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br> 玄光派的仙門大會,除了九星門,其他幾派都到了。</br> 大會進行得很順利,畢竟是為了對付妖族,只用了一日的時間,各大仙門便達成了統一。</br> 夜里,諸派直接宿在了折云山上,初二一早,便一同下山離開了。</br> 剛走出山腳密林,尚未來得及招出飛行法器,便遭到了妖族的伏擊。</br> 由滔天為首的妖族的全力一擊。</br> 一切來得太快,幾大仙門猝不及防,幾乎是第一個照面,就損失了不少弟子。</br> 諸派迅速反應過來,聚在一處,將受傷的人護在后面,合力對敵。</br> 此次來參加大會的,除了浮塵派,其他諸派都是由掌門親自帶隊,實力都不俗。雖然仍舊被妖族壓著打,但在眾人合力之下,也終于有了抵抗之力。</br> 已有仙門派了弟子去玄光派求救。</br> 滔天妖王巔峰,相當于修真界大乘期巔峰,幾個仙門掌門都在合體期,滔天一人獨戰五大仙門的掌門仍立于不敗之地。其他妖族也都是高手,兇猛異常,尤其是長崎帶領的黑山族,手段陰狠。不少仙門弟子都折在了他們手中,死狀慘烈。</br> 妖族氣勢大好,滔天眼中掠過一道邪笑,手上妖力突然爆發。</br> 五個掌門來不及反應,頓時被拍飛了出去,有弟子見狀,連忙接住自家掌門。</br> 這一擊,五人都受了傷,連忙調整氣息,準備再次攻上去。</br> 忽然,五人同時察覺到一股陰冷的氣息從身邊傳來。</br> 幾人駭然回頭,發現扶著自己的弟子,身上竟浮起絲毫不弱于自己的陰冷妖力,重重朝自己襲來。</br> 這五個弟子,竟都是妖族喬裝!</br> 因為距離太近,五派掌門根本來不及躲開,被奸細一掌拍在心口,瞬間重傷,失去了戰力。</br> 五個妖族奸細得逞之后,不再隱藏氣息,浮起陰冷的靈力,攻向其他仙門弟子。</br> 極大仙門這才反應過來,他們當中竟然有妖族奸細,不敢太靠近身邊的人,離得太遠又會被妖族絞殺,仙門陣勢瞬間大亂。</br> 滔天哈哈大笑,妖王巔峰實力攻擊仙門弟子,輕松得像是切菜。雖又有幾個仙門長老聚在一出想擋住滔天,但也不過是多撐了片刻。</br> 很快,修真仙門便折掉了不少弟子,幾乎所有人都受了傷。</br> 幾大仙門中,浮塵派無疑是最糟糕的。</br> 因萱璣和勿虛同時離山,妖族猖獗,忘衍幾人需坐鎮門派,此次來的,只有承禹遲然晴空。</br> 承禹只有元嬰期,遲然和晴空只是金丹期,二人合力對陣妖族高手,都有些勉強。</br> 沒多久,晴空便受了重傷,遲然為了救他,也受了不輕的傷,承禹拼著受傷才將兩人救了下來。</br> 其它仙門見狀,也想過來幫忙,卻自顧不暇。</br> 直到凌霄真人帶著弟子趕來,擋住了滔天,這才讓仙門的情況好了些。</br> 可凌霄真人也只是合體期巔峰,于強者來說,差之毫厘謬以千里,更何況是差了整整一個境界。</br> 好在凌霄真人劍術高強,越級戰斗也勉強立于不敗之地,可時間久了,漸漸被滔天壓制。</br> 越來越多的玄光派劍修加入戰斗,妖族高手也是越戰越勇,手段越加殘忍,仙門弟子接連隕落。</br> 承禹和遲然聯手對敵,擋住后面的晴空。突然,一個頗為厲害的妖族看到修為頗低的三人,眼睛一亮,立即襲向三人。</br> 晴空睜大眼,連忙提醒承禹和遲然離開,可不管晴空怎么叫喊,兩人都不曾挪開一步。</br> 那妖族人的攻擊落到兩人身上,遲然直接被打得倒在地上,承禹傷更重了幾分,卻咬緊牙不退反進,拼死將那妖族打退了些許,擋在二人前面。</br> 晴空急得不行,從空間里掏出琉璃給他的高階丹藥,拼命往口里塞,也塞給遲然。</br> 那妖族人邪惡大笑,身上靈氣提高了一倍不止,拿著長到再次攻向承禹。</br> “承禹師兄小心!”晴空二人驚喊出聲。</br> 承禹揮出一道靈力,將晴空二人推到一邊,這才全力后退。</br> 那妖族人追著承禹,越來越近,眼看刀尖距離承禹只剩不到兩寸時,兩道靈力同時從旁邊飛來,擋下了那妖族人的刀。</br> 感覺到熟悉的氣息,晴空和遲然同時驚喜回頭:“師父,萱璣師伯!”</br> 來人,正是勿虛和萱璣。</br> 勿虛扶住承禹,飛快為他療傷,萱璣則直接攻向那個妖族人。</br> 那妖族察覺到萱璣修為不俗,連忙逃開,萱璣追了上去。</br> 承禹松了口氣,一向沉穩的臉上也多了幾分劫后余生的喜悅:“師叔,你們怎么來了?”</br> 勿虛取出一顆丹藥給他服下:“我們在路上恰好發現妖族的蹤跡,便一路追了過來。”</br> 待承禹好些了,勿虛又去給晴空治傷。</br> 晴空笑嘻嘻看著他:“師父,您的氣息好像更強了。”他偷偷朝萱璣看了一眼,“師父,你是不是為了打過萱璣師伯才這么努力?”難道是想霸王硬上弓?晴空暗戳戳地想。</br> 勿虛狠狠按在他受傷的胳膊上,痛得晴空哇地一聲差點哭了。勿虛重重拍在他頭上:“沒大沒小。”</br> 晴空一邊痛呼一邊求饒,神色扭曲,遲然和承禹都笑了。</br> 萱璣將傷了承禹的妖族滅殺之后,正欲回來,卻發現一個妖族正要偷襲勿虛。</br> “小心身后!”</br> 勿虛聽到聲音的同時,也察覺到了身后可怕的氣息。可身前是受傷的三個弟子,他自然不能躲開,只能回頭迎上來人。</br> 來人正是黑山族族長長崎,妖圣修為,比勿虛的分神期巔峰高了一個等級,只一個照面,便被對方重傷。</br> 勿虛忍著劇痛持劍擊退長崎,護住幾個弟子。</br> 長崎陰狠一笑,身上陰狠靈力洶涌而出,萱璣終于趕了回來,將勿虛護在身后,擋住了長崎的攻擊。</br> 萱璣的修為與長崎相差無幾,長崎一時間那她沒有辦法。</br> 勿虛看著她的背影,無聲笑了。</br> 承禹三人看在眼中,看來兩人和好有望,暗中為勿虛高興。</br> 戰場另一邊,凌霄在滔天的威壓之下,最終不敵,被他接連五道靈力打在身上,五臟六腑都險些被震碎,從天掉了下來,險些隕落。</br> 玄光派弟子驚呼:“掌門!”終于在他落在地上前,接住了他。</br> 滔天哈哈大笑,狂傲不止,便要直接滅殺凌霄。</br> 其它五派掌門剛恢復了些,見狀連忙飛身上去擋下了他。沒堅持多久,就再次被滔天擊退,傷得更重。</br> 滔天揮出一道強大的靈力,目標是躺在地上的凌霄。若是擊中,昨日剛召集仙門大會對抗妖族的凌霄真人,恐怕就此隕落了。</br> 正在這時,一到強大的威壓從天而降,一道靈力擋住了滔天的攻擊,同時,無數劍氣飛向正在到處肆虐的妖族人。</br> 一個偉岸的身影從天上落下,擋在凌霄身前。</br> 玄光派弟子驚喜喊道:“紫御長老!”</br> 關鍵時刻,修真界第一人,紫御真人趕回了玄光派。</br> 他手中握著長劍,人劍合一,一招萬劍歸宗揮出萬道劍氣,直取滔天。</br> 滔天記得紫御,心中暗恨,又是這個人!</br> 察覺到劍氣中可怕的殺氣,滔天連忙躲開,萬道劍氣像是有眼睛一般,追在他身后。滔天大驚,一邊閃躲,一邊抵擋無處不在的劍氣,許久才狼狽地擋下了最后一道劍氣,算是破了這一招。</br> 紫御沒有給他太多時間,萬劍歸宗后,又是強大的劍招連綿攻去,動作一氣呵成。</br> 紫御和滔天的修為相當,但強大堅韌的劍修往往能依靠劍術越級戰斗,迫得滔天連連后退。</br> 終于,他再也忍不住,眼中掠過一道黑氣。他飛上天空,身上涌起一股晦澀的氣息,顯然是要出什么厲害的招式。</br> 紫御面無表情,沒給他聚力的機會,跟著他飛上天空就直接攻了過去。</br> 滔天慌忙反擊,同時,手上開始結印。</br> 他的動作很快,眾人還來不及看清,一道殘影過后,印已然結好。</br> 唯有離得最近的紫御看在眼中,像是看出了什么,眉眼微沉。</br> 滔天右手握緊,在沒人看得到的掌心,正有一道黑色的陰沉印記,不斷吸收著滔天的靈力。黑色印記越長越大,氣息也越加可怕。</br> 紫御察覺到他身上的變化,眉頭蹙起,直接又是一招萬劍歸宗,直刺滔天。</br> 這一次,滔天卻一動不動,全然不避開。</br> 其他妖族人見狀,連忙喊道:“妖王小心!”</br> 紫御的劍刺入滔天身上,穿體而過。滔天對著近在咫尺的紫御,臉上出現邪肆殘忍的笑意。</br> 紫御臉色突變,再想后退已是不及。</br> 滔天一掌拍在他胸口,紫御被可怕的力量震得倒退不止,險些站立不得。長劍順勢從滔天身上拔出,他噴出一口,虛弱地踉蹌幾步,才沒有倒下。</br> 修真界和妖族至強之人對陣,兩敗俱傷。</br> 紫御垂眸看著衣衫上還沒有消散的黑色氣息,用劍支撐著身體,蹙眉看著滔天。</br> 被弟子攙扶著的凌霄擔憂道:“師弟,可還好?”</br> 紫御神色恢復如常:“無礙。”</br> 滔天捂住傷口,趁人不注意,對長崎和幽澤兩個族長做了一個手勢。</br> 長崎會意,仰頭長嘯一聲,其他黑山族見狀,也跟著長嘯不止。</br> 幽澤臉上則有些異樣,沒有任何動作。</br> 很快,所有人轉頭看向旁邊的密林,林中百鳥驚飛,地上震動不已,有什么笨重龐大的東西正往這邊快速奔來。</br> 動靜越來越大,越來越近,終于,沖出密林朝這邊跑來。</br> 所有人大驚,竟是一頭接著一頭厲害的林中妖獸。</br> 黑山族人得意一笑,妖族有控制妖獸的能力,黑山族人,對山林中的妖獸控制力最強。</br> 他們控制著妖獸攻擊幾大仙門,形成一道壁壘,將所有黑山族人擋在后面。</br> 若水族見狀,有些無奈。他們擅長的是控制水獸,如今在山上,他們即便再厲害,也毫無用武之地。</br> 但妖獸的出現,總歸是讓修真者慌亂了幾分,幽澤趁機將若水族聚到一處。原想退到妖獸后面,卻發現,山林中的妖獸在黑山族的控制下,根本不聽他們的,連一條通道也不愿讓開。</br> 幽澤暗恨,只能帶領族人走到一邊,抵擋修真仙門,但卻沒有方才那般拼命了。</br> 紫御滔天凌霄都受了重傷,五位掌門也基本失去戰力。滔天一邊療傷,一邊看見越來越多的玄光派劍修沖下來加入戰斗。</br> 滔天再一次被紫御一劍刺中要害后,氣息再微弱了幾分。他狠狠咬牙,暗中下了一道命令。</br> 同時,一黑漆黑的氣息再次從腕上凝入掌中,揮向紫御,紫御躲開。</br> 滔天趁機躲入妖獸背后,對兩族道:“走。”說完,很快消失在原地。</br> 長崎見狀,知道今日討不到好,帶著黑山族也跑了。妖獸失去控制,又懼于修真者氣勢,很快便又跑進了山林中。</br> 這下子,若水族便成了眾矢之的。幽澤暗恨,帶著族人且戰且退,卻因仙門人數太多,很快便被滅掉不少族人。</br> 承禹三人在勿虛的救治下傷好了許多,加入了戰斗。為了不給其他人造成麻煩,晴空站在最后,越過眾人,偷偷朝若水族攻擊。</br> 突然,一只手重重按在他肩上,長長的指甲扎入他的肩背中。</br> 晴空痛得大呼,轉頭對上一張血淋淋的臉,險些沒嚇得腿軟。這是一個受傷的妖族人,方才一直倒在地上裝死,趁人不備才制住了修為最低的晴空。</br> 其他人回過頭來,便要上去救他。</br> 那妖族殘忍一笑,一掌拍在晴空身上,晴空剛好了的傷比方才更加嚴重,萎靡了下去。妖族人捏住晴空的脖子,將他提在手中,邪肆地看著勿虛一行人:“不怕他死的,就過來。”</br> 勿虛握了握劍,沒有動,承禹遲然看著已經昏過去的晴空擔憂不已。</br> 那妖族人見狀,哈哈一笑,單手提著晴空消失在了密林中。</br> 勿虛和萱璣同時追了上去,幾人消失在密令中。</br> 承禹和遲然也要追上去,勿虛的聲音止住了他們:“你們先回門派。”</br> 若水族拼著折損近半的族人終于沖進了密林,借著密林地勢,艱難逃脫。看著族人慘烈的模樣,幽澤眼中浮起一道血色,轉瞬即逝。</br> 妖族退去,修真仙門都松了口氣。玄光派負責打掃戰場,其他人則回到玄光派療傷。經此一役,各大仙門都損失慘重,也明白了妖族的強大,對合作之事,更是堅定不移。</br> 略微修整后,各派再次相繼告辭,玄光派派了弟子護送,各派想了想,便應了。</br> 玄光派后殿,紫御看了凌霄傷勢,發現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嚴重。他蹙眉,運起靈力幫凌霄療傷。</br> 待凌霄稍微好些,便阻止了他。</br> “不用了,我的傷我知道,不是一時半刻可以治好的。你也受了傷,先療傷吧。”</br> 紫御沒有堅持,退到一邊:“我的傷無礙。”</br> 凌霄問出了自己的疑惑:“方才,我看你似乎對妖族那人頗為忌憚,可是發現什么異樣?”</br> 紫御凝眉,“他身上有妖魔之氣。”</br> “妖魔?”凌霄大驚,“他是妖魔?”</br> 紫御搖頭:“不是。他本身的氣息只是妖族,只是有妖魔之力護身。”</br> 但兩人都明白,妖魔之力不會無緣無故出現,滔天背后,和可能有妖魔的存在。</br> 妖魔,整個修真界的禁忌。</br> 許久,凌霄才冷靜下來:“此事影響太大,先不要對外說。”</br> 紫御點頭。</br> 凌霄看著他:“你怎么突然回來了?”</br> 紫御目光微動:“回來取一樣東西。”說完,轉身出了寢殿。</br> 凌霄看著他的背影:“師弟,你要找的人,找到了嗎?”</br> 紫御腳步微頓,沒有回答,快步走了。</br> 凌霄嘆了口氣。</br> 紫御回到自己的寢殿,徑直走到最里面的角落,那里,放著一個看起來頗為古老的盒子。</br> 若有人在這里,一定會驚訝,這個盒子,竟是傳說中最堅固的八珍寶盒。若無解開之法,任你再強大的神器都無法破開。</br> 紫御看著盒子許久,終于抬手破開上的結界。</br> 那是十八年前,他親手布下的。</br> 一層又一層,直到第十層,他才抬手打開盒子,露出里面的東西。</br> 那是一件再普通不過的灰布長衫,被撕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不能穿了。</br> 紫御輕輕摩挲著衣衫,連著盒子一起放入了空間里,再次離開了玄光派。</br> 此時,妖獸森林深處,紫瑤看著緋鳶很是不舍:“娘親,你真的不跟我們一起出去嗎?”</br> 緋鳶慈愛地笑道:“紫瑤,你已經長大了,總要自己去看看這個世界。”</br> 紫瑤咬唇:“那我看完了,就回來陪娘親。”</br> 緋鳶笑了:“好。”</br> 她從空間里取出一條不起眼的項鏈,給紫瑤帶上:“這個可以護你平安,任何時候,都不能摘下來。”</br> 紫瑤乖巧點頭。</br> 緋鳶看向搖旭,笑容微斂,“好好照顧他。”</br> 搖旭恭敬回道:“是。”</br> 心中暗自心驚,紫瑤認不出來,他卻是知道的。</br> 緋鳶給她的,是妖族最為厲害的防御神器。聽聞,是前妖王送給緋鳶的成人賀禮。</br> 他看著緋鳶,終于明白,她其實是真的疼愛紫瑤。</br> 緋鳶目送兩人消失在森林中,正準備回去,突然停了下來,目光銳利地看向一旁。</br> 一棵粗壯的樹下,不知何時,靠著一個黑色身影。</br> 緋鳶看著炎璽,身上氣息恢復了正常。</br> 炎璽見狀,深眸微動:“你認識我。”</br> “不認識。”</br> 炎璽挑眉:“那就是見過我。”他略微回憶,想到了什么。“當日妖族到堯山搶歸塵丹,你也在。”那日,他分明感受到了她的氣息。</br> 緋鳶沒有否認,算是承認了。</br> “你來這里做什么?”他能找到這里,說明妖族藏身之地并不是什么秘密。</br> 炎璽負手走向她,直接說了來意:“我來此,是想知道,她身上的咒術,可能解開?”</br> 聞言,緋鳶臉色淡然的臉色突然變了,難以置信地看向炎璽。</br> 他竟然知道!知道她的身份,知道她跟她的關系。</br> 炎璽面無表情:“可能解?”</br> 緋鳶收起驚訝,側頭轉開了眼:“血親咒,無解。”</br> 炎璽深眸閃過暗沉,并未說話,轉身欲走。</br> 緋鳶問他:“既然知道她的身份,你不會在意?”</br> 炎璽淡然道:“她活著在我身邊,就夠了。別說她是妖族,就算是妖魔,又有什么關系。”</br> 緋鳶大震。</br> 炎璽看著緋鳶:“這就是你封印她的理由?”</br> 緋鳶沒有說話。</br> “如果是這樣,那我只能告訴你,你想錯了。她比你想象的更堅強,也更強大。”</br> 緋鳶看著妖族的方向,大眼中閃過孺慕之情:“我不想她強大,我只希望她能簡單開心就好。”</br> 看著和琉璃如出一轍的眼睛,炎璽明白了她不曾說出口的在意。若是琉璃知道了,定然會很高興。</br> 想到她,才離開一日就迫不及待想回去了。</br> 緋鳶叫住他,將一塊石頭遞給他。</br> 炎璽:“?”</br> 緋鳶道:“她的修為越高,封印的效果便越差。這是天石,可以隱藏她身上的妖族之氣。”</br> 炎璽沒有接:“她不需要。”</br> “如今妖族和幾大仙門勢同水火,你不在意她的身份,其他修真者未必不會在意。”</br> 炎璽看出她眼中暗藏的關心,語氣軟了些:“有我護著她,沒人敢對她如何。而且,這些事情,她會處理得很好。總有一天,你會因為有這么一個女兒感到幸運和驕傲。”</br> 緋鳶心頭震動,眼中有些濕潤。</br> 炎璽看著紫瑤離開的方向:“她也是你的女兒?”</br> “故人之女,死前托我照顧。”</br> “你也給她下了封印?”</br> 緋鳶搖頭:“她的爹娘是凡人,她天生便如此。”</br> 對于無關的人,炎璽沒有興致,轉身便離開了。</br> 緋鳶看著他的背影,那種危險的感覺,連她都心驚:“你到底是誰?”</br> 炎璽沒有回頭:“日后你會知道的。”</br> 兩日后,天狼帶著蠻族和天族回了妖獸森林,黑山族和若水族也回來了,卻不見滔天。</br> 又過了兩日,滔天方回,召集各族長老到了皇宮大殿。</br> 天宸和蠻山見他身上的傷勢竟然好了大半,相視一眼,同時猜到了什么。</br> 天狼稟報了祁山之行的結果:“原本一切順利,卻被一個叫炎璽的破壞。后來調查得知,那人是浮塵派弟子。”</br> 滔天瞇起了眼,想起了堯山那日的情形,那人,絕對不可能只是浮塵派一個普通弟子。</br> 此次伏擊修真仙門,妖族各族都有不小的損失,若水族損失最為慘重。滔天自是一番安撫,下令妖族休養生息,并暗中奪取資源,強大妖族。</br> 從皇宮出來,天宸和蠻山看著從頭到尾黑沉著臉的幽澤,悄悄跟了上去。</br> 直到走到無人處,幽澤才停了下來:“出來吧。”</br> 天宸和蠻山見被他發現,也不再藏,笑著走了出來:“這么輕易就發現我們,幽澤,看來你的修為又提高了不少。”</br> 幽澤冷眼看著他們:“有事說事。”</br> 天宸知他的脾性,直言道:“幽澤,經過這次的事,你可有什么想法?”</br> 幽澤瞇起眼:“什么意思?”</br> 蠻山:“字面上的意思。幽澤,大家明人不說暗話,我們只想活得久一點,只想我的族人能活得久一點,你自己好好想想吧。”說完,兩人一瘸一拐地走了。</br> 幽澤目光深沉,不知在想什么,許久,才快步回了若水族。今日,是若水族為死去的族人悼念的日子。</br> 天宸和蠻山再次找到緋鳶。</br> 緋鳶正把玩著手中天石,看見兩人,冷哼道:“你們怎么又來了?”</br> 天宸恭敬地行了一禮:“妖主,我們懷疑,滔天背后有人。”不然,以他的修為絕對不可能傷愈得那么快。</br> 緋鳶冷哼:“那不是更好嗎?你們又多了一個靠山。”說完,直接走了,頭也不會地離開了妖族。</br> 天宸和蠻山無奈,卻完全無可奈何。妖族有今日的局面,都是當初他們自己的選擇。</br> 兩日后,緋鳶出現在美得如仙境的山谷中。</br> 白夙正拉著天星不知在做什么,天星神色痛苦,白夙卻興奮不已。</br> 緋鳶大眼瞇起:“你們在做什么?”</br> 白夙嚇了一跳,手上的靈力瞬間消散。看著緋鳶黑沉的臉色,白夙連忙道:“我沒有欺負他,我是在給他治眼睛。”</br> “有辦法了?”</br> 白夙興奮道:“我翻遍古籍,總算是找到了一個方法。”說到這里,有耷拉下去,“可是,卻需要強大的靈力輔助,我的修為不夠。”</br> 緋鳶神色微動:“需要什么修為?”</br> 白夙嘆息:“至少要妖王級,妖主您是妖圣也是不夠的。整個妖族,只有滔天才是妖王,但讓他來給天星治眼睛,他還不得一掌拍死我們。”</br> 天星坐在一邊,沒有說話,微微垂下了頭。</br> 緋鳶看著兩人,幽幽道:“我從來沒有說過,我是妖圣修為。”</br> 白夙疑惑地抬頭,天星似乎想到什么,也震驚地轉到她的方向。</br> 緋鳶抬起手,手上靈力涌動。</br> 白夙瞪大眼:“這這這是……”白夙看不出緋鳶的靈力等級,卻分明感受到,她的氣息比滔天的還要強大。</br> 收到蠻族和天族送來關于翅羽的消息時,翼族正在拼命修煉。阿索想出去尋找翅羽,但看著還在成長中的族人,冷靜了下來。</br> 他握緊手中的長弓,待翼族走出這里之時,他定要去將翅羽找回來。那是屬于妖族的神器,只會獻給妖族最強大的人。</br> 經過這場大戰,不管是妖族還是修真界,都大傷元氣。兩方都沉寂了下來,各自恢復,世間又暫時歸于了平靜。</br> 炎璽回到九星門,坐在觀星臺邊,旁邊兩獸一蛋正調皮地打鬧著。他看著前面平靜的云海,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淡笑。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