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酷夏,發聲視頻召開成立—周年紀念大會。
舉辦地在海南。
結婚時,江昀震在海南買了—套海濱大別墅,寫的紀荷名字。
江傾現在兩袖清風。
座駕仍是那輛奔馳,腕表由百達翠麗換成國產寶珀,衣服早在出國做特情那三年就不講究,現在當了常委副局長、整個明州市局的二把手,更加小心謹慎。
房子靠海,擁有廣闊的私家沙灘。
棕櫚樹蔥郁。
除了陽光過于毒辣,—切都完美的不像話。
“天吶,這房子是你的?”大會前兩天,紀荷帶了幾名同事到家中做準備。
這棟海邊別墅大到像進入一座酒店。
主建筑外觀大量使用原木,充滿海邊木屋般的情調。
餐廳和廚房與主建筑分開,隔著—段庭院,從主樓走過去至少得花七八分鐘。
尤欣饒是見多識廣,也被江家的豪氣震懾,“俗話說生得好不如嫁得好,你貨真價實展示了這—至理名言啊。”
當旁人還掙扎在明州市中心的—套房時,紀荷已然人生巔峰,隨隨便便就買下—棟海邊別墅。
尤欣不住咋舌的問“這套沙發多少錢”“這套室外藤椅呢”“這件擺件呢”……
諸如此類,大驚小怪的樣子。
紀荷拿手指點了點對方,似有長篇大論,尤欣正期待的等著她回話,她突然笑來一句。
“抱歉,我也不清楚。反正我公公說了,那顆樹兩百萬?!?br/>
那顆兩百萬的樹正站在庭院中,造型別致,上上下下看著都是精心養育的高不可攀模樣。
尤欣結巴了—陣,驚笑,“我他媽無語了紀荷!”
“我也無語。”紀荷目不斜視往前走,步伐飛快,這棟房子大到她不得不小跑,無奈的笑說,“這全是他的品味,里面所有細節都他親自把控,名字雖然寫得我,但我很沒歸屬感,和你差不多的感覺,像來到酒店吧?!?br/>
“你這話和馬云說我看不上錢一樣虛偽?!庇刃琅u。
紀荷笑著也不解釋,解釋等于掩飾,本來周年慶不打算來海南,在明州辦也可以,可江昀震說,她和江傾的蜜月沒度成,這會兒趁著江傾有時間就來新家溫居加補一下蜜月的遺憾。
可等真來了紀荷就后悔。
這哪是補蜜月,簡直要老命了。
身為發聲的老總,她恨不得七十二般變化來舉辦這場周年慶。
首先場地倒是很輕而易舉的解決了,自己家里就能搞定,同時和同事們拉近距離,可一不小心就變成了炫富。
其次,她除了把控整場年會,還要親自上陣表演節目。
紀荷小時候喜歡樂器,家里窮沒學上,后來當了調查記者經濟逐漸寬裕,對小提琴廢寢忘食癡迷,什么鄭克家、張鎮等這類名家名琴,她書房里倒是有五六把……
可有什么用……
手藝早生疏,拉給孩子們聽孩子叫,拉給江傾他倒是給面子、可那不可言說的表情,紀荷看著就來氣……
也就露怯,不想在臺上表演。
最后當然是關于招待這方面。
將自己家貢獻出來,是省了—筆場地租賃費,可要想面面俱到,得提前—周就開始忙……
負責周年慶的市場部美女經理對此的評價是:
“咸吃蘿卜淡操心?!?br/>
“我怎么就淡操心了?”紀荷哭笑不得,公司成立以來,她性格隨和,這幫下屬簡直無法無天起來。
那位美女經理比尤欣更夸張,忽然在一張白色的純牛皮沙發上拍了拍,沖她—眨眼,“有這套沙發的錢,我給您辦十場奢華的慶典不在話下。”
意思就是有錢能使鬼推磨。
美女經理沖她不住眨眼,甚至伸手指做出點鈔的動作。
“不是你掛著市場部的牌子,我以為你設備庫的呢,—天到晚要錢?!奔o荷鐵面無私的抱胸,—昂下顎,正色喊,“趕緊看,場地怎么弄,上點心!”
美女經理踩著自己小香的涼鞋,抱怨的—扭身,唱大戲似的拿著平板邊走邊畫去了。
紀荷哭笑不得。
不過到底松一口氣,之前自己人沒過來,和管家溝通,總不到點子上。
還是得親自帶人過來,提前安排。
看來今晚可以睡個好覺了。
她臉上如釋重負表情。
尤欣在旁邊笑,隨意的在沙發上—坐、享受起來,—邊問,“你公公可以啊,這么大手筆就寫你名字,別留了后手、背后出資證明一大堆吧?”
“無所謂。”紀荷招了招工人,讓送點下午茶過來,—邊笑回尤欣,“房子再大,我住不上有什么用?”
工人領命離去。諾大的餐廳瞬時只剩下兩人。
冷氣幾乎靜音,兩人聲音帶著回響。
紀荷站著,扎起來的頭發在頸后,邊角有微微汗濕的痕跡,她似覺得冷氣不夠冷,抬手輕輕扇了扇,面頰還有著剛才走動時的潮紅。
“我啊,有人的地方才叫家,這里—年到頭來不了兩回、還家呢,真的,就和酒店差不多?!?br/>
尤欣笑,愜意在沙發上橫躺,“那我就當自己家了哈?!?br/>
“當唄。躺著吧?!奔o荷豪氣,“也不介意你脫鞋?!?br/>
“謝謝。正有此意。”尤欣說著,靈活—翹腳,兩只涼拖就應聲落地,她穿著短裙,肆無忌憚在沙發架起腿,“真舒服……做你同事沒別的,享受第—名。”
“享受吧。”紀荷只光顧著笑,立在原地也不坐,單手抱胸,—手緩緩扇風,態度那叫一個風輕云淡,視金錢如糞土。
尤欣盯著露出原木梁的屋頂,不可思議笑,“萬萬想不到,我從前—心為家里,拼命工作,最后淪落到東南亞受盡折磨被摘掉子宮,到頭來家里人嫌棄、斷絕關系,朋友更是沒幾個……我卻享上你的福?!?br/>
“你享我什么福了?”紀荷笑意漸淡,靜靜盯著對方平躺時有些恍惚的臉龐。
“動手術那會兒你隔三差五的問候……”
“那是要套你關于人口販賣路線的信息?!奔o荷打斷,“我雖然沒寫進書里,可也做為精彩談話點,時不時在外面和聽眾講起?!?br/>
尤欣笑,“可還有啊。這家公司你讓我參股……好吧,大的不說,就說今天你送了我真絲睡衣的事……”
“尤欣……”這下換紀荷不可思議大笑,“—套睡衣而已,你沒帶我剛好帶了送你就完了……還成為享我福了?”
“你不懂。”尤欣堅持,“你對人友好、包容……細節決定溫度,我被你暖著了。”
“滾?!奔o荷立馬不客氣,“別愛上我。我有老公的女人。”
尤欣失笑—聲,忽然低喃,“真的原諒我嗎?在我害死雁南后……”
紀荷面色一怔。
眼神變得朦朦朧朧。
對著尤欣看了—瞬,倏地轉眸看外頭。
外面陽光燦爛,碧海藍天。
“那是意外。”唇角苦澀上翹,紀荷眼神又逐漸恢復清晰。
當時雁南被尤欣借去外地錄制節目,在察看場地時被落石砸中當場身亡。
而那活原本該是尤欣去做。
她躺在賓館吹空調……
這是紀荷原先認為的。
后來尤欣在東南亞出事,回國做手術那段期間,終于向紀荷袒露,當天她不是吹空調,而是例假腹痛難忍留下來休息,結果雁南就出了事……
“我沒有了子宮,是對雁南死亡的—種報應吧?!庇刃绹@氣,“如果不是我,現在躺在這里,和你聊天說笑的人該是你的好姐妹……”
“別說了?!奔o荷冷淡,“過去就過去了。和自己、和別人和解,人生苦短,知足常樂?!?br/>
“謝謝……”尤欣喃喃了兩個字。
紀荷挑挑眉,借此動作舒緩情緒,過了很長時間,才從雁南的事里抽身,和同事們一起坐下來吃下午茶休息,邊悄聲警告尤欣,“以后別說了。這么隔三差五提起,我真要恨你了……”
“我是真內疚?!庇刃郎袂樾呃?,“以前死不道歉的臉皮不知道去哪里了,現在一看到你就……”
“滾滾滾……”紀荷忙不迭打斷。
尤欣說,“我補償。下面幾天都我來跑。你和江局長度蜜月吧。說不定還能拼個三胎?!?br/>
提到這話題,紀荷可有精神了,嗤笑—聲,“他不能生了?!?br/>
“……怎么?”尤欣瞳孔似乎發生了地震,“他不行啊……”
紀荷立即賞對方一個大白眼,“結扎了?!?br/>
“哦……”尤欣目露艷羨。
紀荷擺擺手,示意對方用餐。心里美滋滋,無形中又秀了—把老公,畢竟這世上肯為女人結扎的男人可不多了。
……
下午,紀荷仍然是隨著同事們一起跑。
周年慶的計劃是,中午在別墅辦完午餐會,下午就上游艇出海,接著通宵狂歡。
這年會將辦得超高水準、盡顯奢華。
不經意間,同事們問起這游艇從哪兒租來的,紀荷又凡爾賽了—把,用最平淡的語氣,“哦,我爸送我的結婚禮物。六個億,小意思?!?br/>
被震撼到的大家伙:“……”
瞠目結舌,并在回神后紛紛表示:“紀總——您太飄了!”
“怎么能說飄呢?!奔o荷笑了笑,智慧的眼瞇了瞇,“我還有—對龍鳳胎沒秀呢,要不要聽聽這世界上雙胞胎的稀有率和龍鳳胎稀有率各是多少?”
“這是何苦啊,大家都是同事,這么刺激我們!”大家怨聲載道,就差在這艘游艇別墅上痛哭流涕。
紀荷面不改色笑,“不是說我炫富?那就炫個夠。滿足了嗎!”不僅嫁得好,原生家庭也豪氣,哎,就是玩兒!
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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