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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第六十九章</br>  拿著燈籠的是個長得頗為好看的年輕男子,白皙俊俏,身上有靈力波動,氣息比她強大,至少也是金丹期。</br>  琉璃只看了一眼,朝他點頭:“多謝?!苯舆^他手中的燈籠提在手中,轉身準備去找炎璽。</br>  陸豐是金岳派的首席大弟子,未來的掌門,根骨上佳,又氣運極好,巧合之下得了一部不錯的功法,剛結了金丹。</br>  金岳派雖不屬八大仙門,但實力尚可,陸豐的實力在一般仙門中,已能堪比一派掌門。加上他長得俊俏,這些年有不少女修士追著他想結道侶,更有不少世家千金央求著長輩找上他師父,可他一個也沒看上。</br>  陸豐以為,也許這輩子他都遇不到心動的姑娘了,沒想到,在參加九星門開山大典路上,在一個滿是凡人的城中,他竟然遇到了。</br>  對上琉璃清澈大眼的瞬間,陸豐覺得,他遇到了真命天女。</br>  見琉璃轉身就走,陸豐連忙伸手想拉住她:“姑娘,等等?!?lt;/br>  琉璃蹙眉,閃身躲開他的手,神色有些冷:“請自重?!?lt;/br>  陸豐更是驚艷,沒想到她冷著臉的樣子多了幾分銳利,反而更讓人移不開眼。</br>  琉璃身上帶著炎璽送的隱藏修為的法寶,陸豐看不出她的修為,只以為她是凡人。他微微彎腰揖了一禮:“姑娘有禮,在下是修真仙門金岳派大弟子陸豐,對姑娘一見傾心。還請問姑娘芳名,何方人士……”</br>  尚未說完,見琉璃已經轉身走了,毫不在意,不禁愣了神,這還是第一次有姑娘聽到他的身份后對他仍置之不理。陸豐只以為她不識金岳派,想拉住她。</br>  琉璃避開他的手,回頭面無表情看著他:“再動手動腳,我不客氣了?!?lt;/br>  前世她長到一百歲也沒人來招惹她,這一世她總共出門兩次竟遇到兩個人。</br>  她往人群處看了看,確定炎璽沒有注意到這邊,悄悄松了口氣。</br>  金岳派,琉璃記得這個名字,說起來,與浮塵派還有些淵源。</br>  三千年前,金岳派還是個剛成立不過數百年的小門派,門風清明,弟子謙和。偶然尋到一處遺跡,得了不少寶貝,整個門派的實力提升了不少。沒多久,又發現金岳派所在之處竟有個小小的靈脈。不至于讓大仙們惦記,又讓別的小門眼紅,不得不說,金岳派的氣運算是極好了。</br>  當時,各大仙門為了擴大勢力,有收附屬門派的慣例。她師父便想收了金岳派,主要是圖個吉利,金岳不就是金山。當時金岳派的掌門也有此意,卻不想被九星門以一道星語唬住,說什么若是跟了九星門,必定道途坦蕩,反之則荊棘叢生。</br>  最后九星門捷足先登,金岳派成了九星門的附屬門派。為此,當時九星門的掌門星舊沒少在自家師父面前得瑟,師父氣得不行,讓她在仙門大會上暗中給九星門穿了不少小鞋。</br>  師父跟星舊相看兩厭,使得浮塵派和九星門關系多少有些僵,直到兩人先后飛升才緩和了些。</br>  沒想到三千年過去了,浮塵派倒成了最多金的仙門,九星門卻避世三千年才出。所以名字吉利什么的,都不可信。</br>  琉璃猜測,陸豐也是去九星門的。九星門與浮塵派如今也算是交好,她還有求于人,還是別鬧得太僵,便想趁炎璽沒注意這邊先離開。</br>  若是他在,指不定又是一樁慘案。</br>  可她想避,對方卻不給她機會。</br>  陸豐顯然不想就這么放棄,折身擋住她的去路:“姑娘,在下沒有惡意,只是想認識姑娘。”</br>  琉璃面無表情:“可我并不想認識你?!?lt;/br>  陸豐身后跟了兩個小弟子,其中一人指著她忿忿不平:“你別不識好歹,我們大師兄看上你是你的福氣?!?lt;/br>  琉璃瞥了他一眼,指向旁邊對著三人道:“這樣的福氣,給別人吧?!?lt;/br>  陸豐三人順著她的手看去,旁邊站了幾個姑娘,正直瞪瞪看著陸豐。見他們看過去,幾個姑娘捂著臉尖叫,可惜胖手遮不住胖臉,身上水桶般的身材有他們兩個大。</br>  三人只看了一眼,便飛快轉回了頭。陸豐另一個師弟咽了咽口水,朝琉璃呵斥道:“好你個不知好歹的凡人小丫頭,我們金岳派是修仙大派,大師兄更是金岳派未來的掌門,豈容你這般玷污?!?lt;/br>  他心中哼哼,凡人尊崇仙門,不少凡人貴族皆以與修士有交情為榮。這位天仙似的姑娘若是知道大師兄的身份,定會如以往其她女子一般,巴巴跟著他們,趕都趕不走。</br>  陸豐聞言,皺了皺眉,卻沒說什么。</br>  琉璃臉色卻突然冷了。修真仙門有不成文的規矩,不得隨意說出修士的身份,更不得以修士身份欺壓凡人。</br>  她抬手一揮,三道靈力同時朝三人攻去。陸豐大驚,連忙運起靈力形成一面靈力墻,擋在三人面前。</br>  同時,驚訝出聲:“筑基巔峰!”</br>  陸豐的兩個弟子聽了,嚇得連忙躲到他身后。他們在金岳派也算是了不得的天才,但也只是剛剛筑基而已。</br>  陸豐仔細打量琉璃:“姑娘,抱歉,方才是在下無狀了。請問姑娘是哪家弟子?”十六歲的筑基巔峰,絕對不會是一般仙門能培養出來的。陸豐心知,今日恐怕不能善了。他暗自嘆息,第一次以身份示人,便遇到了這樣的事。</br>  浮塵派門規不嚴,琉璃沒穿門派弟子裝,外人認不出來,倒也正常。她冷冷勾起唇:“你們不需要知道我是誰,只需要知道,我是揍你們的人就好?!?lt;/br>  在師弟面前,陸風臉上有些過意不去:“這位道友,我無意冒犯,不過是傾慕于你,未免太過咄咄逼人?!?lt;/br>  炎璽剛好得了兩個燈走過來,就聽見有人對琉璃說傾慕,臉上瞬間閃過殺氣。</br>  陸豐看到炎璽,心底一驚,他完全看不出此人深淺,但卻知道,這人絕不簡單。他們究竟遇到了什么人?莫不是第一大仙門玄光派?</br>  琉璃看著他手中的燈,臉上的冰冷瞬間融化,驚喜道:“你拿到啦!”她晃了晃自己手中的燈籠,“我也得了一個?!?lt;/br>  炎璽面無表情:“他們是誰?”</br>  琉璃聳肩:“金岳派?!?lt;/br>  炎璽凝眉:“不認識?!眳s悄然記下了這個名字,眼底閃過暗沉,當著他的面調戲她,當他是死的嗎!</br>  琉璃擺手:“你無需認識,一會兒我要揍他們,你不準插手?!?lt;/br>  炎璽輕瞥了一眼陸風:“金丹初期,練手都不夠?!?lt;/br>  陸豐見他輕易便道出自己的修為,顯然境界比自己高出許多,連忙抱拳揖了一禮:“這位道友,抱歉,方才是在下魯莽,不知道這位姑娘已有所屬。”</br>  炎璽一聽,冷哼一聲,臉上的沉冷倒是莫名少了幾分。</br>  陸豐身后的兩個師弟心中卻忿忿不平,他們大師兄明明是金丹期,對方一個筑基期,憑什么嫌棄,卻不敢說話。</br>  琉璃搖頭:“不是練手,只是教訓他們而已。”她要練手,還不如找冷塵等幾位師兄。</br>  炎璽幽幽瞥了陸豐一眼,沒再攔著。</br>  陸豐心中一沉,心知若不打一架,恐怕是走不了了,他的師弟卻終于忍不住忿忿道:“你們不要欺人太甚?!?lt;/br>  琉璃面色不改:“若我不是修士,欺人的就是你們。如今換了立場,就不準我仗勢欺人了?”</br>  陸豐無奈,心中也多了幾分好勝心:“那就請道友賜教了。”</br>  幾人走到無人處,各自踩著飛劍出了城,只有炎璽直接御空跟在琉璃身邊。陸豐心中暗驚,到了元嬰期才能御空。這人,或許還不止元嬰期。</br>  幾人落在城外一處空地上,琉璃從空間里取出幾顆碩大的夜明珠,扔到附近的樹上,周圍變得清明了些??伤杂行┎粷M意,索性將蝶影燈也取出來掛在了樹上,周圍頓時亮如白晝。</br>  陸豐三人更是震驚,夜明珠雖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寶物,但極品夜明珠的價值也是極為不凡。琉璃隨手取出的這幾顆夜明珠顆顆渾圓清透,是極品中的極品,每一顆都是價值連城。但更了不得的是那盞燈,陸豐不是沒眼光的人,那燈上蘊含的靈力,絕非一般仙器能有,甚至可能是神器。</br>  這兩人定是來自八大仙們或者了不得的隱世世家,陸豐嘆息,他們金岳門與八大仙門的距離原來差這么多嗎?</br>  琉璃沒有用青綾,隨手取出一柄追源峰師兄送的仙劍。追源峰弟子用煉器來煉體,到今天,浮塵派的煉器術也是極為出色,遠非一般仙門可比。</br>  陸豐看著琉璃的劍,贊嘆一聲:“好劍?!币布莱鲎约旱奈淦鳎槐c琉璃相差不多的劍。在一般仙門中,能有這樣的武器也算是難得了。</br>  琉璃直接長劍出鞘,揮出一道靈力,就朝陸非攻去。陸非一點不敢托大,一出手直接就是金岳派的絕學。</br>  兩人戰到一處,無數靈力碰撞,層層靈氣波動朝四周蔓延,琉璃主攻,陸豐且攻且守,一時間不分伯仲。</br>  炎璽神色淡淡,陸豐的兩個師弟卻臉色大變。金丹期和筑基巔峰只差一級,卻是天地之別??蓪Ψ讲粌H沒有輸,還應對得很是輕松,他們再傻也知道惹到不該惹的人了。</br>  琉璃很快摸清了陸豐的修為,當即不再保留,靈力再次攀升,接連幾個大招壓得陸豐毫無還手之力,頗為狼狽。</br>  她毫不留情,靈力全數涌出,快速攻出幾個大招,陸豐連忙躲避,卻被數道靈力同時擊中,內腑劇痛,喉間腥甜,他抿緊唇,嘴角仍流下鮮血。同時,幾道劍氣襲來,臉上和脖子上瞬間被劍氣劃出數道血痕,頭上的玉簪也被琉璃一劍削掉。</br>  陸豐撫著心口,滿頭墨發凌亂飄散,滿臉不可置信地看著琉璃。</br>  “你……”</br>  陸豐在門派里,一直都是被師弟師妹敬仰的存在,何曾有過這般狼狽的摸樣,他的兩個師弟氣得不行,指著琉璃高聲道:“你你你太過分了,大家都是修道之人,你一個姑娘家為何如此咄咄逼人。</br>  琉璃收起劍:“我這是教你們,沒有那個實力,就不要輕易招惹別人。人不可貌相,這個世間有很多人是你們惹不起的?!?lt;/br>  說完,她扔了一個瓷瓶給金岳門的一個弟子,收回夜明珠,提著蝶影燈,拉著炎璽轉身走了。</br>  炎璽看了看握在一起的手,回頭瞥了一眼兩眼無神的陸豐,終究任她拉著走了。</br>  陸豐看著他們的背影:“你們到底是誰?”</br>  琉璃頭也不回地道:“你很快就會知道了?!?lt;/br>  陸豐終于忍不住吐出一口鮮血,站立不穩,險些摔倒,兩個師弟趕緊扶住他。</br>  “大師兄,你沒事吧?”</br>  陸豐想說自己沒事,開口猛咳幾聲,兩個師弟更是憤怒。</br>  “不能就這么算了!”</br>  “可是,我們連他們是誰都不知道,能怎么辦?”</br>  “我們不正要去九星門嘛,九星門實力強大,又有最強的占星推演之術。咱們雖是附屬門派,但與九星門的交情最好,請他們幫忙主持公道不為過吧。”</br>  陸豐擺了擺手:“看看她方才給你的是什么?!?lt;/br>  那弟子拿起瓷瓶看了看,氣哼哼道:“傷了人隨便給點丹藥就想息事寧人,以為我們稀罕呢。我們金岳派又不是買不起丹藥?!闭f完,就要把瓶子扔了。</br>  另一個弟子快一步搶過來:“我倒要看看,她能拿出什么丹藥?!闭f完,打開蓋子,瞬間,濃郁的藥味散開,那弟子一臉被雷劈了的模樣。</br>  扔瓶子的弟子好奇道:“什么丹藥?三級?二級?總不會是一級吧?她也拿得出手!”</br>  拿著瓶子的弟子,好半晌才反應過來,咽了咽口水,看了看陸豐兩人,將瓶子中的丹藥倒出來癱在掌心。</br>  另一人好奇地湊過去:“到底是什么……媽呀!七級復原丹,還是極品的!”</br>  陸豐吃驚地看著丹藥,果然是七級極品丹藥。</br>  兩個弟子面面相覷,擔憂地看向陸豐:“師兄,原來你傷得這么重?!本剐枰呒壍に巵懑焸?。</br>  陸豐捂著翻騰的心口,但只有他知道,他的傷看著嚴重,卻未及內腑,打坐幾日便可痊愈,根本用不著七級丹藥。</br>  他看著琉璃二人離開的方向,更是好奇,這兩人到底是誰,留下這丹藥的目的又是什么。</br>  她方才說,他很快就會知道他們是誰,陸豐心思微轉,便猜到,對方也極有可能是去九星門。他倒是想知道,八大仙門哪家會教出這樣的弟子!</br>  走了許久,炎璽終于忍不住揭穿她:“你是故意的?!?lt;/br>  她下手若再輕上幾分,他就親自動手了。他若出手,對方就不可能只是輕傷。</br>  琉璃笑瞇瞇的,并沒想過會瞞過他,甩了甩他的手:“你的傷還沒好,隨便動手萬一又遭反噬,不必搭理那么個不重要的人。”</br>  察覺到她的一絲撒嬌,炎璽哼了哼,那點氣也慢慢消了:“為什么要送他七級丹藥?”</br>  琉璃也學他哼哼道:“當年浮塵派想收金岳派為附屬門派,金岳派卻偏偏入了九星門門下。咱們浮塵派哪里比九星門差了,我就是想看看他們后悔的樣子。”</br>  炎璽怔了怔,這才想起來好像是有這么一回事兒。她難得有這般小女兒的嬌態,沉沉笑了,同仇敵愾:“嗯,他們是該后悔?!?lt;/br>  兩人手牽手,不緊不慢地回城,走到一半,忽然頭上一亮,一聲爆裂聲在空中響起,緊接著又是數聲。</br>  琉璃停住腳步,抬眼看去,天空中,煙火燦爛。</br>  她驚喜道:“竟然還有煙火?!?lt;/br>  前世的時候,每年過年,山下的城里都會放煙火,弟子們總是三五成群地下山去湊熱鬧。她也想去,可她是大師姐,總要留人守著山門。后來,兮彥來了,每連都陪著她一起守門,趁其他人走了,便拉著她偷偷悄悄飛上云頭朝下看。</br>  重生后,晴空倒是每年都想拉著她一起去,可她總是有些抗拒,一次都沒去過。</br>  只有她自己知道,因為不是她期望的那個人。</br>  現在站在她身邊的這個人明明也不是她期望的,卻莫名地不覺得失望。</br>  這還是她第一次從下面看煙火,與在天上看,全然不同的感受。</br>  “煙火好漂亮。”</br>  “是啊?!毖篆t看著她燦爛的笑容,深眸浮起溫柔。</br>  兩人一人看煙火,一人看著看煙火的人,直到天空重新歸于黑暗。</br>  琉璃意猶未盡,炎璽勾唇:“可還想看?”</br>  琉璃隨意點頭。曾經兮彥問她,煙火雖美,卻太多短暫,為何她還這般喜歡。她回答說,至少燦爛過,她希望自己也能有煙火般燦爛的瞬間。</br>  炎璽拉著她,沒有回城,反而朝城外走去。</br>  琉璃疑惑:“去哪里?”</br>  炎璽聲音輕揚:“看煙火?!?lt;/br>  攬著她朝遠處的山上飛去。琉璃退開,踩到飛劍上,自從筑基后,她也可以飛了。</br>  炎璽見狀:“你的翅羽呢?”</br>  琉璃眨眼:“你不是說不要在人前用嗎?”但相比飛劍,她倒是更喜歡翅羽飛翔的感覺。但搶來的東西,若是遇到原主人多尷尬。</br>  “喜歡就用,現在不用顧忌了?!痹缧r候,只是想她少些麻煩罷了。如今,她的身份也瞞不了多久了。</br>  琉璃斜睨著他:“你確定不會有人來找我索要?”</br>  炎璽低醇笑了:“他們不敢?!?lt;/br>  既然他這么說,琉璃便安心了幾分,若真是對方尋來,大不了用別的東西交換就是了。</br>  神識微動,背后凝出一對透明的金色羽翼,她收起飛劍,輕松跟上他。炎璽拉過她的手,兩人相攜著,飛到遠處最高的山峰上。</br>  琉璃站在山頂平地上:“哪里有煙火看?”</br>  炎璽勾唇,長袖輕拂,原本空曠的山頂霎時被占滿了。</br>  琉璃一看,竟都是一捆一捆的煙火,各式各樣,每一種都是獨一無二。</br>  “炎璽,你怎么會有這么多煙火?”</br>  炎璽勾唇:“世間游歷的時候,每走到一個地方,看到便買了,不知不覺,竟有這么多。前些日子想放與你看,總尋不到機會?!?lt;/br>  琉璃眨眨眼:“可是,你為什么會想到買煙火?買了還一直不放?”正常人會有這樣的想法嗎?她很懷疑。</br>  炎璽淡笑不語,不過是他的一點自我慰藉罷了,不曾想到,這些煙火竟真有點燃的一天。</br>  他拉著她坐到一處石頭上,手指輕彈,一道火光出現一捆煙花上,一聲哨響,砰地一聲,天空中煙花炸開。更多的煙火飛上天空,開出燦爛的花朵,每朵都不盡相同,千姿百態,卻同樣美麗。</br>  琉璃撐著臉,認真看著。</br>  炎璽看著她的眼睛,星空璀璨,不及煙火半分。煙火耀眼,比不得她眸中清輝。</br>  察覺到他的目光,琉璃抬爪子撓他:“看我做什么,看天上。”</br>  炎璽輕笑,一起看著天空,直到所有的煙火燃盡。</br>  一切又歸于平淡,兩人久久不語。</br>  直到過了許久,琉璃才說道:“炎璽,你喜歡煙火嗎?”</br>  “喜歡?!?lt;/br>  “為何?不覺得煙火只是過眼云煙?”</br>  炎璽彎起唇角:“過眼云煙總比一潭死水要好,至少它曾經是最燦爛的。”就像他的一生,若不是遇到她,他也許會躺在無人的深山谷底,直到自己也變成塵土。</br>  琉璃看著他笑彎了眼,他們竟有一樣的想法。</br>  她忍不住感慨道,“炎璽,有時候,我總覺得你就是上天賜給我的救命神,不僅幾次救我性命,幫我煉出歸塵丹治好了身體,做的每件事都是我喜歡的。你做的菜正是我喜歡的味道,帶我看星星是我曾經想做的事,種的果林跟我夢想中一樣。就連方才的魚,也是我以前最喜歡吃的魚。還有方才的煙火,我曾經非常想看,卻直到今天,才看了個清楚。”</br>  還有好多事情,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曾經是她期待的。</br>  “總感覺,我們像是已經認識了很久?!彼牡撞皇莻€熱忱的人,不會輕易接受一個人。可從他出現,她便不曾有半分排斥。</br>  炎璽笑了:“也許,我們上輩子就已經認識了?!敝皇?,你沒有認出我。</br>  她才是上天賜給他的,她從不知道,她對他有多重要。</br>  琉璃沒有當真,她看向山頂上已經燃盡的煙火:“炎璽,我很好奇,你的空間里到底藏了多少寶貝?”</br>  “想知道可以自己看。”他從頸間取下一條古樸的項鏈遞給她。</br>  琉璃這才發現他項鏈上的花紋與他送給她的鐲子頗為相似:“我可以看你的?”</br>  炎璽笑眸深邃:“這兩個空間法器本就是一對,其中一個的主人,也能使用另一個?!?lt;/br>  琉璃驚訝,抬頭對上他的目光,心中微動,轉開了眼,只噢了一聲,不再說話。</br>  炎璽嘴角翹起,陪著她一起看星星。</br>  兩人看完了煙火,又看了星月,直到深夜,才飛回了城中。</br>  城中的燈會已經結束,行人散去,只留滿街的燈火直至天明。</br>  街上無人,琉璃二人便直接飛過長街,朝客棧飛去。</br>  不起眼的街角暗處,正有一行人趁夜前行。為首的一人突然抬頭,看到天上飛過的身影,震驚不已。</br>  “那不是翼族的神器翅羽嗎,怎么會在一個凡人身上?”</br>  另一個長得小山似的壯漢聞言抬頭,只看到了漆黑的天空:“你是不是會不會看錯了?翼族的翅羽只有咱們妖族能用啊?!?lt;/br>  那人皺眉:“我在天族看過有關翅羽的記載,那人身上的絕對是翅羽??赡侨朔置骱翢o妖族氣息?!?lt;/br>  壯漢道:“前些日子,確實聽說有人去翼族搶走了翅羽。要追上去嗎?”</br>  那人想了想,搖頭道:“妖王命咱們天族和蠻族負責對付九星門,不能耽擱,先趕路吧。至于翅羽之事,頗為蹊蹺,待日后報告族長再做定奪?!?lt;/br>  琉璃二人回到客棧已過子時,街上空無一人,客棧的門卻還開著,掌柜的趴在桌上已經等得睡著了。看到兩人平安回來掌柜的松了口氣,再不回來,他就得找人去尋了,兩人長得太出眾遇到什么強搶之事太尋常了。</br>  他們進門后,掌柜的便關了房門,恍惚地去睡了,險些撞到柱子上。</br>  琉璃有些愧疚,炎璽見狀,悄無聲息將一顆珠子彈進了老板腰間的口袋中,琉璃這才笑了。</br>  兩人回到院子,靜悄悄的,沒有絲毫亮光。</br>  琉璃蹙眉,長耳在漆黑的禁地里被困了三千年,便不喜黑暗。</br>  她在它的空間里放了許多夜明珠,若是沒有燈光,便讓它取出來用。況且還有炎龍,輕松便能點亮燭火。</br>  琉璃心中浮起不好的預感,連忙推開門。</br>  屋中與他們離開的時候一般無二,只是少了兩獸一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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