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婉的眼皮跳了下,聲音不自覺的變得尖銳,“十萬?”
寧婉真是大方,給一個掛名丈夫的錢都夠尋常人家幾輩子吃喝不愁了。
連祎又重重的吸了幾口煙,神色疲憊,“我不過是想把那筆錢拿出來,賺它個幾萬回來就收手,可是沒想到……”
他一拳猛得垂在茶幾上,把他十萬塊錢怎么沒的都與王翠說了。
王翠低頭深思。連祎從前就是個小混混,他娶了寧婉之后,大管家有意無意的把寧家手下的生意交給連祎做。
連祎沒念過幾年的書,哪里懂得怎么做生意,可身居高位的滋味享受過一次就不想拱手讓出去。
硬著頭皮做了一段時間的生意。
從他接手的那一天起,寧家的生意只賠不賺,每隔一個月二管家都會對賬,眼看著一個月的期限快要到了,賬戶上的錢卻不對,他就想著劍走偏鋒。
把剩下的周轉資金十萬拿到賭場里頭去,希望能夠回本。
天不遂人意。
十萬大洋在賭場中不過片刻功夫,都打了水漂。
在連祎眼中,王翠不過是一個保姆,哪里能夠想得出什么挽救的方法,說出來自己心里舒坦罷了。
連祎一連抽了好幾根煙。
王翠往連祎的方向貼了過去,“姑爺,我有個好辦法,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聽……”
連祎動作一頓,挑眉,“說說看……”
俗話說的好,三個臭皮匠抵過一個諸葛亮。多一個人,便多一個人想辦法。
時間緊迫,他根本沒有地方去拿這十萬大洋填補空缺,如果讓寧婉發現他賠了寧家這么多的資產,兩人本就沒有什么感情,把他經營公司的權力收了回去也不是沒有可能。
一想到他以后會回到過去那種生活,他心里便堵得難受。
王翠的聲音嬌柔的出水,往連祎的耳蝸中吹了口氣,素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姑爺……依我看,你和小姐之間的感情,最大的矛盾,是沒有孩子。”
連祎偏頭看她,細細回味她所說的話,不無道理,點頭示意她繼續說,“女人嘛,如果有了孩子之后,所有的心思都會在孩子身上,哪里還管那么多的其他的事情,當然,其中包括公司的事。
而且,寧婉有了你的孩子,便想著為家庭,也不再是小女孩心性了。你們之間的感情,有了孩子做樞紐,將會牢靠很多。
到時候,你花了多少錢,或者是賠了多少錢,寧婉絕對不敢吭一聲。”
連祎大手掐住王翠的下巴,一字一頓的說道,“我和寧婉生了孩子,你就不會嫉妒?”
王翠笑得嬌俏,“現在是我在你的懷里而不是寧婉。”
要嫉妒,也是寧婉嫉妒我。
連祎下腹生起一團火,二話不說,又把王翠按在沙發上親熱了起來。
后來,寧婉果然懷孕了。
連祎百般疼愛她,并且乖乖的認錯,把十萬大洋怎么沒的,都好好的與寧婉解釋。
這一些全都是王翠教他的。
畢竟,只有女人才最了解女人。
這一招果然很有效果,懷孕中的寧婉不能夠動怒,也就沒有深查此事。
此事之后,連祎在寧家的地位不降反升,連祎也越來越大膽,在寧家有人的時候,也敢和王翠在一旁親熱。
寧府之中流言四起。
終于有一天,傳到了寧婉的耳中。
寧婉對連祎的感情,從始至終只有感激之情,并沒有其他的男女之愛。
說實話,她也是自私的,不過也是想要有一個人陪在她的身邊,讓她感覺不要太過于寂寞罷了。
連祎恰好合適。
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寧婉有一瞬間的恍惚,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原來……男人的話都不可信,什么愛一輩子的諾言,什么永遠只愛你的承諾,全他媽都是假的!
大管家為寧家奔波,蒼老了許多,掩唇低低咳嗽了幾聲,“小姐,那個王翠怎么處置?”
看著是個老實巴焦的姑娘,沒想到背著主子能夠做出這么多的齷齪事來!早知道當初就不應該讓她進寧府。
可千金難買早知道。
寧婉回過神來,目光沒有焦距的落在大管家身上,有氣無力的說道,“把她帶來見我吧,我有些話想和她說說。”
大管家奉命把王翠帶來。
此時的王翠比剛來的時候豐腴不少,臉上的肉多了兩圈,皮膚發著淡淡的光,是個嬌俏可人的姑娘。
可放著寧婉不要,要王翠,大管家怎么都想不通。
寧婉讓大管家出去,留他們兩人在房間之中。
房門關上,王翠就像是受驚的小獸,害怕得不行,寧婉還未開口,王翠便紅了眼眶。
我抱胸在一旁冷眼看著,此時的她與在連祎懷中的王翠判若兩人。
寧婉最是見不得別人哭,悄無聲息的遞了一張紙巾給她。
王翠不敢接,反而哭得更加起勁,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寧婉很有耐性,靜靜的等著她哭完再談正事。
王翠哭累了,低著頭,抬起眼,望向寧婉,“小姐。”
“說說吧,和連祎是什么時候開始的。”寧婉云淡風輕的開口,全然沒有把眼前的人看作搶走她丈夫的情敵,而是一個在她家辛勤工作的小保姆。
王翠又想要哭,被寧婉打住,“別哭了,連祎不在,你是要哭給誰看?”
王翠的臉燒了起來,果然是不打算哭了,“小姐,我和姑爺并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能是怎么樣?”寧婉的頭有點疼,打斷王翠的話,輕柔的撫摸著肚子。
面對著如仙子一般的寧婉,王翠心里突然拿不定主意了。
“小姐,是姑爺,是姑爺強要了我。你知道的,我只是一個小保姆,我能夠怎么辦?”王翠跪在地上,昂著臉,心里打定主意,把一切都推到連祎身上去,連祎與寧婉兩人沒有感情基礎,換句話說,兩人都是互相不信任的。
她完全可以利用他們之間的隔閡,為自己謀一個出路。
“小姐,你要為我做主。姑爺他,他還在我面前說了許多關于你的不好的話。”王翠邊說,邊偷偷打量寧婉的深情。
寧婉除了一開始揉了下眉頭,神情再也沒有動過。
寧婉突然有些心累,連祎愛在外頭找誰就找誰,鬧到她面前來,是要她的面子往哪里擱。
“離開這個地方,我會讓叔給你一筆錢,夠你在鄉下過一輩子了。”寧婉目光沉靜的盯著她,無喜無悲。
王翠心尖一顫,跪著往前挪了兩步,“小姐,是姑爺強迫我的,我并沒有錯,為什么走的是我。”
“因為……他是我丈夫啊。”寧婉輕笑,如果忽視她眼中的悲情,的確是美如天仙。
王翠頹然的跪坐在地上,哭得涕泗橫流,不停的向寧婉求情。
“小姐,你不要讓我走,我好不容易從那個鬼地方出來,如果回去的話,一定會被同鄉人笑話死的。我再也不敢了,您就讓我在寧府當個保姆吧。求求小姐你了。”
寧婉起身打開門,招呼大管家把王翠帶走,并且囑咐道,“悄悄的帶走,不要讓連祎知道。”
連祎應酬完回來,竟然沒有發現王翠的身影。
寧婉不動聲色,以前怎么樣,現在繼續如何對待他們。
或許是因為快要當母親的緣故,對這些紛紛擾擾再也提不起半分興趣,只想等著肚子中的小生命降臨在這世間。
與孤單的她做個伴。
寧婉每天的心情都很好,可隨著時間的流逝,連祎卻是越發的沒有耐心,越來越焦躁。
一方面是王翠的失蹤,讓他十分的恐慌,害怕他們兩人的事情是不是被寧婉知道了,如果被寧婉知道了,那么他會如何?寧哇會和他離婚嗎?會收回給他的一切嗎?
他過得膽戰心驚。
十日,連祎穿戴整齊,坐在沙發上等待寧婉下樓。
寧婉的目光掠過他,微微笑了下,便落座吃飯。
連祎幾次欲言又止,揉搓著雙手,緊張得不行。
“連祎,來吃飯吧,還發呆做什么?”寧婉喝了一口牛奶。
連祎訕訕的笑了下,落座,小聲開口,“最近,怎么不見王翠。”
“走了。”寧婉一臉淡漠。
連祎嚇得快要跳起來,額頭上冷汗直冒,“怎么就走了?”
“舍不得?”寧婉這才抬眼看他,眼中的情緒連祎看不懂。
連祎用手掌胡亂的給額頭擦了下汗,“不是,只是覺得,突然換了一個人,有些不適應。”
“是生活上不適應,還是床上不適應。”寧婉挑眉,對于連祎與王翠的事情,她本不愿意多追究,如果連祎聰明,就該懂得這件事就和翻書一樣,就這樣翻過去,誰都不要去提這茬。
她作為他的妻子,親手把小三送走,還給了一大筆贍養費,可連祎沒想過她的感受,只心心念念著那個小保姆王翠。
饒是她這么好脾氣的人,都動了怒。
連祎驚的合不攏嘴,她知道了,她果然都知道了,既然什么都知道,為何還要與她像往常一樣生活著,只是為了看他連祎的笑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