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br> 姬赤的聲音太大,不僅驚得琉璃睜開眼,也嚇得剛剛飛過來的長耳一個趔趄從炎龍背上掉了下來,幸好被炎龍長長的龍尾一卷,又放回了龍背上。</br> 青鸞看到兩個小伙伴,連忙張開羽翼飛過去,一陣吱吱喳喳。</br> 炎璽掏了掏耳朵,淡淡道:“當初讓你把所有的靈果樹都給我,你非不肯。”</br> 姬赤險些氣得跳起來:“你個老不死的,越老越不要臉了,你搶我的樹還有理了你。還有這些靈花靈藥靈草靈木,還有我的房子,萬年的生命之樹,三棵,如今生命之樹已經絕跡了!你賠!”</br> 琉璃這才看清周圍的情景,她也的眼光也是不差的,自然看出這些東西價值不菲,立即訕訕地站到炎璽身邊,小聲道:“怎么辦?”</br> 炎璽低沉一笑:“沒事,別擔心。”對姬赤道,“上次我讓你出去看看,如今,反正家也沒了,剛好出去走走,我們這也是為你著想。”</br> 琉璃連忙點頭:“就是,一個人住在深山老林里,多無聊多寂寞啊。”</br> 姬赤氣笑了,指著炎璽:“遇到你之前,他也一個人呆在山里睡覺,一睡就是幾百年。”</br> 琉璃回道:“可他現在有我了。”</br> 此話一出,三個人同時愣了。</br> 炎璽嘴角勾起愉悅的弧度。</br> 琉璃眨了眨眼,兩世加起來活了一百多歲,老臉也忍不住微紅:“我是說,他有我這個鄰居,自然是不會孤單的。”</br> 姬赤看看炎璽,又看看琉璃,莫名生出一種被秀了一臉的感覺。</br> 他冷哼一聲,拂袖不想再看二人。</br> 旁邊,三小只獸獸倒是比三人和睦許多。青鸞圍著重新變小的炎龍和長耳歡喜轉悠,炎龍神色淡淡,連看都沒看它一眼。長耳狐貍耳朵動了動,也有些高興,從靈獸空間里取出不少琉璃給它裝著的小吃食和丹藥堆到青鸞面前。</br> 青鸞驚喜不以,開心得喳喳直叫。</br> 姬赤見了,指著長耳控訴地看著炎璽:“還不如一只靈獸!人家狐貍來別人家都知道帶禮物。”他再指著周圍慘敗的場景,“你再看看你!”</br> 炎璽挑眉,正想說什么,琉璃拉住他,如長耳一般,從空間里取出一堆一堆的吃食和各種小玩意和丹藥,在姬赤身旁堆成一座小山,還笑得格外燦爛:“禮物。”</br> 面對這樣的笑容,姬赤也不好說什么,哼了一聲,把禮物收起來,不想再多看炎璽一眼,叫上青鸞:“肥鳥,走了。”</br> 琉璃一怔:“你要去哪里?”</br> 姬赤瞪她:“你們不是叫我出去看看嘛,我現在就去。”說完,直接抱起依依不舍炎龍和長耳的青鸞,轉身就要走。</br> 琉璃連忙攔住他:“等等,炎璽的傷……”</br> 姬赤腳步不停,沒有回頭,直接扔給她一塊玉簡:“里面是被天地規則反噬的療傷方法,如今你也有修為了,以后,就由你自己替他療傷吧。”頂多慢一點而已,以炎璽的齷齪心思,指不定多偷著樂呢,哼。</br> 琉璃拿著玉簡,看向炎璽。炎璽會意,從空間里取出一個空間法寶扔給姬赤。</br> 姬赤抬手接住,用神識一探,神色泛起喜意,有很快收斂起來,臉色好了些,回頭看著兩人:“看在這些東西的份兒上,結丹的時候,你們可以再來這里。”</br> 同時,又扔了一道玉符給琉璃,笑著對她道:“小琉璃,你不錯,若是以后有什么事,可用這個尋我。若是他欺負你了,也千萬要來找我,別找其他人。這個世上,能跟他打的人可沒幾個。”</br> 炎璽黑了臉,琉璃偷笑:“好。待我晉級元嬰,就下山歷練,到時候我們去尋你一起。”</br> 元嬰?姬赤瞥了一眼炎璽,神色掠過一抹深意:“好。”看來,這人是什么都沒告訴她了。他莫不是想獨自承擔?</br> 姬赤走了,琉璃這才好奇地看向炎璽:“你給了他什么,他這么高興?”</br> 炎璽勾唇:“他喜歡的東西。”說完,從空間里取出一條青色發帶,遞給琉璃。發帶上法寶的光芒雖然內斂,但琉璃還是一眼看出,這絕非凡品。</br> “這是什么?”</br> “祝賀你成功筑基的禮物,看看可喜歡。”</br> 琉璃接過,好奇地看了看,運起靈力注入發帶中,瞬間,發帶變成一條近丈長的青綾。她運氣靈力,試著揮動,旁邊被雷劈倒的房屋徹底變成了廢墟。</br> 琉璃驚訝地睜大眼:“好厲害!這是什么?”</br> 炎璽笑道:“許久以前,我偶然得了一卷天靈絲,便煉制了這件神器。”他原本前世便想送她的,猶豫了幾次都尋不到合適的借口,遲了三千年,終于送出去了。</br> 琉璃撤去靈氣,青綾又恢復成發帶模樣,她很是喜歡,笑彎了眼:“謝謝你,炎璽,我很喜歡,它可有名字?”</br> 炎璽搖頭,琉璃想了想:“那就叫青兮吧。”</br> 炎璽目光微動:“為何?”兮彥的兮嗎?</br> 琉璃搖頭笑道:“喜歡。”把發帶系在頭頂,淡淡的光芒籠罩著她,看起來更耀眼了幾分。</br> 炎璽瞬間晃神,不知想到什么,眼底有抹不易察覺的暗光:“走吧,我們回去。”</br> 琉璃并未注意他的神色,笑著點頭:“嗯,師父師兄他們知道我成功筑基一定很高興。”</br> 此時,忘衍曲云柳風骨三人已經仔細將堯山周圍都探查了一遍,并未發現任何的異常。可三人都沒有放棄,堯山上兩次出現異常,絕非偶然,忘衍叫來巡夜的冷塵。</br> “昨夜可有發現什么異常?”</br> 冷塵一臉沉靜,如他的劍一般,搖頭:“沒有。”</br> 冷塵是問劍峰大弟子,人如其名,冷靜持重,與承禹和長川性子有幾分相似。只是,他以劍入道,比二人多了幾分剛硬。雖然資質比不上二弟子凈月,但卻是曲云最為信任的弟子。</br> 果然,冷塵說完,忘衍幾人都點點頭,讓他走了。</br> 冷塵走出主峰大殿,忍不住看向忘憂谷的方向,沉著的臉上浮起一抹異樣。</br> 一個時辰后,炎璽和琉璃騎著變大的炎龍拉風地回了堯山。守山弟子看到炎龍驚訝不已,看到琉璃二人,都熱切打招呼,在看出她身上的氣息時,驚喜問道:“小師妹筑基了?”</br> 琉璃笑著點頭:“是啊。”</br> 不少看到龍過來看熱鬧的人聽到這話,整座山上都響起了祝賀聲和驚嘆聲。</br> 三月筑基,這是何等逆天的存在。</br> 有修為高的弟子打量她,驚訝道:“小師妹是筑基巔峰了?!”</br> 琉璃也不掩飾:“嗯。大概跟我是五靈根有關吧。”空靈之體的事情不便與人說,五靈根修煉得好,自然比其他人厲害些。</br> 大家也不懷疑,卻都十分感慨。連小師妹都筑基巔峰了,作為師兄師姐的他們還在筑基期徘徊,想想就沒臉,得更努力才行啊。琉璃沒有想到,她的一次筑基,竟給門派帶來了一次修煉熱潮。</br> 兩人回了忘憂谷,一夜沒睡,琉璃倒頭就睡著了。她并不知道,她筑基的消息已經傳遍了整座堯山,并傳到了整個修真界。不少人猜測,浮塵派出了這樣一個逆天的弟子,日后,恐怕更加了不得了。</br> 炎璽撤去頂上隱藏氣息的結界,只布了一個不讓人隨意進入的結界,開始閉目養神。</br> 直到傍晚琉璃才醒來,精神徹底恢復,她歡喜地跑到炎璽居。炎璽不在,長耳炎龍正在做飯。筑基后,便不再如普通人一般對食物有太大的需求,琉璃并不是很餓,取出一個靈果啃著,一邊走出炎璽居,出了忘憂谷,往后山山峰走去,準備看看日落。</br> 她啃完一個果子,拿出另一個正準備啃,此時剛好走到一片山林中,穿過山林,就是后山。她卻突然停下來,看到前面的人,奇怪道:“冷塵師兄,有事?”</br> 說完,只見冷塵盯著自己不說話,舉著手中的果子笑道:“要吃果子嗎?”</br> 冷塵看著她清透好看的笑容,神色有些復雜:“你是筑基巔峰?”</br> 琉璃點頭:“嗯。”想了想,解釋道,“我靈根特殊,筑基的時候大師兄將我帶到一個仙鄉福地,筑基時又巧合地得到了一絲感悟,才有了這樣的修為。”</br> 冷塵沉默不語,許久,取出自己的劍,拔劍出鞘,在琉璃驚訝的目光中,沉冷道:“我要向你挑戰。”</br> 這次,琉璃是真的變了臉色,睜大眼:“冷塵師兄,你一個元嬰期,欺負我一個筑基不到一日的?”</br> 冷塵抿唇:“點到為止,我將靈力壓制到與你一般的境界。”</br> 琉璃頗為奇怪,但冷靜下來,卻有些躍躍欲試。自重生以來,她也戰過幾次了。之前都是用靈晶,真的說起來,已經許久不曾用靈力打過架了,當即笑道:“那就請冷塵師兄賜教了。”</br> 琉璃從頭上取下炎璽送的發帶,運氣靈力,一條青綾出現。她一個唯美的旋轉,青綾如披帛一般掛在臂上。</br> 琉璃燦爛一笑:“冷塵師兄,請。”</br> 冷塵也不托大謙讓,劍身一轉,與筑基巔峰相當的靈力注入劍中。靈劍微顫,發出一聲愉悅的輕鳴,這表示冷塵得到了他的劍全部的認可,并與劍達到了人劍合一的境界。</br> 琉璃更加期待,身上靈力涌動,青綾猶如靈活的青龍,直接朝冷塵攻了過去。</br> 冷塵持劍迎了上來,兩人戰到一處,同時為對方的實力感到震驚。</br> 琉璃驚訝的是,冷塵不到五十歲的年紀,劍意幾乎已快完整形成。而且,劍意沉穩內斂,只有與他對戰的人才會發現他普華的劍意中,帶著巨峰般的威壓,這樣的實力,與分神初期也有一戰之力了。</br> 琉璃不敢大意,她運起全部靈力,小心與之對戰。一開始還有些不熟練,越打越順手,青兮在她手中,也愈發聽話。</br> 琉璃越戰越勇,越戰越興奮,冷塵卻越來越心驚。他來尋她,不過是想證實他的猜測,沒想到,琉璃的實力竟這么強。他不再保留實力,招式功法都運用到了極致。</br> 兩人打了整整半個時辰,過了數千招,不管冷塵如何攻擊,可琉璃卻總能躲開,甚至還能出其不意地反擊。她似乎知道他的每一招招式,并給出最合適的反擊,用的,也是浮塵派的功法。</br> 冷塵突然收起了劍,看著琉璃,半晌,才出聲道:“你對門派功法很熟悉。”</br> 琉璃大眼笑瞇瞇的:“之前修煉不了,總得找些事情打發時間。”</br> 冷塵抿唇,直言問道:“昨夜為何要去別的地方筑基?”</br> 琉璃疑惑:“我是完美筑基,大師兄便帶我去尋了個靈氣更加充沛的地方,有什么不對嗎?”</br> 冷塵見她不似說謊,她方才所用的靈力和功法,也沒有任何不對的氣息,冷塵搖頭,轉身走了。</br> 他來得奇怪,走得也奇怪,琉璃一臉莫名,看看天色,日落是看不成了,只好又轉身回了炎璽居。</br> 炎璽已經回來了,正等著她,桌上已經放好了飯菜。見她一臉興奮,溫柔一笑:“去哪兒了,這么高興?”</br> 琉璃嘻嘻一笑:“剛剛打了一架,很過癮。”</br> 炎璽一邊給她夾菜一邊挑眉:“打贏了?”</br> 琉璃搖頭:“沒有,冷塵師兄很厲害。”</br> 炎璽挑眉:“你們怎么想起來打架了?”</br> “他向我挑戰,還問我為什么要去別的地方筑基。”</br> 炎璽手中動作一頓,很快又恢復了正常:“嗯,不用理會他。”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