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話要說:上章后半段增加很多新內容,一定要看,和這章聯在一起。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ν、翩翩5瓶;好看怪說好看1瓶;
燈光雪亮,手上老?照片里,寫著一排字:華僑商會中文?學校成立三十周年紀念合影。
她一瞬不瞬觀察,忽然,眸光一頓,非常迅猛地、幾乎毫無?預兆的就落下一顆淚。
掛在一位褪了色的男性臉龐上。
年代久遠,單反拍下的學校辦公室里這張大合影,淚水再洶涌,隔著屏幕,都?不會弄壞照片。
只是越來越模糊。
紀荷擦了擦。再次看清。
那位男性當時大約三十多歲,年富力強,視力尚佳,習慣了對?方戴眼鏡,此時乍一看他年輕時、鼻梁上空無?一物的樣子。
紀荷發懵。
正因為這股懵與不在意,上午在中文?學校拍下照片時,絲毫未察覺、這失蹤三年的故人赫然在其中。
紀荷誤打誤撞,馮勇提起這所學校,為表示尊敬、對?中文?學校創辦的支持,而過去做采訪。
竟然就拍到了意想不到的東西?。
照片背面寫著捐資人的名字。
中文?學校非盈利性質,由在泰北的華人捐助、為延綿中華文?化而創辦。
生存不易。
這些捐資人,身?份不一,除了像馮勇這種當地大戶,還?有一些身?份不明的人。
喬景良,這三個?字赫然在頭排。
連馮勇都?壓下去。
他一身?正氣,嘴角微微提,嚴肅中帶著柔軟。
眼神隔著泛黃的時光已看不清。
紀荷隔淚水相望,仍然想象出?對?方溫和不失精干的眸光。
喬景良就靜靜站在相機里,紀荷放大他的左手,然后看到了自己……
三歲時的自己。
穿一條白裙,兩?腳紅色的小皮鞋,臉上肉嘟嘟,頭發扎成兩?只羊角辮,大約天?氣炎熱,在一幫男人中間?沒有樂趣,她十分不耐煩的翹著嘴,一側身?體?緊挨著男人的腿側。
實在嬌小,和念念差不多,只到他大腿。
喬景良緊緊牽著她手,似乎為防止調皮的她逃跑。
關系融洽。
如果自己母親黃嵐音和喬景良未婚妻是雙胞胎姐妹,那么,口口聲聲是她姨父的喬景良為什么撒謊,說過去十幾年從來沒見過她?
他明明就見過。
照片里他牽著的小女孩就是紀荷自己。
他撒謊了。
費盡心機撒謊了。
放下相機,紀荷感覺天?旋地轉,仍然強撐著思考,是不是雙胞胎姐妹各自生下的女兒長相也一模一樣?
可這樣設定的話,喬景良又?撒謊了,他說他未婚妻一生未育,怎么可能來的女兒?
所以,那小女孩就是紀荷。
他們?不但?見過,關系還?非常親密。
是親生父女吧?毫無?疑問。
這么再三確認,紀荷才敢打電話給江傾。
三年前他離開時,曾允諾過,關于自己和喬景良的血緣關系,一切都?交給他。
他提取了喬景良的生物檢材和她的一起送去市局。
可有結果時,他人已經出?國。
紀荷得到的結論是,她和喬景良毫無?父女關系。
所以,到底哪個?環節出?錯?
撥了半天?,連指紋鎖都?沒打開,手指抖得,手機啪嗒一聲掉在地板。
紀荷揉了一把自己眼睛,讓淚水散去,視線更清楚一點,干脆直接到隔壁找他。
他不在。
敲了十多聲,沒有回應。
紀荷愣了。
片刻后,心灰意冷的離開。
……
外面,夜雨方歇。
好似給了人夜行的機會。
紀荷如游魂一樣,在雨后五光十色的異國街頭流浪。
大其力這座邊境犯罪泛濫城市,在夜晚別有景象。
她沒多看,在一條人多的巷子坐下來,叫了一些酒。
緬甸文?字如蝌蚪文?,酒瓶上密密麻麻寫了些什么。
紀荷單獨坐一張桌子,臨著街。
忽然,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幽暗夜色中,對?面商鋪門頭燈破敗,是一家按摩店。
江傾背對?她而站,從一輛車上下來,等在門前。
有一幫人顯然隨他一起,替他鞍前馬后沖了進?去。沒一會兒,一位光溜著身?體?的皮膚黝黑漢子就被拎出?了按摩店。
一位胸前捂著毛巾,氣急敗壞幾乎不著寸縷的女郎追出?來,對?著地上男人喊:“先把上鐘的錢結了——你們?再解決自己的事!”
是位華人女性。
夜雨凌晨的街面上,三教?九流成群。
有倒在墻根看熱鬧的癮君子亢奮吼:“媽的——身?材真好!到爺爺這兒來上鐘!”
這時候一道中氣十足的豪放笑聲響:“別污了我弟弟的眼,多少錢十倍給,先滾!”
那女郎眼巴巴瞅了沉默不語的英俊男人一眼,手上說是在遮,還?不如說在挑逗。
見他始終沒反應,掃興一嘆氣,吆喝著錢一定要十倍給啊,扭著纖細的腰回了店。
這時候那道豪放笑聲罵:“不懂規矩!誰不知道我這弟弟不近女色?”
這人周圍的手下立即哄笑。
接著,那道聲音主人,在肆意的哄笑中,忽然猛地一扯江傾的背部。
眾目睽睽。近在眼前發生。
紀荷眼皮顫了一下,這電光火石的一瞬,玻璃窗外頭,江傾著襯衫的背,被撕開大半。
昏黃街燈下,屬于男人的背脊如山川縱橫,每道溝溝壑壑都?顫起。
似不耐,又?似本能的肌肉蠕動反應。
他仰了下頭,被拽開到兩?手臂的襯衣,猛地一合,山川轉眼消失在衣料的遮掩下。
而這短暫的開合瞬間?,他背脊上除了力量的驚人,上頭數十道紅色傷痕,展露無?疑。
觸目驚心。
紀荷猛地收拾視線,胸口不住起伏,手指不由在腿上發顫。
耳畔,是街頭男人們?不約而同的劇烈哄笑。
馮勇笑吼:“看到沒——不近女色——這就是我弟弟的不近女色——”
音落,放縱大笑。
地上不著寸縷的狼狽緬甸男人,似乎被遺忘。
泥濘的臉龐,在笑聲過后,終于迎來一雙腳印。
紀荷眼皮一顫,沒再看,黯然離開啤酒屋,與江傾蹲下去的背影,錯身?而過。
同時認出?他手指上卡住的脖子主人——山上搜她身?的移民局男軍官。
一時后知后覺,江傾就是江傾,怎么會收斂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