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邊開車一邊打電話。
找天河分局的張政,剛響了?一下,及時掛斷。
紀荷眉頭擰地極深,想著張政未必肯幫自?己。
平時小事小情,查個ip地址,看個視頻內容,不費吹灰之力。
這?會兒江傾攔在?前面,他們誰還敢幫她?
況且,今天掃.黑辦黃主?任出現的也太蹊蹺。
他們明顯是?一個團隊,剛開完會的樣子。
這?么大規模會議,不但有刑偵,還有特警、經偵,到底要干什么?
和楚河街有關?和肖冰有關?
停下車,前頭又是?一個紅燈,紀荷煩躁地在?方向盤上捶了?一下,接著,傾身到中控臺支架上點手機屏幕,打給老虞。
“師傅,幫忙!”一接通就迫不及待,先示弱。
“呦,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一喊師傅準沒好事!”
老虞喝著自?己僅剩的幾克武夷山大紅袍,一想到上次她拿他茶的事就吹胡子瞪眼,“臭丫頭!有難想起師傅來?了??”
紀荷耳朵被?這?人喝茶的動靜差點弄聾,忍了?忍,正經著,“幫我找關系調查一個ip。”
“完了?。混這?多年你這?點小事辦不成??”老虞驚。
“不是?。這?個ip涉案,我被?禁止查詢了?。”
“你不是?偷偷報信讓嫌疑人逃跑吧?”老虞淡定問?。
“絕對不會。”
“行。你給我。”
紀荷立即結束通話,將自?己□□密碼交付過去?。
老虞雷厲風行、姜還是?老的辣,十分鐘的忐忑等待后,重新回話。
“瑤海區,天極網吧,a區13座。”
精確到座位!
紀荷輕松一口氣,道了?謝,趕緊調頭,往瑤海區出發。
在?明州有四個區別出心裁,以江河湖海命名,除了?楚河街所在?的天河區,還有江傾豪宅地址的江南區,加上她現在?前往的大學城方向的瑤海區,還有一個湖區,就是?明州臺所在?的地址,天鵝湖新區。
瑤海區她很少來?。
開了?將近一小時才到。
此?時已經傍晚四點,夕陽紅彤彤的綴在?天邊。
下車后直奔天極網吧。
這?里?離天河區一南一北,肖冰根本不會有什么“路過”一說。
他特意躲來?的?
很快紀荷得到答案。
天極網吧攝像頭清晰記錄了?肖冰頭戴棒球帽,仍然拉上衛衣帽子,一層覆蓋一層不夠,還低著頭,戴著口罩,經過攝像頭底下時明顯躲避的姿態。
“這?是?兩?天前?”她眸光不可思議,唇瓣微顫。
網管是?個大漢,光頭,臂膀上刺青繁復,一臉兇相,人卻出奇溫柔。
紀荷一來?說找弟弟,人家二話沒說就調監控給她看。
收銀臺內即使隔著游戲區較遠,打打殺殺的聲音仍是?傳入。除了?收銀設備,還有壁柜上一盒又一盒的速食商品。
燈光昏暗,像提前進入夜晚。
屏幕的光在?她臉上投出憂愁影像。
網管大哥不落忍,溫柔說,“是?兩?天前晚上。因?為氣溫升高,他包這?么嚴,我就多看了?幾眼。大概在?我們這?里?待了?不到一小時就走了?。”
“他搜索了?哪些東西可以查到嗎?”
“我可以試試。”
紀荷笑地真?心,“謝謝您。”
“哎呀,沒事兒。”大哥竟然還紅了?臉。
搖著手,利索地出了?吧臺,到13座上去?操作了?。
紀荷緊隨其后。
大哥顯然有兩?下子,沒一會兒就告訴她,肖冰在?查看租房信息。
可惜范圍卻不在?瑤海區,而是?分布全市。
紀荷懷疑這?是?調虎離山。
他已經在?瑤海,何必大費周章找其他的地方?
殺了?人,不外逃,一直在?本市晃,是?警方已經先發制人截住他出逃的路,還是?怎么回事?
不對,她為什么先認為人是?他殺的?
紀荷暴躁的在?太陽穴按了?按,心里?頭將江傾罵個透……她太容易上他勾了?,嘴上再拒絕、否認,無形之中卻將他言語行為當做圣旨……
這?不是?好現象。
“美女,加個微信成?不?”外表兇悍內里?溫柔的光頭大哥忽然掏出手機,一陣不自?在?又努力維持平靜語調的動靜。
紀荷抬頭,不期然看到大哥臉上的紅暈。
她暈了?……
歇了?兩?秒,失笑,“可以。”
她連江傾微信都沒加呢,爽快的將這?位大哥加上了?。
這?位大哥繼續提議,陪她到這?條街上的商家轉一轉,看那晚肖冰到底往哪個方向走了?。
紀荷差點感激涕零。
兩?人有說有笑地從?網吧出來?,一直往這?條路的盡頭走。
一路梧桐樹茂盛,夕陽絢麗,甚至有拍電影的質感。
此?刻紀荷哪里?想到,自?己在?瑤海的動向被?警方的天眼系統捕捉,一絲一毫不放過地傳到市局那男人眼里?呢?
……
晚上六點,天色黝黑。
大學城遠離市區,高樓大廈稀少,一棟棟連綿的小樓唱主?角。
大哥說請她吃飯。
紀荷實在?感激,但拒絕了?,并和大哥表示,很謝這?趟的幫助,改天請他吃飯。
大哥刮目相看地笑了?,“還沒有妹子請我吃過飯呢。”
她豪爽一笑,“這?算什么,我經常請朋友吃飯。”
“我是?你朋友?”大哥受寵若驚。
紀荷笑,“是?呀。”
大哥又將她夸了?一頓,末了?,兩?人在?路口分別,大哥說女孩子晚上要注意安全,早點回去?。
紀荷答應的好好的。
等大哥一走,立即往石墩上一坐,疲憊、困乏像夜色一樣包裹住她。
歇了?兩?分鐘,仍然掏手機,將備忘錄里?記錄的、周邊商家監控所顯示的可能路線,一一做刪除。
最后還剩下五條。
大學城四通八達,除了?學校,還有各種以“學習”為名的住宅樓,什么翰林學府,聞聲書苑等等這?種……
至于原本的農民拆遷安置的小洋房更是?連綿不絕。
像一個小社會。
大哥陪她將這?小社會轉了?一半無果,以為她放棄了?,才放心走人。
現在?,她端手機思考著,從?剩下的五條街中哪條切入,正入神,兩?通來?電鬼叫一般同時打來?。
她先接起那個陌生號,以為是?剛才留的號碼有線索傳來?,聲音稍微揚,“你好。”
“好什么啊。”對方笑音沒好氣。
紀荷懵了?三秒,后反應,“……干哥?”
“還知道你哥呢!”喬開宇更加惱笑,“說了?我出差回來?了?吧。你倒好,手機打不通,去?礦山新村找人又沒影兒,臺里?呢,副制片怨聲載道,差點留了?我發泄。”末了?劫后余生般嘆,“好不容易逃出來?了?……”
“干哥,我現在?沒時間和你聊。咱們改天?”
喬開宇是?鴻升集團的太子爺,大概還沒人敢在?他主?動打來?電話后,這?么語氣冷淡的跟他抱怨自?己沒有時間,麻煩他利索的掛斷。
那頭也確實停了?兩?秒。接著問?,“到底怎么回事?還是?楚河街肖為民那檔子事?”
“你認識肖為民?”紀荷訝。
“怎么不認識。”喬開宇語氣放松,不值一提地,“肖家那幫老賊,不是?貪得無厭,楚河街早在?我們集團旗下。”
傳聞一般地產商拆不起的楚河街,鴻升集團早在?十年前就動過腳步,只不過肖家人實在?頑固,他們又爭乏了?,干脆在?周圍瘋狂買地蓋樓,一步步把楚河街逼的只剩烏龜殼般大的地方。
用?喬開宇的話說,不是?不從?么,那就圍死你,十年二十年間肖家人全部蝸居在?老破爛的彈丸之地,享受心理上的一拆暴富,現實中上廁所都得端痰盂的窘境,永遠拆遷無望。
“就是?你們造成?了?村民和政府之間的矛盾。”
紀荷聽完一頓罵,“在?拆遷過程中,百姓都把矛頭對準政府,其實開發商才是?主?角,你們掌握了?村民的未來?住房大小、幸福指數,卻干著不是?人的事兒,鍋全讓政府背了?,而政府實際只充當協調角色而已。”
“呦……”喬開宇聲音不著調,“你是?在?怪我,楚河街村民攻擊你們,是?我的錯唄?”
“難道不是??”紀荷在?石墩上調整了?下姿勢,捶了?捶自?己走了?半天酸脹的腿,說,“我真?不聊了?。改天回去?看干爸。先掛了?!”
“慢著!你到底在?哪,我去?接你?”喬開宇聲音急切,一開始的從?容蕩然無存,好像真?的有點想她,“都多久沒見了?,爸想你,我也想你,回來?吃頓飯?”
紀荷抬腕看表,“現在?回去?吃夜宵嗎?”她笑,“改天,我真?有急事。干哥,白白!”
說完不等他回音,利索掛斷。
喬開宇大概要氣死了?。
他脾氣挺暴躁的,身邊人不叫老總都叫他宇哥,不過對紀荷倒是?好,從?來?有求必應,不逢年過節的也掛著她。
這?次出差回來?一定帶了?好東西。
紀荷實在?忙,有時候看他打電話來?想著過一會兒再回,過著過著就忘了?……
怪不得他找去?家里?和臺里?。
搖搖頭笑一聲,紀荷回了?第二通電話。
是?程誦。
“師傅,我在?楚河街打聽一下午,肖冰可能去?的地方我都找了?,不過沒有好消息。”
“你這?次很上道。”紀荷夸他一句,沒有拒絕那聲師傅,嘆氣說,“你先回吧。明天見。”
“你呢?在?哪里??我去?接?”程誦遲疑著,“楚河街人對咱們不友好,我還聽到一個消息,說肖為民老婆出來?了?,正放話要給你好看。我有點擔心你……”
“肖朗義沒出來??”
“是?。這?個女人好像沒啥大事。肖朗義身上倒不少事兒,現在?完全被?控制了?,所以他父母更加瘋,萬一找人報復你,就完了?。”
“記者被?報復很正常。”紀荷漫不經心地起身,揉了?揉腰說,“我會注意的。你也是?。”
“好……”程誦仍不放心,“不然我過來?……”
“不用?。”紀荷利索的掛斷。
剛要鎖屏幕,倏地又一通來?電跳進來?。
這?次她沒接。
光對著屏幕上江兄兩?個字看了?半晌,等他再開始第二遍時,直接按斷。
對著屏幕哼一聲,“誰還沒點脾氣。不告訴我,我自?己找!”
將手機放回包里?,紀荷在?街邊買了?一塊火燒,一瓶礦泉水,邊吃邊在?剩下的五條街里?找。
賓館、掛著出租牌子的房屋、網吧、中介,甚至大點兒的便利店她都試著進去?找監控看。
但就跟在?天極網吧那條街上的監控一樣,肖冰如泥牛入海,一去?不復返。
等五條街找完,紀荷累得只剩半口氣。
最后抬腕一看表夜里?十二點半。
不找了?。
回家。
坐上漢蘭達悲劇的發現車子沒油了?,真?是?喝涼水都塞牙縫,她從?車上下來?,跑到賣火燒那塊的公交站牌。
還算幸運搭上末班車。
往市區開時,只有零零星星的兩?三個人。
她頭靠著窗戶閉目養神。
有點后悔……是?不是?要接江傾電話?也許他良心發現,將肖冰的消息告訴她呢?
和他南霸天的爸爸比起來?,他明顯和他們不是?一類人。
包括喬開宇、干爸……
江傾是?另類的,他當了?警察……
緩緩睜開眼,紀荷一邊太陽穴感受著車窗的震動,凌晨的車廂昏暗又寂靜,即使往市區開去?,也不復白日的擁擠熱鬧。
好像專車被?包下了?一樣。
她嘆氣,望著公交兩?側絢麗的霓虹,好像泡泡般一個個都變得模糊而夢幻。
不知過了?多久,她想開了?準備打電話給江傾,在?手機按了?按,到江兄兩?個字上面……
仍遲疑了?。
眉擰著又糾結起來?,不知道自?己對這?兩?個字期待什么又害怕什么……
這?遲疑的功夫她大腦就無比清醒了?,接著敏感的感知周圍不尋常的空氣。
從?底站上來?的那三名女性?不知在?哪里?下了?車,現在?只有她一個女人,和一個……
她將手機往后照了?照,屏幕清晰印著全身黑的男人,戴著外套后頭的連帽,頭垂著,雙手插口袋,寬大外套擺在?洞開車窗夜風的吹拂下、不住舞動……
手揣的那大口袋不知藏了?什么,鼓鼓的一條,看形狀像不低于二十五公分的刀具……
“……”她心一凜,想到程誦說肖為民老婆要報復自?己的話,有些遲疑,不會吧?
“珍珠園站到了?,請下車。”車載廣播響起機械的女音。
珍珠園離礦山新村還有一站。
紀荷直接下車。
夜里?一點多,整個街頭都是?空曠的。
紀荷選擇這?里?,是?因?為這?邊有個出租車載客點,專門跑城郊。
此?時一抬頭,平時這?個點仍在?等客的車子今天運氣爆棚,竟然全部拉了?人離去?,只有孤零零的幾盞路燈照耀著。
紀荷下意識回頭,想著運氣沒那么差吧……結果眼神一驚。
寂靜空闊的夜晚街頭,她身后,跟著一個全身黑的男人……
雙手插口袋,敞開的外套擺曳蕩,像兩?團黑霧……
是?公交車上那位!
紀荷心跳如雷,加快步伐,表情仍是?不動聲色,她掏出手機,按出自?己一直停留的界面。
撥號,江兄……
實際上沒等他接,她就笑開來?,“你藏什么,我都看到你了?!這?么晚還來?接我不錯哦……”
“你在?說什么。”他接聽也很迅速,從?我都看到你了?開始聽起,竟然就聽出她狀態異常,聲音緊繃到像拉滿的弓,“在?哪里?!我馬上到!”
這?兩?句像敲打在?心尖上的雷,將她褶皺驚恐的心震平。
身后男人的腳步聲明顯加快,紀荷卻鎮靜了?,仍笑,“珍珠園西大門。”
同時在?包里?掏防身用?具。
“我五分鐘到!保護自?己!”他沒結束通話,但氣息明顯變粗,好像在?奔跑,不知道從?哪里?出發,五分鐘,得豁出命才能跑來?吧?
江傾對不起啊。又麻煩你了?。
紀荷想這?么回他。
一時又分.身乏術,身后男人猛然沖上來?,陌生體溫的手掌一下卡住她肩頭。
紀荷猛地回身,雪亮的刀光一瞬間照亮她的眼睛。同時手機摔落地面,粉身碎骨,江傾只吼了?一個“喂”,接著徹底沒聲兒、黑屏……
她眼底全是?狠厲,男人往后一退,猝不及防爆了?一句粗口,紀荷一刀差點割斷了?對方的鼻子。
那男人捂著鼻梁,驚魂未定一聲,“你做什么!”
聲音有點耳熟。
紀荷表情一震,認出對方,驚聲,“是?你!!”
作者有話要說:江隊:……黑化兩章半換來一個心跳驟停……我他媽……
作者抱著電腦飛奔而逃!!
第二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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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