。任他怎么集中注意力,書上的文字看上去都像經書,他強迫自己不去關心關于那個人的任何消息,可林悅和周圍人的話,他一句也沒落地都聽了去,不僅如此,還巴巴等著他們繼續討論。</br>
繼續,繼續說啊,怎么停了?</br>
大家唏噓了一陣,終于天遂人愿,一名自稱許言寒小學同班同學的小平頭加入了討論。</br>
“許言寒哪里是普通人?你們可能都不知道她的事吧?”</br>
話音落下,喬昀心里咯噔一聲,包括林悅在內的所有八卦人士都把注意力投向他:“許言寒她怎么了?”</br>
小平頭先滴溜溜地在教室周圍打量一圈,這才轉過身來,一臉謹慎地說:“許言寒三年級以前可不是這樣的,她以前學習又好又聽話,簡直是乖乖女一枚。”</br>
“啊??!!不會吧!”八卦討論小組瞬間炸鍋,喬昀耳根動了動,感覺自己剛才可能是耳朵瞎了。</br>
小平頭用食指抵住嘴,示意大家聲音小些:“千真萬確!我聽說許言寒沒爸沒媽,家里只有個奶奶,日子過得可苦了。”</br>
“沒爸沒媽?石頭縫里蹦出來的?”</br>
突然一聲從頭頂傳來,正沉浸在八卦中的大伙猛地一驚,一抬頭看見了蕭子琛一口大白牙。</br>
林悅橫眉倒豎,氣得小臉紅撲撲的:“蕭子琛你嚇死人了!”</br>
蕭子琛嘿嘿傻笑,一把掠過喬昀胳膊底下的數學書,“喲”了一聲,俯身勾起他的脖子:“轉性了均哥?擱女人窩里裝深沉?”</br>
喬昀白了蕭子琛一眼,抽回課本一把扔到一邊,抬頭看向小平頭:“別吊胃口了,快說吧,把你知道的有關許言寒的所有事都一五一十告訴我。”</br>
“喲?喬昀你這是……?”林悅使勁挑眉,仿佛嗅到了春天里八卦的氣息。</br>
“噓——許言寒來了!”</br>
放哨的同學沖著八卦小組低喊了一聲,小平頭活生生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趕忙把課本立起來,把那雙灰溜溜的四眼鴕鳥般埋了進去。</br>
一眨眼的功夫,大家迅速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恢復各路本色,一副發生了什么我什么也不知道的樣子。</br>
喬昀卻和眾人的大相徑庭,他幾乎完全沒經過大腦思考,下意識猛地從座位上站起身,轉過身看向教室最后——</br>
褪去黑背心超短褲的精干利落,許言寒又恢復了一身海藍色校服,她左肩隨意地掛著書包,耳機塞在耳朵上,巴掌大的小白臉毫無表情,從后門走到教室最角落的座位,短短幾米,所有同學見了她都退避三舍。</br>
走回自己的座位,許言寒把書包往桌上隨意一甩,拉開凳子坐下,望著窗外的樹葉,兩腿岔開,一只腳在暖氣片上有一下沒一下地點著。</br>
真是要多冷漠有多冷漠,要多叼有多叼。</br>
喬昀臉上的表情變了變,心想,尼瑪老子知道你打群架以為你重傷擔心了整整一個上午,還因為脫離隊伍被主任叫去訓話,你他媽倒好,還是那副唯我獨尊,冷漠的差在臉上下場冰雹的鬼樣子。</br>
真欠打。</br>
喬昀的眉心不知不覺皺成川字,重重呼了口氣,垂在身側的手也緊了緊。</br>
蕭子琛順著他的視線看了看,立馬意識到不對,趕忙撲上去把喬昀按回座位上:“均哥,你說過爺們不打女人的!”</br>
喬昀在桌上猛地捶了一拳,怒罵:“她他媽的是女人?”</br>
“……看坐姿,不像是。”蕭子琛頓了頓,繼續說:“單挑馬影她們,那更不是了。”</br>
喬昀:“……她他媽會不會正眼看人?”</br>
喬昀真得是煩透那個許言寒了,每次遇上她那張冷漠的冰塊屁股,他都覺得自己的臉簡直燙的要掉層皮。</br>
明明他是那么要臉一個人。</br>
蕭子琛回頭悄悄瞄了一眼,又打量一番喬昀過激的反應,皺了皺眉,小聲說:“均哥,我問句話你別生氣。”</br>
喬昀:“你說,只要別和她有關。”</br>
蕭子琛:“那不問了。”</br>
喬昀不耐地轉過臉:“有屁快放。”</br>
蕭子琛咽了口唾沫,又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地說:“你該不是真的喜歡上許言寒了吧?”</br>
喬昀怔了三秒,旋即眨了眨眼,大罵:“喜歡你娘雞大腿!”</br>
報喪般的上課鈴非常及時地響了起來,蕭子琛忙慌回到自己座位上坐好,沖喬昀露出一排大白牙:“均哥我胡說的,你當我放屁了!”</br>
“賊!”喬昀給他回了個中指。</br>
接下來整整四十分鐘的語文課他一個字也沒聽進去,因為他用了十分鐘來思考黑炭提出的問題,然后用了三十分鐘來否決那個問題的答案。</br>
最終得出結論——他是直男,不會喜歡無情無義無理取鬧的男人婆。</br>
嗯,是這樣。</br>
喬昀滿意地笑了笑,正準備翻開課本聽會兒課,下課鈴響了,滅絕師太陰森森叫他的名字:“喬昀,來我辦公室一趟。”</br>
喬昀:“……”</br>
福無雙至,禍不單行。</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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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在滅絕師太屁股后面去辦公室的路上,喬昀都在思考等會兒該如何為自己的上課走神辯解,不過他準備的感天動地的演講稿到底沒派上用場,因為滅絕師太說得不是這檔子事。</br>
滅絕師太翹著二郎腿坐在椅子上,喝了口茶,良久,才從裊裊白煙里抬起頭,臉色看上去有些不好。</br>
喬昀還沒來得及開口,她率先從桌子底下推了個圓凳出來,對喬昀說:“坐吧。”</br>
“啊?”喬昀下意識往身后望了望,確定這間辦公室只有他和滅絕師太兩個人之后,這才受寵若驚地連連擺手,“謝謝滅……謝謝張老師,我不用坐不用坐,站著長個兒。”</br>
“……”滅絕師太無奈地搖了搖頭,仰著頭盯著喬昀看了許久,徐徐開口:“喬昀,你打算什么時候開始學習?”</br>
喬昀一怔,眨了眨眼,半天沒反應過來。</br>
滅絕師太嘆了口氣,追問:“下周三月考,你復習得怎么樣了?”</br>
喬昀撓了撓頭發,笑著答:“啊,也馬馬虎虎吧。”</br>
“馬馬虎虎?”滅絕師太皺眉,“上周的數學隨堂測驗,你選擇題全部涂a,蒙對兩個,整個卷面才得了6分。人家蕭子琛好歹還得了十幾分,你竟然得了個個位數,這是你所謂的馬馬虎虎?”</br>
喬昀:“……”上周的數學測驗在最后一節課,他急著回家在卷子上隨便劃拉了兩下,沒想到才蒙對兩道,真是丟人。</br>
滅絕師太看向喬昀,眼里仿佛要滴出淚來:“喬昀,你什么時候才能收收心?”</br>
喬昀笑了笑,嬉皮笑臉地看向滅絕師太:“老師放心,我會好好學習,不會拖班里后腿的。”</br>
“拖班里后腿?”滅絕師太重復了一遍,以示強調,“我一直以為你可以成為班里的驕傲,什么時候怕你拖班里后腿了?”</br>
喬昀沉聲。</br>
“喬昀,你這么自甘墮落?”滅絕師太嘆氣,聲音染上幾分滄桑,“我知道你家里情況特殊,但你要知道,有的同學家里比你更特殊。”</br>
喬昀斂了笑,低了頭,沒再吱聲。</br>
“許言寒家里只有個六十多歲的奶奶,學費生活費都靠她自己掙,你覺得你跟她比怎么樣?”滅絕師太聲音有些哽咽,“你知道許言寒數學測驗考了多少嗎?”</br>
喬昀皺眉,抬頭問:“多少?”</br>
“全年級三個一百,其中一個是許言寒。”</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