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天宏從小到大聽到的恐嚇不少,可被一個看上去純良無害的姑娘恐嚇還是頭一回。雖然見慣了血腥,可一招殺十人的招數還是頭一次見。
強忍住胃里翻涌而上的吐意,心道,果然不能夠小看沈冥身邊的人,隨隨便便一個丫鬟擁有者炸裂式的輸出。
葉杰眼睛瞇了瞇,眸中迸發出危險的氣息,“你是冥界的人?”
因為先天身體不適合修習術法,他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研習理論知識上,剛才那小丫頭使出來的一招便是古書上所說的冥界人所用的十連斬。這是一種極其強悍的殺招,出刀必見血。也可以稱作是保命的招數,因為此等招數消耗靈力許多,不到最后一刻是不會使出手的。
像云亭這樣一見面就用殺招的人,實在是不多見。
洛天宏大驚失色,難道在搶奪九陰之體的隊伍之中又多了冥界的人?那可棘手多了。
天色陰沉,幾只烏鴉聒噪的叫聲在耳邊盤旋,沒有人說話。
須臾間,陰風刮過,帶來濃烈的血腥臭味,云亭見我不適,細心的把我護在她的身后,“您沒事吧?”
葉杰大笑起來,自信洋溢在臉上,“即使是冥界的人又如何?三界向來井水不犯河水,我們殺你一個,也不會有人專門來替你報仇。我們可是S市三大修真家族之一,要來對付我們,還是要好好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重。”
洛天宏看了葉杰一眼,其實在剛才那一刻他有生出那么一絲退意,可聽葉杰說完,又改變了主意,只有死人才能夠永遠的守住秘密。
聽著他們囂張挑釁的話,我再一次從心底升騰出一股無力之感。如果有靈力的話,也就不會這么被動了。
云亭淡然道,“費什么話,全部都上,一幫人類廢柴而已。”
葉杰面部扭曲,“弟兄們,給我殺了這個囂張的女人!誰能夠生擒了她身后躲著的那個小娘們兒,重賞!”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本來被云亭的十連斬嚇呆的廢柴們,瞬間滿血復活,紛紛從褲腰帶中掏出黑色的武器來。
云亭或許不知道這些是什么東西,但我知道,這些是消音的槍,還有一些是遠程麻醉劑。
冷兵器與現代科技想比,完敗。
我臉色一白,拉住云亭,唇貼在她耳邊低聲道,“他們有槍……”
槍這種東西,幾乎無解,看來洛天宏與夜修是有備而來。
“哼,盧青青,識相的,自己投降,刀劍無眼,萬一傷了你的朋友,我們可不負責。”還未對決,洛天宏臉上已經洋溢起勝利的笑容。
云亭的身影快如鬼魅,貼身進攻,他們還未反應過來,又四五個隨從倒地。
空氣之中的血腥味越來越重,重的他們幾乎無法呼吸。
洛天宏額頭青筋直跳,中氣十足的吼道,“該死!你們還愣著干嘛!趕緊給我動手!”
僥幸存活下來的那些侍從互相對視,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恐懼……云亭實在是太強了。
可云亭的速度還在加快,他們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肉眼卻看不見云亭所在的方向,只能夠兩只手緊緊的抱住搶。
他們不敢開槍,因為洛天宏下令必須要活捉盧青青,若是開槍不小心誤傷了她,他們也離死不遠了。
洛天宏與葉杰被云亭攻擊的頻頻后退,直到退到一定的安全距離才敢停下觀望下周圍。
他們兩人臉上的自信消失殆盡,額頭冒出冷汗,陰風一吹,徹骨的冷。
洛天宏與葉杰帶來的人被云亭一人壓制著打,不一會兒,他們身邊只剩下寥寥四五人。
云亭體內的靈力消耗了許多,站在我的前頭大口的喘著氣,我們雙方靜靜的對峙著。
葉杰的臉徹底的黑了,聲音帶著滔天的怒火,“盧青青!你以為你這樣就能夠逃出去了嗎?癡人說夢!”
“葉杰,你不是要找洛家的人報仇嗎?這才幾天的時間,你就決定與他們同流合污不成?對得起你女兒葉爾雅的在天之靈嗎?”我拉住云亭的手,察覺到她的手心都是細密的汗,不僅如此,雙手不受控制的顫抖著,可能是剛才的打斗太過于猛烈,她還沒有恢復過來。
我想,云亭之所以沒有趕盡殺絕,最主要的原因是她的體力不足夠把在場的其他人全部解決,所以,我要做的……就是盡量為云亭爭取多的時間……
聽到葉爾雅的名字,葉杰的臉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洛天宏心道不好,厲聲呵斥道,“盧青青!有了你的血,爾雅就能夠復活了……你別在這里妖言惑眾,挑撥離間!”
葉杰的表情舒緩了些,“是,我見洛越澤都能夠通過九陰之體的九陰之血復活,我家的爾雅也一定能夠復活!”
我心中冷笑,這葉杰被洛家人玩得團團轉還不自知,洛越澤根本就沒有復活,那個占用這洛越澤身體和頂著洛越澤的臉,用著洛越澤身份的人,是洛橋……一個莫名其妙被招魂回到人世間的人。
“葉杰,你可有想過,洛家把我抓了之后不認賬該怎么辦?”我目光灼灼的盯著他,聲音帶著篤定帶著囂張還有絲絲的憐憫。
葉杰一窒,扭頭看向洛天宏。洛家人心狠手辣,經常做些兔死狗烹的事,抓了盧青青之后洛天宏不認賬該怎么辦?
洛天宏一腳踹開面前擋路的隨從尸體,往前邁了兩步,手指值著我,就像當初在洛家老宅初見時候的模樣,“盧青青,越澤已經復活了,我根本就不需要九陰之體,所以你口中的那些我們洛家不認賬的可能是根本不存在的!”
“不存在?那你這么激動干什么?不在洛家舒舒服服的待著,帶著你的隨從來送命?葉先生,只要你有點腦子就應該知道洛天宏不是真心要幫你的。”我輕輕巧巧的說著,還不忘感慨的搖了搖頭。
葉杰開始糾結,洛天宏的目的到底是什么?難道真的會在最后時刻反水?
洛天宏見葉杰的神色便知道他的心開始動搖了,緊張的說道,“葉杰!你可不要被眼前這個女人給蠱惑了,她有本事從我們洛家重重把守的宅子中逃脫,她可不是一般的女人啊。”
葉杰定了定心神,皮笑肉不笑的說道,“當然,我怎么會相信一個陌生女人的片面之詞?要相信,也是相信你啊。不過,如果最后洛家沒有遵守與我們葉家的約定,我會讓洛家知道,我們葉家也不是好惹的!”
洛天宏心里不爽極了,可在這緊要關頭,不管多大的委屈都要咽下去,“葉兄說得是,當務之急就是先抓住盧青青這個女人。”
葉杰點頭,帶著他身后幾個手下,與洛天宏呈包抄的形勢向我們兩個包圍過來。
這一次,洛天宏決定自己動手,他從懷中抽出一張符咬破手指在上頭涂抹,往天空一拋,那符咒化為一張巨大的網向我們壓下。
云亭推開我,而她則是握著短刀飛到半空中,刀刃劃過巨網。
一時間,巨網消失,只剩下一張幾乎被燒成灰燼的黃色符咒。同一時間,洛天宏奪過身側隨從的搶,沖著半空中的云亭的心臟開了一槍。
云亭立馬行云流水般的一滑,卻沒有辦法完全避開,因為子彈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
云亭墜落,摔在地上的同時側身吐了一大口血。
我飛奔至她的身邊,用手堵住她的傷口,“云亭,你沒事吧?”
云亭沖著我強扯出一抹笑,怨毒的盯著洛天宏。
洛天宏把槍收了起來,居高臨下的望著我們,“早就和你們說過了,你們是斗不過我的。”
我把云亭摟在自己的懷中,盡力給她止血,云亭用最后的力氣握住我的手,“夫人……快……跑……”
“我不能丟下你,你再等一等,我正在給你止血。”
“沒有用的,別白費力氣了,那子彈有我加持的咒法,她的靈體被我打穿,救不活了。”洛天宏笑得放肆。
我心一陣揪著疼,是我害了云亭……
葉杰陰狠的看著我,指揮剩下的那幾個隨從上來把我給綁了。
我跪在云亭面前,感受著云亭生命的流逝,心底的憤怒洶涌而出!葉家與洛家自詡為修正大家,卻能夠為了一己私欲,不停的傷害無辜的人。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這是一個弱肉強食的世界,只有變得足夠強,才能夠保護身邊的人不受傷害。
云亭的身子慢慢的變得僵硬,意識在漸漸渙散,身子也慢慢的變透明,我咬了一口舌頭,吐出一口舌尖血,在識海之中與青湪說道,“青湪,幫我把云亭送到沈冥身邊。”
“那你呢?”青湪著急的追問道。
我?
“逃不掉的,他們的目標是我,如果是我要逃走的話,他們一定會對我窮追不舍的,因為洛越澤的關系,他們暫時不會對我動手,畢竟我對他們還有用。但是云亭撐不了那么長的時間,你先帶她去找沈冥,沈冥應該有辦法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