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罵人的話驟然卡在了喉嚨里,姜茴看著陳淶,目光難得地有些驚訝。
陳淶把袋子放到了姜茴的辦公桌上,“我媽今天做了肉餅,給你帶了幾張,還有幾個脆梨。”
姜茴瞇起眼睛:“你媽讓你送的還是你想送的?”
陳淶:“這沒什么區別吧。”
姜茴:“也是,沒區別。”
陳淶:“……餅是我媽讓送的,脆梨是我另外拿的。”
陳淶發現自己好像就是受不了姜茴這種過于無所謂的態度,這會讓他有一種姜茴根本不在乎他的感覺。
所以每一次,姜茴一表現出這個樣子,他就會忍不住地讓步妥協了。
這個時候他并不知道,姜茴是故意這樣的,為的就是一點一點侵吞他的底線和原則。
“嗯,知道了。”姜茴聽完答案之后還是很冷淡。
陳淶被她的態度刺到了,他捏緊了拳頭,問她:“你就沒什么要說的?”
姜茴:“說什么?”
陳淶:“……”
姜茴笑,“聽你這意思是想讓我表達一下對你的感謝是吧?”
“我不是那個……”
陳淶本來想說‘我不是那個意思’,然而,剛說了兩個字,姜茴便突然起身走到了他面前。
…………
一觸即發之際,辦公室的門突然被人推開。
顧倩拎著李老師從食堂師傅那里要來的幾個包子回到了辦公室,這一路上都在想著一會兒該怎么跟姜茴說話。
顧倩漫不經心地推開了辦公室的門,卻被面前的場景驚得說不出話,手里拎著的包子就這么掉在了地上地上。
顧倩睜大了眼睛,看著對面墻根處的一男一女,呼吸都停住了。
開門的動靜打斷了辦公室里原本火熱的氣氛,陳淶和姜茴兩人不約而同地朝門的方向看了過去。
陳淶看到顧倩之后,腦子一下子就亂了。
他最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陳淶低頭看向了姜茴。
姜茴站起來整理了一下頭發,她看了一眼那邊還沒從震驚中回神的顧倩,對陳淶說:“你先走。”
陳淶怎么可能走?
他骨子里那點兒所謂的“男性責任感”告訴他,絕對不可能在這種時候丟下姜茴一個人面對。
“我走了你怎么辦?”陳淶問。
姜茴像是聽到什么好笑的笑話一樣,她笑了一聲,反問他:“你在,你能解決?”
“行啊,你跟我說說你準備怎么解決?”姜茴貼在陳淶耳邊,聲音壓得很低:“輟學?事情鬧出去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想過后果嗎?”
陳淶被姜茴質問得噤了聲。
他回答不上來姜茴的問題,但他就是覺得自己不該走。
顧倩跟姜茴有過那樣的過節,上午的時候顧倩又被姜茴打過,現在肯定心存怨念。
如果顧倩把這件事情說出去,村子里的人還不知道怎么說姜茴的閑話。
他不想眼睜睜看著這種事情發生。
“走。”姜茴推了陳淶一把。
“如果她——”
“她不敢。”姜茴說,“這件事情我能解決,你不給我添亂就是在幫我了。”
陳淶最后還是走了,在這點上,他一直都拗不過姜茴。
從辦公室出來之后,陳淶抬起頭來看了一眼太陽。
九月的太陽沒有那么毒了,但還是很刺眼。
陳淶一個人在校園里坐了下來,他低頭看著腳下的石子兒,內心涌起了一股挫敗感。
他總是不能好好保護姜茴。
每次想要為她出頭或者對她好的時候,都會弄巧成拙。
上次趕集的時候為了她跟那幾個混混打架,最后還得麻煩她去帶他看醫生。
這次也是,明明是想給她送午飯過來,跟她聊聊上午的事情,結果又被顧倩撞了個正著……
被發現之后,還要她一個去面對。
想著這些事情,陳淶捏緊了拳頭。
他又想起了姜茴在他跟那幾個混混打架之后說過的話——想要大男子主義也要有資本。
現在發生的一切,都是因為他還不過強大。
他只是一個高中生,什么都沒有,根本保護不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