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忙之間，我扭頭問沈冥，“這是什么情況？”
    “冰月刺激了他體內的妖性，更難對付。”沈冥摟著我，在空中旋了一圈，安全的落在地上。
    此時的宋明哲是危險的。
    赤焰鞭閃過一道光亮之后，化為一柄長劍，向宋明哲的方向瞄準，這么一劍下去，宋明哲必定沒有命剩下。
    我趕忙拽住他的袖口，祈求道，“不要。”
    他盯著我看了許久，手上的動作不變，緩緩的吐了一口氣，“青青，你太心軟了。”
    我搖晃著腦袋，低聲央求道，“明明已經找到了救他的辦法，為什么要在這個時候放棄？”
    他凝視著我，似乎在思量宋明哲的命在他心中占了幾分。
    若是從前，這樣一個螻蟻的性命他從不放在眼中，死了便死了罷。
    可自從認識了我之后，他的很多想法都在潛移默化的改變著。
    就比如現在，要殺一個化成鬼鳥的宋明哲他還得思慮再三，并且聽從我的意見。
    這種感覺……并不壞……
    沈冥眉頭輕蹙，“你會有危險……”
    言下之意，不需要過多累贅。
    高高在上的冥王，一直把心上人放在心尖尖上，容不得出半點差錯。
    我冷聲之間，沈冥已經把熾焰鞭收好，“最后一次，若是他再做出什么傷害你的事情，孤必定不會輕饒了他。”
    我欣喜的點頭，“一言為定。”
    遠處的宋明哲在原地咆哮，他的翅膀在剛才的戰斗之中受了傷，無法再御風飛翔。
    而我與他之間雖隔著一個小小的大廳，在他眼中卻是猶如天塹。
    連家別墅的二樓是環形的通道，宋明哲若是想要抓我，直接繞過通道便能夠抓住我，不知是不是因為被鬼化的原因，腦子變得和鳥一樣軸，見我們在他對面，他也只想像我們一樣飛過去。
    他笨拙了嘗試幾遍，結局是摔得滿身傷痕。
    阿禾在遠處看得心疼，想要上前阻止，卻又被他可怖的模樣嚇退。
    我看了一會兒，眼睫一斂，淡聲道，“送我過去。”
    沈冥沒好氣的說道，“你腦子里在想什么！你確定你到他面前不是送死？”
    我苦笑一聲，“剛才我便把答案告訴你了。冰月能夠救得了宋明哲，我就應該試試。”
    “試試？”沈冥低沉的嗓音尾音拉長，不怒自威，“你忘記答應孤的不能受傷的事？”
    經驗告訴我，這個時候的沈冥絕對不能惹，如果可以，一定要順著他的心意。
    心中輾轉，堅定道，“我記得。但不試試，又怎么知道自己不行呢？”
    他微微蹙眉，低下頭在我的唇角落下極輕的一吻，“孤會保護好你。”
    眼眶瞬間濕潤。
    低著頭，沒有回話，轉身從側邊離開。
    既然宋明哲眼睛只會盯著前頭，那我便從他的身側偷襲他，必定容易很多。
    空氣之中，我與阿禾四目相對。
    一瞬間，心意相通。
    阿禾在保護好自己的前提之下，極力的吸引著宋明哲的注意力。
    而我則是悄悄的從二樓繞過去，打他個措手不及。
    失去理智的宋明哲根本認不清眼前的人是誰，只能夠憑借著身體之中的*不停的對著眼前出現的事物攻擊。
    阿禾憑借著自身的靈巧，躲避開了宋明哲開始的幾次攻擊，漸漸的，阿禾體力不支，身上掛了點彩。
    聞到血腥味的宋明哲更加興奮，把翅膀揮舞的虎虎生威。
    我借助著定魂鈴的靈力飛身而起，虛空踩在墻上，一步便飛得老高。
    宋明哲對定魂鈴的氣息不敏感，沒有察覺到我的接近。
    白光閃過，冰月用靈力匯聚而成的一張大網朝著宋明哲罩了下去。
    正對著阿禾跐牙裂嘴的宋明哲完全被冰月控制住，全身血液凝聚，呆呆的僵在原地，血紅色的眼中是暴怒。
    阿禾癱軟在地上，就差一點，宋明哲的爪子就能夠刺穿她的身體。
    我輕笑落地，困住宋明哲的白色大網的四個角，嚓的一聲亮起火焰。
    是地獄火……
    宋明哲在網中痛苦的扭曲著，赤紅的眼睛流下殷紅的液體。
    他蜷縮做一團。
    阿禾難受的扭過頭去，不去看他。
    半響，火焰熄滅。
    宋明哲虛弱的躺在地上，那巨大而又丑陋的翅膀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宋明哲原來的模樣。
    我再次念動咒語，巨網收回冰月之中，冰月閃了下光，徹底暗了下去。
    宋明哲悠悠轉醒，腦袋鈍痛，嗓子啞的幾乎不是自己的，之前經歷的種種仿佛是做了一個很長的噩夢。
    “你終于醒了。”阿禾極力壓抑著自己的感情。
    宋明哲扯了個笑，臉疼得不行，“你們這一個個的什么表情，像是在哭喪似的。”
    阿禾眼睛紅得和兔子一樣，“你不記得之前發生什么了嗎？”
    宋明哲痞痞的笑著，“記得什么？”
    阿禾瞪了他一眼，“看你現在有力氣開玩笑，應該是好的差不多了，那趕緊起來，我們還有很多正事要做。”
    宋明哲強忍著身上的疼痛，一溜煙的從地上爬起，湊近阿禾十分欠揍的說道，“你哭得眼睛都腫了，是為了我嗎？”
    阿禾怒視著他，可這一記眼刀怎么看都不像是在生氣，“你嘴巴還這么貧，我就拿東西給你堵上。”
    “用你的嘴嗎？我宋大少爺一定奉陪！”宋明哲挑眉嘟嘴，動作一氣呵成。
    阿禾抬腳踹了他的小腿，目光落在他腹下三寸，“如果你再說這么欠揍的話，下一回打的就不是你的腿了。”
    他的目光縮了下，的確是再也不敢說什么了。
    突然，平地吹來一陣大風。
    我手腕上的冰月先是發出淡淡幽光，隨后，那光亮越來越甚，照亮我們頭頂老大一塊地方。
    包圍我們的黑色濃霧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驅散。
    宋明哲仰頭呆立著，微微張著嘴，“這么牛逼啊。”
    我眨巴了兩下眼睛，沒有念咒語，為什么它會亮。是冰月不受控制了嗎？
    在遠處的沈冥若有所思，在聽到某些聲音的時候，臉色陰沉，飛身到我的身邊。
    當然，這整個過程我都沒有察覺到什么不同尋常的地方，因為我的所有注意力全被頭頂的亮光所吸引。
    阿禾倒吸了一口冷氣，“青青，如果我沒有看錯，剛剛，我好像看見了月亮。”
    手掌在胸口輕拍兩下，“沒錯，我也看到了月亮。”
    為何會如此驚訝……不過是因為在鬼空間之中，是不可能會看到月亮的。連家別墅被鬼氣層層疊疊的包圍起來，成為磁場之中獨立的個體。
    看見月亮……不可能的……
    所以說，鬼空間破了個口子？
    我驚喜的投入沈冥的懷中，“鬼空間破了，我們可以出去了……”
    在我觸碰到他身體的時候，十分清晰的感受到他的身體微微一僵。
    他瞥了我一眼，其中沒有想象之中的高興，眼波流蕩，解釋道，“冰月是妖族圣物，鬼王最是害怕它。它出世，鬼空間破個口子算是輕的，再厲害一些，直接把整個鬼空間震碎。”
    阿禾不敢置信，“我們可以離開了？”
    “是的。”突如其來的喜悅讓我有一瞬間的迷失，像是丟了什么東西一樣，可一時間又想不起來是什么。
    宋明哲全程都在狀況之外，見阿禾他們興奮他的情緒也跟著高昂起來。
    在化為鬼鳥之后的記憶，由于冰月的凈化，全部被清空，除了剩下一身傷痕。
    我環顧一周，笑容凝固在臉上。
    阿禾察覺到我的不對勁，擔憂的問道，“青青，你怎么了？”
    “沈華還沒有回來。”
    阿禾的心一下子從高處跌落谷底。
    對啊，沈華被一個神秘人帶走，她怎么能夠把這么重要的事情給忘記了……
    阿禾義正言辭的說道，“青青，你們幾個先走。沈華被人抓走有我一部分的原因，我會負責把他找回來的。”
    我立馬拒絕，“沈華也是我們的朋友，一人有難，八方支援。既然他是我們的朋友，去救他，也是我的責任。”
    “不是的，你們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個出口。機會難得，我心里十分明白，你們為了找這個出口曾經付出了什么。尋找沈華的事情就交給我吧，還有，祈求你不要把宋明哲之前的遭遇與他說……這是我最后的要求。”阿禾低聲說道，目光決絕。
    她是我認識的那個阿禾，又像是一個完全陌生的阿禾。
    與之前相比，褪去青澀，思想更加成熟。
    或許苦難，才是成長的捷徑。
    我拽住阿禾的手，一字一頓的堅定說道，“既然從一開始就注定我們是在一起的，誰都不能夠放棄。不管是沈華，還是你。”
    阿禾鼻頭泛酸，“可是……我已經拖累了你們很多。以前的事情我全都記起來了。如果沒有你，我這條命早就被閻王收去了。沈華，我拼命也會救出來。青青，相信我這一次。”
    “不是我信不信你，而是你一個人去根本就是送死！”看阿禾執意要一個人去，我說話的聲音不自覺的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