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包中抽出手機,放在手中把玩,示意蘇母繼續(xù)說下去。
“小晗當場就不高興了,把家里能摔的東西都摔了,還講了許多傷人的話,連氏的公子打電話給小晗,小晗立馬笑得十分的開心回屋了。”
蘇母講到這里停頓了下,似乎有什么顧及似的回頭看了兩眼,拉著我的手往外面走去,不想讓接下來的話被里面的人聽見。
事情恐怕沒有那么簡單。
蘇母找了一個隱蔽的地方說話,“到晚上,保姆把牛奶給小晗喝,敲她的房門,怎么都敲不開,保姆急了,叫來我們。管家破門而入……才看到小晗手腕動脈上的血流了一地,她臉上掛著淚水,已經(jīng)神志不清了,我們趕緊打了120,送到S市最大的和美醫(yī)院來治療。
說來也巧,在這里遇見了連修,連修是海外歸來的醫(yī)學(xué)博士,在醫(yī)院里面,想要找他治療,別提有多難了,他與小晗相識,便接了小晗的治療。”
她講了一大段,我理清了其中的關(guān)系,“連修打電話給蘇晗之后,蘇晗就割腕自殺了?”
蘇母拿出手絹擦拭著眼角,點頭。
在她的心目中,連修便是精英一類的人,若是她的兒子也有人家一絲半點的優(yōu)秀就好了,也不需要她操心這么多。
所以她根本就沒有往深處想。
“連修在電話里說了什么,讓蘇晗……”蘇晗有嚴重的精神疾病,按理說沒有刺激,是不會自殺的。
她在車上說過,上一次死亡過后,她不敢隨便的去死了。
那這次是因為什么……
“小晗性子倔,小時候我與他爸爸一直在外頭做生意,忽略她的感受,等她長大之后,我們才發(fā)現(xiàn)的。
想要彌補,一切卻又來不及了。他弟弟出生以后,我們的生意也漸漸步入正軌,為了不重蹈覆轍,對她弟弟的照顧自然多了一些……小晗看在眼里,記在心里,有什么東西都蒙在心里,誰都不說。”
我輕笑了一聲,淡然道,“這些話與我這個陌生人說再多遍都不如與自己的孩子說一遍有效果。既然知道錯了,就應(yīng)該想著彌補,而不是把所有的過錯都推到其他因素上,比如工作,比如愧疚。”
蘇母驚訝的看著我,連擦拭淚水的動作都停住了,我抱歉的對她點了點頭離開。
孩子是最敏感的,既然已經(jīng)造成就要想著去彌補,而不是一味的哭訴與倒苦水。
恰好查房完畢。
連修出來,他身后跟著一大票實習(xí)的醫(yī)生。
我直勾勾的盯著連修,他與身后的實習(xí)生說了幾句向我走來。
“蘇晗的自殺是不是因為你?”我警惕的往后退了一步,與連家人總是要適當?shù)谋3志嚯x。
“你是從哪一個方面來斷定的?盧小姐不妨去問問你的朋友。”連修儒雅的笑著,白大褂襯托著他的眉目越發(fā)的干凈。
這樣的一張臉,說出來的話,的確很容易讓人信服。
“你在電話中和她到底說了什么?”一個電話就能夠讓蘇晗自殘,這影響力的確是讓人害怕。
“如果蘇晗的自殺是因為我在電話中所說的,那的確與我脫不了關(guān)系。但事實并不是如此……”連修沒有因為我的傲慢而不高興,相反,更加的有耐心。
他一笑,仿佛春天將領(lǐng)般溫暖。
“說了什么?”我又問了一遍。
“她在電話中與我告白,這讓我受寵若驚,為了不給她未來的日子造成困擾,我回絕了她。”連修聲音溫潤,氣質(zhì)溫雅。
與連柔柔大不相同,真的很難讓人討厭起來。
蘇晗喜歡連修,竟然喜歡的連命都不要。
我冷笑一聲,轉(zhuǎn)身就走。
他所說的,的確像是蘇晗所做的,但是他說的話,我只信一半。
連修亦步亦趨的跟在我身后,“盧小姐是不是對我有什么誤會?”
誤會?真沒有,厭惡,倒是十足十的。
“不好意思,我與姓連的八字不合。”我轉(zhuǎn)頭,一字一頓的說道。
連修慢慢的笑了,不在拘泥于這個話題,“盧小姐可以去看看蘇晗,她今天好了不少。”
不用她說,我也會去找她。
病房之中,只有蘇晗一人,蘇母不知道去了哪里。
蘇晗正拿著IPAD玩的熱火朝天,她見著我便邀請我一起玩,手上吊著水,一點都不影響她的操作。
她手腕上的傷還用紗布包扎著。
病房的桌上有水果,我拿起一個蘋果認真的削起來,為了不刺激到她,所說的話語氣盡量輕柔,“怎么不懂得照顧自己,把自己折騰進醫(yī)院了……”
蘇晗滿不在乎的說道,“昨天和連修告白,連修拒絕了我。想著以后見不到他,于是將計就計,用了招苦肉計。”
我手一頓,蘋果的皮斷了,掉落在地上,孤零零的,我裝作無所謂的繼續(xù)削,“苦肉計?”
“反正我爸媽整天后悔生了我,那我就死給他們看啊。”她狡黠一笑,湊近我道,“我知道連修在和美醫(yī)院,自殺是我故意,只是為了接近他,畢竟近水樓臺先得月嘛。醫(yī)生與病人之間總是會有些不同尋常的關(guān)系。”
我深吸兩口氣,壓抑住心中的怒火,聲音不自覺的高了一個度,“你把性命當兒戲,只為了成全你那愛情?”
這句話的語氣太過于強烈,蘇晗的臉瞬間就黑了,“青青……你站著說話不腰疼,你自己有一個十分優(yōu)秀的男友,走到哪里,他們都喜歡你,沈華是這樣,安博也是這樣,和你做朋友,我連喜歡一個人,去爭取的權(quán)力都沒有嗎?”
我站起來,垂眸看她,那張臉依然是她的,卻讓我認不出來了,“我只給你一句忠告,不要再消耗別人對你的感情,包括你的父母。
走了,還有,你與連修才剛認識不久,很多事情你還沒有看清,不要過早的下結(jié)論。”
我前腳剛走,病房中能砸的東西全被她砸了。
出門的時候恰好與連修擦肩而過,連修的到來,病房中靜了不少。
后面發(fā)生什么,不是我能管的。
我告訴自己,蘇晗是個病人,盡量不要和她計較,過幾天就好了。
病房中。
蘇晗淚眼朦朧的看著連修。
連修用右手中指推了下眼睛,桃花眼中閃著光,“誰惹我們的大小姐不高興了。”
“連修,你說得沒錯,青青果然是嫉妒我與你親近,她剛才還怪我,虧我把她當作最好的朋友。而且,他竟然說你不好……”蘇晗全沒有剛才與我對峙的模樣,端的是一副柔情似水。
連修把金絲眼鏡摘下別在白大褂的口袋中,桃花眼亮得嚇人,他輕柔的撫摸著蘇晗的臉,“你如此可愛,盧青青整天板著一張臉,怎么選,也肯定是選你。”
蘇晗嬌羞的笑著,閉上眼睛,嘟著嘴,等了許久,意料之中的親吻沒有落下。
她睜開眼睛,連修為難的看著她,“剛才盧青青與我告白,說了你許多不好的話。這些話堆在心里,我現(xiàn)在還沒有消化。”
“什么!”蘇晗氣得站起來,手上的掛瓶因為她的動作而劇烈晃動。
蘇晗沒有繼續(xù)問下去,拿出手機,找到我的電話,打了一串字就發(fā)了出去。
她炫耀似的與連修說道,“從今以后,我再也不會與她有聯(lián)系了……”
……
已經(jīng)走出和美醫(yī)院的我,手機響了兩聲,是蘇晗的短信。
我趕緊點開看。
一句話,把我打入冰窖,周身冷得可怕。
“盧青青,我蘇晗從今天開始要和你絕交!”
算了,蘇哈身邊有她爸媽陪著,應(yīng)該沒什么事。
阿禾與外婆的事情比較要緊。
前面停下來輛蘭博基尼,眼熟的車牌號,果不其然,洛越澤那騷包的臉從車里露出來。
我扯了扯嘴角,“好巧。”
“不巧,在等你。”洛越澤打開車門,“去兜風?”
“累了,想回去。”
“不想聽聽三色珠的消息。”洛越澤笑看著我。
我轉(zhuǎn)身進了副駕駛座,打蛇打七寸。
洛越澤臉上揚著一抹得逞的笑,伏身替我系上安全帶,“想去哪里吃,我知道幾家日式料理還不錯。”
“我只想聽關(guān)于三色珠的事。”我冷漠的說道。
“騙騙我都不行?”洛越澤一副受傷的神情。
“騙你你就會把三色珠給我?”
“……會考慮。”
“三色珠對我很重要……”我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近乎卑微。
洛越澤握緊方向盤,“它對我的家族來說也很重要。那是我們洛家在S市身份的象征,我父親說,三色珠要一代代的傳下去。如果你是我未來老婆,我不介意把它借給你。”
“換個條件,我再考慮考慮。”
“那……本少爺退而求其次,你當本少爺一天名義上的女朋友,就當時陪我一天,不會有任何身體接觸,本少爺便把三色珠借給你。”
我咬牙,為了阿禾,只能如此,“成交!”
“那我們先去吃飯,下午我買了兩張電影票,我想你會喜歡這種生活。”
原來他早就料到我會答應(yīng)……被人控制的感覺真讓人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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