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br> 琉璃看著天上妖異的紅云片刻,問炎璽:“這個,是我招來的?”</br> 她不是不知事的小姑娘,自然知道正常修真者的劫云都是黑色的。</br> 所以,這一世的她,不正常嗎?</br> 這么可怕的威壓,比她前世晉級元嬰期的雷劫還有過之,可她分明只是在結丹啊。</br> 只是,炎璽剛好布完大陣,走到她身邊,蹲下平視著她:“如論發生什么事情,都不要擔心,一切有我。”</br> 原來他早就知道嗎?</br> 琉璃看了看四周,想起筑基時的場景,心中一動:“上一次也是這樣?”</br> “……嗯。”</br> 琉璃看著天上妖異的紅色,莫名有一絲擔憂:“炎璽,一會兒,會不會有人過來打妖怪?”</br> 炎璽一怔,沉沉笑了,他以為她是在煩惱為何為引來紅云,沒想到她只是在擔心這個。</br> 將她擁入懷中,揉了揉她的長發:“放心,周圍有姬赤布下的陣法,一般人找不到這里。”</br> “嗯。”</br> “我布了空間陣,一旦啟動,自成一界,紅云就會消失,外面不會看到。”</br> “嗯。”</br> 她難得這么乖巧,炎璽心中歡喜,笑道:“若真有人過來,我打出去就是了。”</br> “……嗯。”</br> 琉璃莫名眼睛有些溫熱,所以,上次他也是這般悄悄護著她嗎?他還做了多少她不知道的事情?</br> 她抬起手,想回抱他,炎璽卻已經放開了她,退了出去。看著空落的手,琉璃覺得心底也空落了。</br> 炎璽沒注意她的神色,他看著天上翻滾的云,知道不能再耽擱。</br> 神色有些復雜,他最后對琉璃說道:“一會兒若是發現什么不可行的事情,不要勉強。”</br> 琉璃點了點頭,心中微動,還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嗎?</br> 炎璽將最后一顆陣心石放下,嗡地一聲,琉璃身邊出現一個巨大的結界,像星池里的龍卷風,搜刮周遭所有的靈氣朝她身上匯聚。</br> 天上的妖異的紅色消失了,而結界上空,出現了一層血紅之氣。</br> 琉璃最后深深看了炎璽一眼,閉上了眼睛,開始運轉靈力。</br> 她已是筑基期大圓滿,每一條經脈都被靈力填滿,之前一直壓制著,現在一旦放開,周身靈力瞬間沸騰起來,撒歡地朝她丹田里沖。</br> 可她丹田中本就已裝滿了靈力。外面的想進來,里面的絲毫不讓,兩者劇烈相撞,琉璃痛苦地哼了一聲。</br> 她小心控制著兩股靈力相交纏繞,相互抵消,在兩者沖撞的地方,漸漸凝出金色的光點。</br> 隨著靈力消失得越來越多,金色光點也越來越多。丹田里的靈力迅速耗盡,又有新的靈力來填滿。</br> 琉璃吸收靈氣的速度越來越快,周遭靈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連靈脈中心都險些供不應求。</br> 炎龍已經恢復了些許力氣,三小只一起走到炎璽身邊,巴巴看著他。</br> 炎璽會意:“放心吧,她不會有事。”</br> 三小只松了口氣,蹲在他身邊,一起看著琉璃。</br> 當丹田被金色光點填滿時,第一道雷劫已然劈了下來。琉璃自然也發現了,威力比普通的結丹強大了數倍不止,但琉璃已然做好了準備。</br> 身上飛出一道強大的靈力束,迎著雷劫而去。在雷劫批到結界的瞬間,兩者撞到一處,火光四濺,雷劫消失了大半,剩下的一些落到琉璃身上,淬煉著她的身體。</br> 第一道雷劫結束,琉璃沒有立即快速運起功法,吸收靈氣化為靈力,不久,第二道天雷劈了下來。</br> 當第八道雷劫過后,琉璃身上已經有了金丹期一半的威壓。</br> 但炎璽卻擰起了眉,他感覺到了第八到雷劫的不同。</br> 晉級金丹,九道雷劫,一般只有最后一道威勢才非同一般。可方才分明第八道雷劫的威力已經堪比結嬰了。</br> 幸而琉璃是空靈之體,靈力比一般筑基期高出許多,順利扛下,只受了輕傷。</br> 第九道天雷已經慢慢開始凝聚,只是威壓,便已經讓人心悸。</br> 琉璃沒有絲毫退縮,飛升天劫失敗就算了,若結個丹還出問題,她真怕前世的師父會氣得從天上跳下來。</br> 服下一顆七級極品復元丹,琉璃迅速恢復,靈力因為運轉太快,神識和經脈因為負荷太重,隱隱抽痛。</br> 她耗盡所有靈力在身上布下三層靈力罩,又將姬赤送的防御神器戴在身上。</br> 準備好這一切,剛好第九道雷劫也劈了下來,狠狠撞在外面大的結界上。</br> 強力的沖撞形成一道刺目的靈力光圈,朝四周溢開,所到之處,山石崩裂,巨木傾倒,轟鳴聲不斷。靈力光圈飛出老遠,才終于消散。</br> 這一沖撞沒有讓雷劫消失,它停在結界上繼續朝下壓,整個結界都開始不穩地晃動。</br> 炎璽微微凝眉,快步走上前,抬手放在結界上,浩瀚的黑色靈氣正欲沿著結界鋪開,琉璃卻睜開了眼。</br> “等等。”</br> 四目相對,琉璃看著他:“炎璽,相信我可以做到。”</br> 炎璽看著她,目光沉寂:“不準讓自己受傷。”</br> 琉璃笑了,眼睛彎彎的:“好。”</br> 炎璽剛轉身退了開去,只聽砰地一聲,結界破了,雷劫朝著琉璃落了下去,砸在靈力罩上。</br> 一層,兩層,落在第三層靈力罩上。</br> 琉璃站起來,明亮的大眼看著近在咫尺的雷劫滿是戰意,沒有一絲畏懼。</br> 終于,最后一層靈力罩破碎,防御神器自動撐開結界,但也不過是多堅持了一陣,便怦然碎裂,雷劫狠狠砸在了琉璃身上,巨大的沖擊力壓得她一個踉蹌險些站立不住。</br> 此時,雷劫的能量已經減弱了許多,雷電進入琉璃的身體,在經脈和血肉間游走肆虐,每到一處,就是一番腥風血雨。</br> 經脈斷裂,血肉炸開,骨頭撕裂,劇烈的痛苦瞬間讓琉璃痛呼出聲,額上大汗淋漓,嘴角溢下了鮮血。</br> 長耳見狀急得不行,跳起來就想跑過去,卻被炎璽一把提在手中:“相信她。”</br> 長耳肥短的四肢不停在空中掙扎,卻怎么都掙不開,只能看著琉璃臉上的痛苦,吱吱哭了出來。</br> 琉璃現在的狀態很不好。丹田里的金色光點已經慢慢凝結成一顆珠子的摸樣,靈力也比之前強大了許多。她忍著劇痛想調用丹田中的靈力抵抗身體里的雷電,卻發現丹田的靈力竟完全失去了控制,不管她如何召喚,仍只是自顧自凝丹。</br> 琉璃無法,只能鋪開神識,從外界吸取靈氣,可此時雷電正快速在經脈中游走,靈氣根本無法進入。</br> 眼看血骨肉被一點點破壞,卻無法反抗,一切似乎陷入了絕境。</br> 琉璃的臉色越來越灰敗,氣息也越來越弱,炎璽已經忍不住想要上前。突然,琉璃胸前想起一道紅色光芒,很柔和,一點點包裹住她。</br> 同時,紅色光芒鉆進她的經脈,肆虐的雷電像是發現什么可怕的東西一般慌忙逃跑。紅芒不慌不忙追在雷電身后,雷電慌不擇路,最后竟一頭扎進了她的丹田中。</br> 雷電進入丹田,將其中凝結一半的金丹瞬間攪散,重新變成點點金光。琉璃噗地噴出一口鮮血,顯然傷得不輕。</br> 隨著金丹的消失,琉璃重新恢復了對靈力的控制。她氣得不行,不顧疼痛,運起丹田中所有靈力,就朝四處逃竄的雷電撲去,將之圍在中間,使勁揍。</br> 雷電沒想到逃過了外面的可怕存在,無害的丹田竟也充滿了殺機,再想要逃跑,已是不及。只能劇烈掙扎,最終無奈屈服在琉璃的靈力之下。</br> 紅芒見再無危險,轉身鉆進了千瘡百孔的筋骨中。</br> 琉璃覺得就像是行走在沙漠里,已經干渴得只剩最后一口氣,卻突然扎進了清涼的靈泉,滋養修復著她的身體。</br> 斷掉的經脈重新連接,血肉一點點恢復原樣,骨頭也漸漸愈合。同時,丹田里的雷電在屈打中,終于臣服,化為強大的靈力,融入了金色光點中。</br> 隨著雷電消失,金色光點重新凝聚,很快凝成一顆渾圓的金丹。</br> 在金丹形成的瞬間,琉璃身上的氣勢瞬間提高了數倍不止,天上的劫云也消失了。</br> 炎璽見狀,勾起了唇,結丹成功了。</br> 可琉璃沒有停止,丹田里還有龐大的力量撐得她生疼。她索性又坐了回去,控制金丹不斷吸收丹田里的靈力,同時,繼續瘋狂吸收外界靈氣流入丹田。</br> 進入金丹期過后,她吸收靈氣的速度快了數倍,周圍的靈氣竟出現了空洞。炎璽再次在她四周擺上了聚靈陣。</br> 琉璃閉著眼睛,經過錘煉的經脈無比強大,神識也強大了不少。她任由身體瘋狂吸收靈力,金丹越來越大。</br> 這般瘋狂的修煉持續了整整一天,金丹初期,金丹中期,金丹巔峰,直到第二天傍晚,竟達到了金丹期大圓滿。琉璃內視丹田,金丹上出現了淡淡的虛影,像是人的四肢。</br> 天上,再次出現妖紅的劫云,隱隱有雷聲傳開。</br> 連炎璽都有些意外,沒想到,她方才結丹竟又要直接沖擊元嬰。</br> 琉璃剛想繼續吸收靈力,卻發現,靈力進入丹田后莫名消失了,同時消失的,還有金丹上的元嬰虛影,以及,天上的劫云。</br> 炎璽看著恢復如常的天色,神色微動,果然如此。</br> 琉璃又嘗試了幾次,不管她修煉多少靈力,都會不知所蹤。</br> 她突然想到方才炎璽的話,心中微動,將神識靠近金丹仔細查看。果然在金丹下面的陰影中發現了一道血紅色的符印,時隱時現,若不細看,絕難發現。</br> 那道符印像是一個漏網,只要靈力再多一點,都會盡數被符印吸收,她的修為始終停留在金丹期大圓滿。</br> 琉璃有些不服氣,她控制著丹田里所有的靈力沖擊符印,可是直到靈力消耗殆盡,符印也紋絲不動。</br> 無法,她嘆了口氣,只能放棄。</br> 睜開眼,琉璃便對上一雙深邃的目光。她彎眼一笑,還來不及說什么,便被炎璽一手攬緊懷中,飛進了旁邊的樹林。</br> 同時,炎璽抬手一揮,整片山谷中出現一道模糊的波動,山谷里的場景消失了,從外看去,變成了再普通不過的景色。</br> 長耳和炎龍連忙跟在二人身后,紅蛋在地上滾了滾,也想跟上,卻被坑邊一根突起的木枝絆了一下,掉了下去。紅蛋骨碌碌滾進了坑里,停在了琉璃方才坐的地方,正是靈脈的中心。</br> 紅蛋滾了滾,正想去找它的小伙伴,突然察覺到了什么。它圍著坑底滾了一圈,越滾越快,最后歡喜地蹦進了靈脈中心一個極小的縫隙里。</br> 琉璃跟著炎璽剛進了樹林,就聽見遠處有幾人朝這邊飛來,一道如雷般的大嗓門老遠就能聽見。</br> “咦,怎么什么都沒有?你莫不是看錯了?”</br> “老子怎么可能看錯!方才那紅云又不是只有我一個人看到,肯定有妖物在渡劫。”</br> 妖……妖物?!站在樹上的琉璃氣得就想沖過去揍他,去被炎璽拉住。</br> 深邃的眸中掠過一道黑沉,一手捂住琉璃的眼睛,另一只手指微微動了動。</br> 琉璃正疑惑,就聽見遠處傳來方才說話那人的驚叫聲,緊接著是其他人大笑的聲音。</br> “哈哈哈哈,胖子,沒想到你竟然喜歡穿紅褲衩。”</br> 大嗓門又羞又急,嚅嚅道:“我我我……我今年犯煞,穿紅色辟邪,不行嗎。”</br> 此話一出,又是一番更大的笑聲。</br> 琉璃:“……”她已然猜到炎璽做了什么。</br> 大嗓門手忙腳亂提起褲子,在空間里翻找新的腰帶。腰帶還沒找見,就聽見身邊的笑聲變成了驚呼。</br> 他抬起頭,就見幾人看著他的頭頂瞠目結舌。</br> 同時,他也察覺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涼意。</br> 他摸了摸頭頂,入手不是想象中的毛茸茸,而是滑不溜手。</br> 他的頭發……</br> 大嗓門瞪大眼,大叫一聲:“有妖怪啊!”提著褲子便跑了。</br> 其他人也覺得此地陰風陣陣,也連忙跟著跑了。</br> 琉璃回過頭時,只來得及看到陽光下,一個反光的大光頭。</br> ……</br> 莫名的,她一點都不生氣了。</br> 炎璽帶著她落回方才的地方,抬手收了結界。</br> 琉璃這才仔細查看自己,金丹期大圓滿,靈力比之前筑基期時強大了數十倍。筋骨血肉經過碎裂重生,變得更加強勁。</br> 可這一切,都掩蓋不了她身上多出來的氣息,帶著些許妖異,她并不陌生。</br> 那是只有妖族人才會有的氣息。</br> 她取下頸間的赤鈺,輕輕摩挲著,心中溢滿暖意,它又救了她一命。</br> “炎璽,你早就知道,為何不告訴我?”</br> “只想讓你少些煩惱罷了。”</br> “所以,我真的是妖族。”</br> 炎璽目光微動:“只是半妖。”見琉璃好奇地看向他,炎璽解釋道,“只有半妖,才可能會同時擁有人族與妖族的能力,成為空靈之體。”</br> 琉璃恍然,她看著炎璽,沉默半晌:“你也早就知道我身體里有封印咒?”</br> “嗯,你筑基時出現過。”</br> 琉璃垂眸,摩挲著手中的赤鈺:“這是什么咒?”聲音有些低,像是壓抑著什么。</br> 炎璽沒有隱瞞:“一種血親咒,只有至親血親之間才可施展。”</br> “所以,我經脈不通和不能晉級,沒有一絲妖族的氣息,都是因為血親咒的關系?”</br> “……嗯。”</br> 琉璃低著頭,摸著赤鈺的手指微抖。</br> 炎璽見狀,將她擁入懷中,笨拙地安慰道:“不難過。”</br> 琉璃搖頭:“我沒有難過。”</br> 她退出他的懷抱,晃了晃手中的赤鈺,“炎璽,方才最危險的時候,它又一次救了我。那一刻,我就知道,我爹娘一定是很在乎我的。也許,我會遇到爺爺奶奶,也不是意外。”</br> 任何咒術都是相互的,在對他人施咒的同時,施咒者本身也會付出極大的代價。</br> 為了讓她當一個簡單開心的普通人,她的爹娘不知付出了什么代價。若非因為她是轉世而來,也許真的會懵懂無憂地過一輩子。</br> 兩世加起來,這還是她頭一次對血脈親情有了深刻的體會,對她素未謀面的爹娘也多了好奇。</br> 想到這里,琉璃笑道:“也不知道,爹爹是妖族還是娘親是妖族,我長得像誰。妖族人大多長得不好看,我猜,我一定長得像人族的那個。”</br> 炎璽挑眉:“你有沒有想過,如今妖族跟修真界對立,你爹若是跟你娘打起來,你幫誰?”</br> 琉璃并不為難:“自然是誰對幫誰。”</br> “若都對呢?”</br> 琉璃抬頭看他,彎眼一笑:“那就都幫。”</br> 從來沒人說過,妖族和修真界就一定要永世對立。</br> 炎璽看著她通透的目光,彎起了嘴角:“好。”</br> “炎璽,我有種感覺,他們一定都是很好很好的人。”</br> 炎璽笑:“現在可想知道他們是誰了?”</br> 琉璃看著他的神色,他連她的身世都已經幫她查出來了嗎?</br> 這人,到底悄悄為她做了多少事情?</br> 她有些意動,但想了想,終究搖頭:“不,我等著他們來尋我。”她身上出現妖族之氣,說明封印松動了,封印她的人一定能感覺出來。</br> 說完,正欲轉身離開,才發現身邊不見了三小只的影子。</br> 朝四周看去,才發現長耳和炎龍蹲在大坑中心的地方,似乎有些著急。長耳伸著爪子,似乎在刨著什么,炎龍的尾巴也朝什么地方探進去。</br> 二人好奇地走過去,尚未走近,便聽到輕微的“咔嚓”一聲,有什么東西破裂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