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在江傾辦公室裸露自己傷口被偷拍, 白曉晨一蹶不振。
她父親和江傾秘密偵查鴻升集團,屬于內部公務。
不僅紀荷一無所知、大為震驚,白曉晨同樣。
甚至比紀荷受傷更重。
首先一個女孩的**在單位被曝光,雖然江傾維護她名聲、攬下所有, 但那時候白曉晨暗戀他人眾皆知, 人們更相信是這姑娘主動獻身,影響到他的前途。
白曉晨同樣這樣想、自責不已, 后來辭職出國留學, 一去四年未歸。
這張請柬為白書記所有。
白書記日理萬機, 由女兒代替過來, 情理當中。
紀荷甚至高興、白曉晨來參加這場婚禮。
再三表示歡迎。
白曉晨安靜微笑著,眼睛明亮。
紀荷笑, “你還是沒變,永遠的小妹妹。”
“當時視頻曝光,以為你會怪我,可你對我說,就算他和我有關系也覺得正常,不會怪任何人。”
“那時候,本來就沒立場插手他的私生活。”紀荷微微仰面,細想了下當時的情景。
自己好像是有點難過,江傾因為當街打喬開宇被尤欣暗中拍上網絡, 市局趁著這“東風”剛好脫了江傾的警服, 那段時間她煎熬他前途,于是, 關于他和白曉晨的曖昧就成了不值一提……
“對你而言小事一樁,可那時候我的打擊很大,你和江秘書沒有怪我一句, 百忙之中反保護、寬慰、鼓勵我,謝謝你們,紀姐姐。”
紀荷無可奈何笑,“好了,過去的事不提,你現在很優秀,聽說馬上到公安大學教犯罪心理學?”
“是……”白曉晨靦腆,“不過紀姐姐更厲害,我看到你拿普斯利新聞大獎,整個人光芒萬丈。”
紀荷垂眸失笑。
手中茶水在窗外暴雨的映襯下顯得極為安靜平和。
四年過去,對面小丫頭仍然對自己尊敬有加,悵然著,“剛才第一眼見到你,真的好閃亮,和在新聞里看到的一模一樣。”
紀荷笑容擴大。
“你們真的相配,很榮幸來參加這場婚禮。”語氣聽起來正在放下的樣子。
不能放下又怎樣,江傾與她擦肩而過都沒認出這小姑娘。
當白曉晨提到在省委大院遇上江傾的事,紀荷面色舒緩,沒表現出對新郎官獨自行動的過多憂慮。
“他好像去找我父親。”白曉晨猜測,“是不是和你干爸有關?”
喬景良前腳出現在婚禮現場,后腳明州城有頭有臉的人物都知道了他的回歸。
就連白曉晨這位準犯罪心理學老師都關注了喬景良。
可想而知,做為親屬關系的江傾、身上壓力有多大。
眉心稍微一蹙,情緒褶皺轉瞬即逝,紀荷抬眸,精致妝容的臉上仍是笑意綿綿,“我干爸沒有問題,你放心。”
白曉晨臉一紅,有點愧疚的囁嚅,“對不起……我有點多管閑事……”
“不。”紀荷笑,眼神寬和,“江傾有你這樣的小妹妹,很榮幸。”
白曉晨父親是江傾職業道路上的導師,如果沒有紀荷,江傾最好的職業規劃該是娶白曉晨為妻,走上平步青云的仕途。
不過,人生按部就班就會顯無趣,所以,現在是最好狀態。
“我幫不上忙。”白曉晨仍然顯愧疚,謹慎著說,“我來時,爸爸好像發了一場火,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江秘書。”
“別擔心,他能扛下來。”紀荷自己擔憂,這會兒反安慰別人。
笑了笑,看外面昏暗天色,起身,邀請對方進入晚餐會場。
無論如何,沒有江傾的婚禮,她得獨挑大梁,讓所有來賓盡興。
白曉晨對紀荷言聽計從,乖巧跟在身側,進入晚宴現場。
紀荷沒有換衣服,仍然是那件水綠色的抹胸長裙,走動間,矜貴、楚楚可人,與來賓打招呼、笑談,絲毫不受影響。
有人調侃,新娘子被單獨拋下,今晚新郎官恐怕要在雨里跪一夜。
紀荷一笑置之。
夜雨磅礴,被困在酒店一天的來賓們情緒不受影響,由于婚禮得當的安排,除了沒有新郎官可鬧的遺憾,大家吃好喝好玩好,身心沸騰。
紀荷將白曉晨領到市局她以前的同事那邊,打了幾聲招呼,笑著離去。
找了一處僻靜地方,端一杯不知道是香檳還是其他什么的酒,一個人獨飲。
手機仍然昏暗,紀荷按開,撥通話記錄和社交軟件,排在前面的全是親友同事,最關鍵的“老公”就如人間蒸發一樣。
她甚至懷疑,江傾會不會被立即控制,從此前程飄搖?
“想什么?”正沉思之際,這犄角旮旯的地方竟然被一位來賓發現。
對方一身光鮮行頭,俊朗帥氣,手上端著一只托盤。
晚餐是自助形式,用餐標準比中午高檔,中午是儀式,江傾公務員身份不可大肆鋪張,晚餐以江昀震名義進行,盡顯奢華。
好酒、好菜、好時光。
“吃點吧,你中午就沒怎么吃。”發聲的人正是周開陽。
兩人之前的糾葛,仿佛過眼云煙,誰也不再提。
見面仍是好朋友,好搭檔。
紀荷感嘆自己人緣好的同時,笑望對方,“謝謝。”
周開陽將托盤放上桌面,自己在對面坐下,同時擺弄手中的單反,今天他是新娘的跟拍師,里面全是她的鏡頭,這時候拿給她看。
紀荷盯著屏幕,驚訝,“這……”
她以為自己會哭成鬼畫符,結果鏡頭里的景象美麗不可方物。
儀式上,同時擁有兩個最重要的男人,即使淚眼亦幸福。
周開陽收起單反,替她高興,“在擔心他?”
“兩個都擔心。”紀荷和對方無話不談,笑著,“不過,還是相信干爸,他能回歸就不會給我們帶來麻煩,他是這樣的人……”
“聽說他涉嫌行賄……”周開陽有所保留,“當然,只是聽說。”
如果是行賄就涉及受賄之人,而受賄顯然都是國家公務人員。
這就相當麻煩。
江傾的立場可想而知的被動,甚至刀光劍影。
“怪不得,是檢察院反貪局的人跟在身邊……”紀荷嘆息,“我還是相信干爸。他會沒事。”
當然,紀荷內心仍然忐忑。
鴻升集團在喬開宇和卓世戎先后伏法后,只剩諾大的一個空架子,保留下來的基本是喬景良早年獨自創立的產業,經過漫長時間的調查與取證,這些產業被證實毫無問題。
這是紀荷的底氣,也是不安的來源。
畢竟,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她眉心深深簇,頭垂下,看地板的縫隙,或是側耳傾聽外面的暴雨。
無奈、干著急。
手機屏幕仍然黑暗,不知要黑暗到什么時候……
“江傾會處理好的。你這么相信他。”周開陽又給她倒了一杯酒,笑著說,“別鉆牛角尖,畢竟你是有前科的人,而且這個秘密,只有我這個外人知道。”
她立即失笑,另一只手掌下意識的遮蓋左腕的疤痕,用時過境遷的求饒語氣,“以前的我不是我、是魔鬼,別再將現在的我和當時的聯系在一起。”
“確實和以前判若兩人。”周開陽感嘆。
紀荷失笑連連,想到剛才白曉晨一再夸贊自己耀眼、強大,卻不知道在之前的一段特殊時光里,她是一只魔鬼,自殘、看不見光,生活里全是血腥殘酷。
好在,她熬過來,并且收獲最美的婚禮。
心愛的丈夫、敬愛的父親,他們都在。
“別說啊。”她笑著警告,“我爸爸也回來了,無論是他還是江傾,都不想讓他們擔心或者愧疚。”
音落,幕窗外電閃雷鳴,密集雨點一顆顆砸落,暗無天日般。
她笑容亮眼,自信、直率。
周開陽眼神和雨勢一起升騰,輕羨一口氣,“你真是固執,不過又很可愛。”
“當然了。”紀荷仰面,提起桌面的酒杯,不可一世笑容,“不然……你怎么為我要死要活?”
“夸張。”周開陽立時抗議,笑重申,“為你要死要活的男人,現在正為你父親奔波,連自己婚禮都錯失。”
紀荷怔了一瞬,接著將紅酒飲盡,笑眼亮起如白晝,輕輕喃,“命好,才嫁給他。”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下午還有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