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來了?
瞬間,空氣變得劍拔弩張起來。
仿佛只要給點火苗,整個空間就會爆炸。兩個男人的視線在空氣中交匯,誰都不讓誰。不過是兩個回合眼神的交鋒,他們都看懂了對方的意思。
楚離伸出手,想要把我從沈冥的懷中奪走。我看著他的手掌,本能的往沈冥的懷中縮了縮。這個無聲的動作刺痛了楚離的眼,他怔怔的又把手給收了回去。
沈冥冷哼一聲,垂眸看著我素凈的臉,胸腔之中燒起一把無名的火。
他把我攔腰抱了起來,大步走出咖啡廳。
楚離想要追,沈華抬手攔住了他,“強扭的瓜不甜,你又何必如此呢?”
楚離眼中燒著火,如果不是在大庭廣眾之下,他一定會狠狠的揍一頓眼前的人,“你們當真是卑鄙,阿鈺已經明確表示不想與沈冥在一起了,沈冥又把阿鈺的記憶給封印,到底誰一直在強迫,嗯?”
沈華微怔,攔著楚離的手微微抖了抖,“可青青是自愿與主上走的,你剛才也是看見的。”
“呵,那又如何?如果哪一天她恢復記憶,她會怎么面對你們?”楚離整了整身上微微褶皺的西裝,高挺的鼻梁下的嘴唇泯得緊緊的,眼底滑過一絲嘲諷。
“這不是你應該要擔心的事兒,還有,以后離青青遠一點。我相信你沒有告訴她當初的事是有自己的考量,既然已經選擇了不告訴,那以后都不要告訴她當初的事。雖然她是樓承鈺的轉世,卻并不是樓承鈺,她是盧青青,一個全新的人。”沈華說罷,沖著他點了點頭,闊步離開。
楚離瞇起黑眸目送他們離去。
曜風狗腿的跑進來,拿著桃花扇不停的扇著風,視線在周圍轉了一圈沒有見到盧青青,眼低爬滿了紅血絲,抱歉的開口,“我沒有攔住他們。”
“這不關你的事。”
“接下來該怎么辦?”曜風擔憂的瞥了楚離一眼,見他神情并沒有什么特殊的變化。
“順其自然,只要沈冥有顧慮,我們必然還有機會。”楚離輕輕的合攏手掌,似乎在回味剛才雙手交握得感覺。
我一路被沈冥抱了出來,不知道沈冥站在那里看了多久,有沒有看到楚離拉著我的手不放的場景,按照沈冥醋王的性格,這件事絕對沒有那么簡單就結束。
為了不自爆,現在保持沉默才是上上策。
沈華隨后趕上,打開車門,沈冥直接把我塞進了副駕駛座,隨后他進了駕駛座,沈華沒有上車,他知道這種時候不應該打擾我們兩個。
邁巴赫絕塵而去,沈華輕嘆一聲,在心里默默的祝我好運。
我坐在副駕駛座上,深吸一口氣,悄悄的用余光打量沈冥的臉色。
他挺直的鼻梁下的唇緊緊的抿著,神色在窗外打進來的光的照射下忽明忽滅,看不真切。
我垂眸伸手抓過安全帶,車突然一個急轉彎,我的頭便磕上了玻璃,疼得我眼冒金星。
我明顯感受到車速慢了下來,但沉默的那一聲“嘭”聲,沈冥必然是聽見了,卻沒有偏頭看我一眼。
我再次伸手抓過安全帶,車猛地停了下來,我身子往前傾,腦袋再次撞上了玻璃,不過這一次早有準備,不過是輕輕的磕了下。
心里明知道是他故意,不禁暗罵他幼稚,但面上只是咬唇一言不發,等著他先開口。
一道凌厲的視線落在我的臉上,逼得我不得不扭頭去看他。
四目相對,他深紫的眼底有怒火在翻涌。
我心里頭的那點氣瞬間就偃旗息鼓,慫得不敢抬頭看他。
他的手指掐在我的兩頰,強迫我抬頭,聲音冷得像是冬日寒風,聲聲刺骨,“剛才那個人是誰?”
算賬的時候還是到了……
“我……你捏著我……我沒辦法說……”他的力氣不小,臉被他捏得刺痛,但知道是自己理虧,只能夠忍著。
沈冥深深的望了我一眼,抬手把我的臉甩開,強忍著怒火道,“說。”
我張了張嘴,兩頰的酸痛感驅散了些,眼睛卻干澀的厲害。
“他叫楚離,我也是今天和他剛認識的。”
我話還未說完,他便從車內抽了一本雜志看了起來,眉眼低垂,歲月靜好得模樣,似乎對我說的話完全沒有興趣。
車座,陽光,雜志,再加上一個白襯衫黑西褲的男人,的確是十分的賞心悅目,可惜,周圍的低壓依然存在,我現在也毫無觀賞帥哥的任何興趣。
我見他這副模樣,不自覺的停下說話。
半響,他翻動手中書頁,“繼續說,我讓你停下來了嗎?”
我氣得想要從他手中把雜志奪過來,往他的身上砸去來解氣,不過,這只是想想,現實是,我根本就沒有那個膽,咬咬牙,忍了,“我們認識的過程其實很簡單,就是……我碰上了點小麻煩,他幫了我。”
沈冥破天荒的把目光從雜志上抽出落在我的身上,“然后……”
“然后就是,想著畢竟他幫了我,那我應該請他吃頓飯才是。”我不敢實話實說,楚離說我與他定了娃娃親,若是被沈冥知道了,楚離便會有生命危險。雖然我與他才剛認識一天,卻一見如故,并不想他因為我而出事。
“包下一整家咖啡廳,你有這么多錢嗎?”沈冥不動神色的一句話就讓我膽顫。
“額……這個……”
一只手臂出現在我耳側,沈冥的身子覆了過來,連帶著他的氣息與怒意,“我最討厭背叛。”
我睫毛顫了顫,垂下眼簾,“我沒有背叛……”
沈冥眼底的墨色越發深沉,大長腿一跨,把我緊鎖在他的兩臂之間,冷冷的聲音,冷冷的眼神,“看著我!”
我緩緩抬眸,直視他的雙眼,“我……其實……”
沈冥忽的一下笑開了,“小東西,你在我面前從來不會撒謊。”
既然被他看出來了,我索性什么都不說了。不過他無所謂的語氣就像一根針扎進心頭,雖然看不見,卻能夠傷得我喘不上氣。
他緩慢的靠近我,直勾勾的盯著我的眼睛看了半響,一言不發的推開車門走了出去。
我扭頭一看,已經到沈家別墅了。
想起沈冥下車前的模樣,我顫巍巍的跟著下車,腿軟了下,差點跌落在地上。
正在門口澆花的阿禾眼尖的發現了我,沖著我的方向呼喊道,“青青!”
我扯出一抹笑,不讓她看出我的異樣,“阿禾……”
“學校的事情忙得怎么樣了,忙完就回來吧。”阿禾甩開手中的水壺,兩只手摟住我的手臂,左右不停的搖晃,“你是不知道,碧璽那個女人趁著你不在,整天神氣的要命,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沈家的女主人呢,可煩人了。”
我看了阿禾兩眼,“碧璽?”
“嗯,你走后沒多久,那女人就回來了,不過,云亭倒是走了,我看那叫做青木的男人意志消沉了好幾天。”阿禾小聲的俯在我耳邊說道。
說曹操曹操就到。
我一抬頭,便看到碧璽從里頭出來。阿禾也看到了她,狠狠了瞪了她一眼,沒有再說話。
碧璽趾高氣揚的昂著下巴,雙手抱在胸前,“你回來了。”
阿禾冷哼一聲,“青青是沈冥的女朋友,回來這有什么好說的。就是不知道一些莫名其妙的女人是什么身份,整天賴在別人家里不走。”
碧璽踱步來到我們面前,“你說的是你自己吧。”
阿禾氣得頭上冒煙,還想要說些什么,卻被我一把拉到了身后,“阿禾,不說了,無謂的爭辯沒有意思。”
碧璽臉上閃過一絲狠厲,毫不客氣的在我的臉上甩了一巴掌。
我踉蹌的往后退了幾步,蹙眉看向她。
阿禾尖叫一聲,趕忙拉住我,關切的問道,“青青,你沒事吧?”
她扭頭死死的盯著碧璽,“你TM有病啊,憑什么隨便打人!”
碧璽目光冷若冰霜,“是不是你又惹冥哥哥不高興了?你既然走了就不要再回來了,整天死乞白賴的回來讓別人看笑話啊?”
我用舌尖頂了頂腮幫子,疼得我嘶了一聲,這一下碧璽是用了全部的力氣,臉應該是腫了起來。
阿禾氣得也揚起手要去打,我見狀立馬抱住她的腰,搖頭,“不要,你打不過她的。”
阿禾眼眶瞬間紅了,“這都是些什么事兒啊!她憑什么欺負你,真以為自己是皇親國戚啊,傲慢的不行,所有人都需要匍匐在她腳下跪舔她嗎?”
“盧青青,你真膽小,還需要一個女孩子為你出頭,我勸你還是趕緊退出吧,你與我爭,不可能會得到冥哥哥的心得。”碧璽甩下一句話,扭頭走了。
阿禾抬手抹了抹我腫起來得半張臉,忿然,“為什么不讓我幫你打回去……”
“這是我的事,我不應該讓你牽扯進來。”我拉住她的手放在掌中捂熱。
她心疼的蹙眉,“沈冥到底是什么意思?碧璽和他又是什么關系?你們之間經歷了這么多,不能夠有個好點的結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