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哲之于我,就是你兄弟兩個的存在。”我黝黑的眼睛盯著他,“如果你連這種小事都沒有辦法幫我辦好,那么之前的約定我想,應該是可以不算數的。”
鷔浥氣急,“你……怎的如此耍賴?”
“找!人!”我斬釘截鐵道。
鷔浥一肚子的話被迫憋了回去,蠱雕拎著自己身后的三條尾巴,搖搖晃晃從我面前走過,還重重的冷哼一聲。
我扯了下嘴角,就當作聽不見。
沈冥站在一旁,氣壓極低,我也當作看不見。
沈華一會兒看了我,又一會兒看看沈冥,最后還是跑上前來與我說道,“青青,我昏迷的這段時間你沒出什么事吧?”
我恬然的笑了笑,“沒事,你看我活蹦亂跳的在你面前呢?”
沈華緊皺的眉頭還是沒有舒展開。
我用手指戳了下他的手臂,低聲問道,“怎么了?”
沈華如夢初醒,“不是,我就是想問你,你是不是記起了什么事情?”
我臉色大變,死死的盯著沈華,從牙縫中吐出幾個字,“你也知道我是樓承鈺的轉世?”
沈華從沒有想過騙我,過去是,現在也是,點頭干脆道,“從認識你那天起,我便知道你的身份不一般。可冥界的事情我了解的不多,只知道你的過去和主上有些許糾葛。”
我無力的笑了笑,“看來被蒙在鼓里的,就只有我一個人。”
沈華不知所措的看著我,不知道我這又紅了眼眶是什么原因。
另外一邊,蠱雕湊到鷔浥面前道,“大哥,這又是因為什么?”
“我已經找到治療我們血脈之中的禁忌術法了。”鷔浥的語氣隱隱的帶著些許激動。
猙完全是二丈和尚摸不著頭腦,“大哥,你說什么呢?”
鷔浥道,“我之前不是在太陰風穴看到一本天書嗎?天書里頭是這樣記載的,我們兇獸因為煞氣過重,又罪孽深重,每天都得受這血脈之中煞氣的侵襲,簡直生不如死,離開太陰風穴之后,那煞氣的反噬也越來越嚴重,若是不想就這樣生生的疼死,我們就只能夠回到太陰風穴之中。”
蠱雕嘴快,“那我還不如就這樣死了呢,那鬼地方……我是無論如何都不會再去了。”
是啊……那樣的鬼地方,暗無天日,寧愿是疼死也不愿意回去。
猙撓了撓腦袋,對他們的談話還是不明白,“大哥,三弟,你們說的煞氣反噬我懂,而大哥說的找到治療血脈之中的禁忌術法又是什么意思?”
“天書上其實還記載了一句話,世間萬物,相生相克。治療煞氣反噬那便是用九陰之體的心頭血洗髓。”鷔浥沉吟一聲,緩慢的說道,每一字都在舌尖翻轉一番。
蠱雕用手掌扣著下巴,“九陰之體……便是那個小妞?”
鷔浥點頭,“我不會看錯的,她血液之中的特殊香味,真的讓人聞了身心舒暢,就是不知道嘗一口會是什么滋味。”
說罷,鷔浥舔了下舌頭。
說得蠱雕都饞了,跟著砸巴兩下嘴,“既然大哥如此說了,那便是了。不過,那丫頭的心頭血又怎么隨便給我們?”
猙咽了下口水,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提議道,“要不,我們把那丫頭解決了?”
蠱雕立馬捂住自己這傻二哥的嘴巴,“二哥啊,你下回能不能長點腦子,這殺人越貨的行當,至少也要在夜黑風高的時候,竊竊私語,哪里像你這樣,這么大聲說出來啊?”
猙了然,用可憐巴巴的眼神表示自己真的知錯了。
鷔浥沉著臉,“瞧你們一個個想出來的什么餿主意,殺人越貨這樣的話都能夠說得出來,能夠長點腦子嗎?”
蠱雕與猙同時低下了頭。
“我已經和那小丫頭做好了交易,她已經同意三個月給我們喂養心頭血了。”鷔浥看他們兩人那委屈的勁頭,語氣立馬軟了下來。
猙不解,“那為什么不直接囚禁起來,這樣,我們想要多少就要多少……”
蠱雕附和道,“就是啊,萬一這丫頭后來變卦又如何?”
蠱雕可憐兮兮的撫摸著自己斷掉的三條尾巴,不管怎么樣,這個仇是一定要報的。
鷔浥瞪了蠱雕一眼,“你以為解除血脈之中的煞氣就這么容易?天道為了防止我們用蠻力對付九陰之體的轉世,說那心頭血必須是九陰之體心甘情愿給的才有效。你們說……如果我們把人給綁了,能夠讓她心甘情愿嗎?”
猙轉念一想,覺得大哥說得十分的有道理,重重的點了兩下頭,“大哥說得即是。”
蠱雕不甘心的垂著頭,可畢竟二哥都答應了,他還有什么不答應的理由,“一切都聽大哥的。”
鷔浥舒心的嘆了口氣,“好啦,那丫頭說要幫她找到她的那個什么人類朋友。”
蠱雕的目光在平臺上掃了兩眼,滿地的鮮血與碎尸塊,“這么多的尸體,我們該從哪里找起。”
鷔浥的爪子在蠱雕的頭上拍了下,怒吼道,“不是找尸體!是找人!”
蠱雕面無表情的哦了一聲,打破鷔浥的幻想,“大哥,你都說了那是一個普通的人類,在剛才那場大戰之中,你覺得能夠剩下什么。”
似乎是為了故意刺激鷔浥,蠱雕還真的蹲下身子,在地上挑挑揀揀,用兩個指頭挑起一條手臂在鷔浥面前舞了舞,“看到沒有,能夠剩下這么一條胳膊都是萬幸的了。”
鷔浥心里有些底,可是聽蠱雕這么一說,心就像是被人狠狠的打了一拳,悶悶的,很不舒服。
他猶豫的往我的方向看了一眼,不敢就這么實話實話,竟然連第一條答應的事情都沒有辦法完成,而且很有可能,我的朋友是被他們不小心之下給弄死的,那么這要怪誰?一怒之下的我會做出什么決定來,鷔浥不敢賭,也賭不起。
其實只是他一人忍受煞氣反噬也就算了,可他并不想他的兄弟也遭受這種痛苦,他們那么相信他,他怎么能夠辜負他們的信任。
鷔浥中氣十足的冷呵一聲,“給我找!活見人!死見尸!”
蠱雕扁了扁嘴,那還是乖巧的用極好的視力四處搜索著,而猙卻遲遲未動。
鷔浥疑惑道,“這是怎么了?你怎么不去找?”
猙為難的說道,“其實,我應該是知道那個叫做宋明哲的男人是在哪里的……”
鷔浥緊盯著猙,“把話說清楚。”
“就是……我見過他的最后一面……”猙如實交代。
鷔浥深吸一口氣,眼中迸發出驚喜,身體上的所有毛發都舒展開,身子也跟著微微的顫抖,“那你把他找出來!”
猙更加為難了,“我不知道他是死是活……”
“什么?”鷔浥差點被自己的弟弟給氣死了,什么叫做不知死活,這么重要的時刻能夠不知死活嗎?
猙悄悄的往四下看了兩眼,見沒有人注意到他的存在,然后一點一點的把腳給挪開了。
他的腳掌之下,是一個人形的物件趴在那兒,一動不動,半死不活。
鷔浥倒吸了口涼氣,顫抖著聲音道,“你和我說說,這是怎么一回事?”
“其實……”
“算了,你別說了,我怕我受不了。”鷔浥閉了閉眼睛,本以為希望就在眼前,卻沒想到是個巨大的失望。
蠱雕眼睛尖,發現此處的異常,一個閃身來到他們面前,蹲下身子去撥弄地上那個人,嘴里還念叨個不停,“真沒想到,竟然真的留了個全尸,這樣也好,總比缺胳膊斷腿,腸子滿天飛的好吧。”
可是,他把人翻過來之后徹底傻眼了。
鷔浥一直閉著眼睛不說話,他現在沒辦法接受任何消息。
猙低頭掃了一眼,咦了聲,“他怎么還有呼吸?”
鷔浥猛得睜開眼睛,拂開蠱雕,用爪子摸了摸他的心臟,被巨大的喜悅給砸中,“沒死,真的沒死,真是天不亡我。”
這一聲動靜實在太大,我聽到聲響飛了過去,便見宋明哲緊閉雙眼躺在鷔浥的懷中。
我閃身把宋明哲的身體拖了出來,手掌在他臉上輕拍,“宋明哲!你醒醒!”
沈華從懷中拿出一顆丹藥,塞到宋明哲的口中,那丹藥入口即化,宋明哲的臉上出現了一絲生氣。
他重重的咳嗽兩聲,緩緩的睜開眼睛,“我的媽呀,那可是嚇死我了!”
“什么嚇死你了?”我隨口問道。
宋明哲見到我之后眼睛慢慢的瞪大,就像是在放慢動作,聲音卡在喉嚨里發不出來,心里不停的默念,觀世音菩薩,如來佛山快來救救我啊……
宋明哲扭動了下脖子,見沈華和沈冥竟然與那兇獸站在一處,這世界魔幻了?
他不停的用口型與沈華道,“救救我,救救我。”
沈華想了一會兒,直截了當的說道,“你說什么?大點聲,我聽不見。”
宋明哲灰頭土臉的低下頭,“你們……要怎么樣就怎么樣吧,我實在是打不過你們了……”
我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拍了拍宋明哲的肩膀,“你還認得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