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胖藥師的問題,克萊恩心中暗笑,表面冷淡:
“從你支付第一筆款項開始。”
達克威爾先是毫不猶豫地掏出大把現(xiàn)金,接著心疼地點數(shù)道:
“這是300鎊。
“你可以履行約定了。”
克萊恩接過那些鈔票,點了點頭道:
“沒問題。”
達克威爾頓時放松了不少,就像溺水之人終于抓住了救生圈。
半個多小時后,“特亞納”旅館內(nèi),達克威爾愣愣地看著強大的冒險家格爾曼.斯帕羅對值夜的前臺道:
“換一間豪華套房。”
說完,克萊恩退后了兩步,似乎在將位置讓給胖藥師。
達克威爾吞了口唾液,遲疑著問道:
“我付?”
“任務(wù)期間,所有開銷都由雇主承擔(dān),這是冒險家的規(guī)矩。”克萊恩面不改色地回應(yīng)道。
我信你是蠢驢!難道你叫幾個“紅劇場”的女郎過來,我也得替你付錢?達克威爾想了想,擠出笑容道:
“我們可以只用一個普通的房間,這樣更便于保護。”
“那你可以自己住。”克萊恩毫不費力地扮演著格爾曼.斯帕羅。
達克威爾哈哈笑了兩聲,走到柜臺前,沒什么表情地說道:
“一間豪華套房。”
等到真正入住,進了較小那個臥室后,胖藥師達克威爾一邊打開窗戶,給貓頭鷹哈里先生留“門”,一邊掏出衣兜內(nèi)的戒指盒,檢查那枚奇異骰子的狀況。
確認骰子還是和之前一樣,四點朝上,沒有變化后,達克威爾悄然吐了口氣。
…………
貝克蘭德,一棟普通的房屋內(nèi)。
因斯.贊格威爾從深沉的睡眠中醒來,第一反應(yīng)是確認自身的狀況。
這是他每天都會重復(fù)做的事情,因為他無從知曉自己睡著以后,“0—08”會編織什么故事,帶來什么樣的意外。
確認自己沒有受傷后,因斯.贊格威爾穿上嶄亮的皮靴,站了起來。
他不出預(yù)料地看見“0—08”靜靜擺放于書桌上,仿佛一支最普通最常見的羽毛筆。
然而,它昨晚已經(jīng)被鎖在了一個有層層象征符號和魔法標識的金屬匣子內(nèi)。
因斯.贊格威爾凝重地走了過去,一手握住“0—08”,一手翻開了旁邊的筆記本,發(fā)現(xiàn)那里已多了近一頁的文字:
“因斯.贊格威爾沒有想起自己昨晚做了什么事情,但他敏銳察覺到了一些問題。
“他望向鏡子,發(fā)現(xiàn)里面的自己竟有種陌生的感覺,就仿佛體內(nèi)誕生了另一個因斯.贊格威爾。
“他低下頭,看見雙手的指甲縫里有明顯的異常存在,但卻怎么也回想不起昨晚做過什么……”
看完這段描述,因斯.贊格威爾本能就望向了房間內(nèi)的全身鏡,只見里面的自己依舊瞎了只眼睛,古典雕塑般的臉龐沒有一絲皺紋,但他的嘴角位置,卻殘留著些許笑意,與凝重的目光形成了鮮明對比。
這一刻,因斯.贊格威爾覺得自己臉色有些發(fā)青,眼眶下方偏黑,再配上那抹他完全不知怎么出現(xiàn)的笑容,整體顯得非常陰森,狠辣和詭異。
他抬起雙手,低下腦袋,看見指甲縫里有一塊塊已經(jīng)發(fā)干的黑色污泥,似乎昨天半夜去花園刨過樹根。
雖然已經(jīng)從“死神”途徑轉(zhuǎn)到“黑夜”途徑,成為了一名“守夜人”,但因斯.贊格威爾并沒有丟失之前的非凡能力,依舊是一個強大的通靈者,死靈領(lǐng)域的導(dǎo)師,所以,他立刻就打算溝通房屋內(nèi)外的靈,了解昨晚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這時,他的眼角余光瞄到了筆記本上的最后一段內(nèi)容:
“因斯.贊格威爾試圖通靈,但卻悲哀地發(fā)現(xiàn)自己毫無收獲,似乎有同樣專業(yè)的人士處理掉了所有的線索。他很擔(dān)憂,他不知道昨晚的自己究竟卷入了什么事情。”
因斯.贊格威爾的表情愈發(fā)沉凝,嘗試著進行了通靈,預(yù)料之中地沒有獲得任何值得驚喜的結(jié)果。
…………
周三上午,幕后老板已經(jīng)更替的香樹葉酒吧外面。
克萊恩繞至一條僻靜的巷子,見到了提著一個小皮箱的烏斯.肯特。
“你的賞金。”烏斯.肯特將那個不算大的皮箱扔了過去。
這其實并非真正意義上的賞金,屬于軍方的墊付——前者涉及總督府和王國財政,需要走的流程很多,至少還有三天才能完成。
克萊恩接住皮箱,當(dāng)場打開,看見里面放了一疊疊整齊的鈔票,以1鎊和5鎊為主。
“一共5400鎊,沒有抽成。”烏斯.肯特強行笑道。
換做別的冒險家,他頂多給4000鎊,剩下是環(huán)節(jié)上一系列人員的收入。
但對面是個瘋狂的家伙,實力更是接近了海盜將軍,害怕被當(dāng)場射殺的他只好義務(wù)勞動。
軍方應(yīng)該不會拿假鈔騙我……克萊恩抓起一疊鈔票,隨手抖了一下。
5400鎊……躲在巷子外面的達克威爾聽見烏斯.肯特的話語,偷瞄了那個皮箱一眼,被里面充滿質(zhì)感的一疊疊金鎊晃花了眼睛。
他還是第一次看見這么多錢放在一起。
“冒險家真是一個賺錢的職業(yè)啊,狩獵成功一個海盜就有幾千鎊,保護我三天收入1000鎊加一個要求,偶爾還能找到沉船和寶藏……我為什么要做藥師,而不是冒險家?早點知道就應(yīng)該選那個幸運的非凡途徑……”達克威爾異常羨慕地想著。
不過他很快就記起了現(xiàn)實,那就是大部分冒險家其實都過得不是那么富裕,即使真能發(fā)一筆財,有三分之一的收入也得貢獻給藥師,不是治療傷勢,消除舊患,就是買藥助興,對付隱疾。
還是做藥師安全……達克威爾在心里長嘆了一聲。
這時,沒仔細點數(shù)只大致確定了金額的克萊恩關(guān)上皮箱,對烏斯.肯特道:
“我會離開拜亞姆一段時間,如果有什么消息,該怎么通知你?”
“你要離開拜亞姆?”烏斯.肯特略感詫異地反問道。
克萊恩輕輕點頭道:
“接了個保鏢任務(wù)。”
烏斯.肯特先是恍然,旋即涌現(xiàn)出一種莫名的輕松感。
這瘋子如果長期待在拜亞姆,總有一天會惹出大事來,還是到海上飄蕩,和那些海盜們戰(zhàn)斗比較好……烏斯.肯特當(dāng)即微笑道:
“你可以直接發(fā)電報過來,并附上我的地址,電報局有我們的人。”
“好。”身穿黑色呢制大衣的克萊恩沒有多說,提上皮箱,轉(zhuǎn)身離開了巷子。
他和達克威爾一道,直奔港口區(qū),準備搭乘最早那班去奧拉維島的客輪,貓頭鷹則飛于行道樹間,顯得偷偷摸摸,鬼鬼祟祟——他們昨晚已買好黑船票。
登船之前的半個小時,達克威爾頗為煎熬,害怕出賣老師的人突然趕到,襲擊自己。
這種情緒一直維持到他進入所屬的一等艙才緩和下來——只要客輪進入海上,沒有飛行能力或自己船只的非凡者很難再中途攔截。
“快開船,快開船……”達克威爾望著窗外,喃喃自語。
此時,那只貓頭鷹已跟了上來,停于他的左肩,克萊恩則坐在房間椅子上,戒備著可能到來的襲擊。
就在這時,天色飛快變得黯淡,風(fēng)聲越來越烈,空氣里的濕度明顯攀高。
“有風(fēng)暴?”達克威爾睜眼脫口。
這意味著船只可能不會準時啟航,也許會延誤幾個小時!
而那樣一來,達克威爾將承受許多不必要的風(fēng)險!
他轉(zhuǎn)頭望向格爾曼.斯帕羅,擠出笑容道:
“你有什么辦法嗎?”
有倒是有,比如你立刻向“海神”卡維圖瓦祈禱,而我馬上去灰霧之上響應(yīng),將這場風(fēng)暴驅(qū)散……但不用懷疑,幾分鐘甚至幾十秒后,“海王”亞恩.考特曼就會趕過來,而他的攻擊還會更早……克萊恩看著胖藥師,平靜回應(yīng)道:
“我只是一個冒險家。”
達克威爾知道自己確實不該有不必要的期待,遂暗罵一聲天氣,轉(zhuǎn)回身體,將腦袋探出窗外,研究起具體情況。
轟隆!
一道銀白的閃電劈下,在克萊恩有反應(yīng)前直直命中了達克威爾。
達克威爾頓時抽搐著倒下,渾身冒煙,皮膚發(fā)焦,電蛇亂竄。
克萊恩險些驚呆,這還是他第一次看見有人在雷雨天氣被閃電劈中。
這也太倒霉了吧……他短暫竟忘了救援達克威爾。
貓頭鷹哈里先生同樣愣了幾秒,然后尖叫著道:
“快,快!他左邊第二個暗袋里有瓶藥劑,快給他喂下!”
這貓頭鷹會說話……克萊恩挑了挑眉毛,上前幾步,彎下身體,找出了那瓶血紅色的藥劑,然后將它強行灌入了達克威爾的嘴巴里。
過了近兩分鐘,達克威爾終于清醒,邊掉落焦黑的皮膚,邊艱難站起道:Xιèωèи.CoM
“我,我去處理一下傷勢。”
他蹣跚著進入自己的臥房,反鎖住了房門。
做完這一切,他拿出那個戒指盒,沉重地打開了蓋子。
幾乎沒有轉(zhuǎn)動空間的戒指盒內(nèi),那顆乳白色的骰子不知什么時候已做出改變,紅色的兩點朝上!
外面的客廳里,克萊恩站在原地,回想著之前發(fā)生的一切,眉頭一點點皺起。
此時此刻,他莫名覺得這次保鏢任務(wù)將要面對的敵人也許和以往不太一樣。
等到達克威爾初步恢復(fù),重新出來,克萊恩坐在椅子上,身體略微前傾地開口道:
“說明一下。
“這關(guān)系到我怎么提供保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