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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第九十九章</br>  裴驚羽,也即是勿虛門下親傳五弟子斐劍滿臉喜意:“你真的是……”</br>  琉璃笑道:“浮塵派勿虛門下親傳弟子,琉璃,行七。”她指著炎璽,“不僅我是,他也是。你在門派里沒有見過他嗎?”</br>  斐劍看向炎璽,這樣的氣勢,只與傳說中的那人相符:“你是……大師兄!”</br>  琉璃驚奇:“你們竟然真的沒見過!”</br>  斐劍有些羞愧:“當年我入門時,大師兄正好不在山上,只聽師兄師姐們說他很是了不得。后來,我一直閉關煉丹修煉,直到下山。當年,裴家突然寄信召我回來,走得匆忙,只跟師父報備了,不及跟師兄弟們道別。”</br>  斐劍站起來,朝炎璽和琉璃抱拳:“大師兄,小師妹,抱歉,之前都未曾認出你們來。”</br>  炎璽神色淡淡,琉璃嘖嘖感嘆:“斐劍師兄見外了。難怪連晴空師兄都說,在忘憂谷,除了大師兄就數斐劍師兄的劍術最是了得,沒想到竟然連萬劍歸宗都學會了。否則,我們還真認不出來。”</br>  正是因為認出他的身份,她才憤怒。她的師兄,豈容他人那般欺負。</br>  裴劍:“慚愧,萬劍歸宗還是回裴家后才練成的。”</br>  琉璃噗嗤一笑:“斐劍師兄,你真是太謙虛了。若是師父知道你學會了萬劍歸宗,不知得多欣慰,還不得天天跑到問劍峰炫耀去。”就跟當年她煉出難得的丹藥,師父總不忘各峰走一遭一樣。</br>  說起勿虛,斐劍臉上也難得浮起了笑容。</br>  遠處突然傳來哀樂聲,斐劍笑容微斂。</br>  琉璃見狀,有些心疼“斐劍師兄,聽說你是收到家書趕回來的,是裴家老家主給你寄的?”</br>  “嗯。”</br>  “他逼你回來?”</br>  斐劍抿唇不語,顯然是不想多說。但琉璃卻明白了,不再多問。</br>  “對了,師兄,斐劍和裴驚羽,哪個才是你的名字?”</br>  “我母親姓斐,我本名斐劍,裴驚羽是回裴家后,家族所賜。”</br>  說起母親,斐劍冰臉含笑,像是冰雪融化,枯木逢春,琉璃嘆息道:“斐劍師兄,你該多笑的,笑起來好看。”</br>  察覺到旁邊炎璽投來的幽幽眼刀,斐劍背脊一僵,連忙轉開了話題:“大師兄和小師妹,如今妖族禍亂,你們怎么還在外面走?還來了此處?”</br>  琉璃解釋:“大師兄是陪我出來歷練的,我們正在尋找解咒之術,巧合到此。”</br>  斐劍一怔:“小師妹中了咒術?”</br>  琉璃也不隱瞞:“嗯。”</br>  “很厲害的咒術嗎?師父師伯他們都沒法解?”</br>  “嗯。”</br>  斐劍沉默,不知在想什么。</br>  “斐劍師兄,你接下來有何打算?繼續呆在裴家,還是回門派?”</br>  斐劍搖頭:“尚未決定。”</br>  琉璃并未多說,雖是同門,但斐劍的事,還是得他自己解決。</br>  看了不說話的炎璽一眼,取出一瓶丹藥放到斐劍面前:“斐劍師兄,我們還要繼續尋找解咒之法,不能久留。這算是我送給斐劍師兄的見面禮,日后遇到危險,希望能助你一臂之力。”</br>  斐劍看著丹藥愣神:“昨夜,小師妹給我吃的丹藥是你自己煉的?”</br>  “是啊。”琉璃笑瞇瞇的,“我修為不高,煉丹術還可以。”</br>  斐劍看著琉璃許久,才將丹藥收下了。從懷中取出一塊玉佩,遞給琉璃:“這個,便算是我送給小師妹的見面禮吧。”</br>  琉璃接過玉佩,色澤通透,上面刻了一棵菩提木,頗為別致:“好玉,謝謝斐劍師兄。”說完,就要收起來。</br>  裴劍道:“此玉,是我娘留與我的遺物。”</br>  琉璃手一抖,險些把玉扔掉:“斐劍師兄,你真是太客氣了,這見面禮未免也太……太貴重了吧,我不能收。”連忙遞回去,想還給他。</br>  斐劍被炎璽盯得脖頸微涼,這一路,他早就看出炎璽對琉璃的不同。他相信,若不說出合理的理由,這位大師兄只怕絲毫不會顧及同門情意。</br>  他解釋道:“這枚玉佩,是我族一個先輩遁入空門前,留給斐家的信物。”</br>  遁入空門?琉璃不解。</br>  “斐家先祖,便是如今普禪寺的主持。”</br>  琉璃訝異,連炎璽和暮隱都微微側目。</br>  斐劍:“若說解咒之術,世間,唯普禪寺最為擅長。”</br>  這點,琉璃自然是知道的。只不過,普禪寺封山三千年不出,更不讓人進。炎璽倒是想過打上去,但她怕普禪寺那些固執的和尚寧愿集體自裁,也不屈服,所以他們并未想過去普禪寺。</br>  斐劍道:“先祖離家之事,對斐家打擊不小,算起來,他欠斐家一些因果。故留了此玉佩,說它日斐家若有需要,可去尋他,他會幫斐家一次。”</br>  琉璃這才明白了斐劍的用意,只是,她將玉佩遞回:“斐劍師兄,多謝你的好意,只是,這個,我不能收。”</br>  斐劍微笑:“小師妹不必多慮。先祖之事,斐家早就釋然了。后來斐家遭遇變故,只剩下母親一人,也未曾找過先祖。這塊玉佩,原本是母親留給我的保命符而已,如今,斐家只剩我一人,你若不要,我也不可能去普禪寺找個百多歲的和尚說什么。”</br>  琉璃見他神色平淡,不似說假,燦爛一笑:“如此,便多謝斐劍師兄了,師兄可是送了我一個大禮。”</br>  炎璽從空間取出一塊黑色玉佩扔給斐劍:“以后若有任何需要,拿著玉佩來找我或暮隱。”</br>  斐劍握著玉佩,看著上面栩栩如生的龍形痕跡不知所措。</br>  暮隱看著黑暗勢力的玉令,有些吃驚,眼中卻浮起笑意。這里,除了炎璽,也只有他知道,這塊玉佩,能調動半個黑暗勢力。</br>  琉璃看著發呆的斐劍,哈哈大笑:“斐劍師兄,快收起來。大師兄送出的東西,都是不可多得的寶貝。就像晴空師兄,曾得了大師兄的一件斂息斗篷,披上連曲云師伯都發現不了呢。”</br>  斐劍回過神,想起晴空是曾穿著斗篷去他的洞府鬧騰,麻溜地將黑玉收了起來:“那便多謝大師兄了。”</br>  琉璃笑了。</br>  之后,琉璃三人離開了裴家,出發朝普禪寺而去。</br>  斐劍將他們送出山林,琉璃道:“斐劍師兄,有空回師門看看吧,師父師兄們都很想你。而且,說不定待你回去時,師父都成親了。”</br>  斐劍驚訝:“成親,跟誰啊?!”</br>  “萱璣師伯啊。”</br>  斐劍睜大眼,像是聽到什么不可思議的事情一般。</br>  琉璃哈哈大笑,跟著炎璽上了鹿車。</br>  斐劍看著三人行了老遠,才不舍地轉身回去。隔得老遠,便見裴家數十人等在門外,看到他回來,似松了口氣。</br>  斐劍目光微動,慢慢走近:“何事?”</br>  裴家眾人相視一眼,同時堅定地點頭,跪了下去,齊聲道:“拜見家主。”</br>  聲音整齊洪亮,前所未有的恭敬。</br>  五日后,琉璃三人便趕到了數萬里之外的梵音山山腳,普禪寺便是在梵音山上。</br>  這五日,暮隱幾乎是鉚足了勁兒,日夜不停地趕路,即便鹿車穩健,琉璃也有些累。</br>  她下了車,垂著酸疼的腰,笑道:“暮老,你怎么比我還急!”</br>  暮隱精神抖擻:“姑娘之事,便是天大的事,不得不急。”琉璃的事,便是他家炎主的事。</br>  炎璽勾起唇角,牽著她的手:“走吧。”</br>  琉璃點頭,對三小只道:“你們陪暮老在這里等我們,別亂跑,知道嗎?”</br>  三小只看向一臉慈愛的暮隱,點了點頭。</br>  琉璃二人沒有飛行,一步一步走上山。待走出樹林,入目的是一座巍峨山峰,一座被籠罩在金光下的寺廟,像一尊沉睡的神佛,臥于山巔之上,鬼斧神工。</br>  琉璃感慨:“梵音山不愧是梵音山。”</br>  此處距離山頂極遠,已有聲聲梵音傳來,悠遠深沉,每一聲似乎都傳到人心靈深處,心中的浮華漸漸平靜下來。</br>  炎璽拉著她繼續往上走,停在一處石碑前,前面,立著一道透明的結界,籠罩著整座梵音山。</br>  炎璽指尖彈出一道靈力,撞在結界之上,蕩起一道漣漪。</br>  片刻之后,兩個小沙彌從山上下來,看到二人,雙手合十:“兩位施主,鄙寺封山多年,不接待外客,兩位施主還請回吧。”</br>  炎璽也不廢話,將玉佩扔給其中一人:“去交給你們主持。”</br>  兩個小沙彌看著氣勢不凡的炎璽,相視一眼,才點頭道:“兩位施主稍等。”</br>  兩人轉身回去了,琉璃二人也不急,等在門口。</br>  半個時辰后,石碑后再次傳來腳步聲。二人回頭,對上一雙無波無瀾的目光,像是浩瀚的大海,又像一望無垠的沙漠,最終,只剩下平淡。</br>  琉璃看著眉宇間與斐劍有幾分相似的老和尚,已然猜到了他的身份,恭敬地行了一禮:“主持。”</br>  普禪寺主持明真打量面前出色的男女,雙手合十:“阿彌陀佛。”</br>  滿是焚香的禪房中,琉璃直接道明了來意,明真微微點頭:“還請女施主伸手。”</br>  琉璃將手放在中間的桌上,明真抬手,一指虛放在她的手臂上,閉上了眼。</br>  許久之后,明真睜開眼:“阿彌陀佛,女施主身上的咒術乃至親所下,老衲無能為力。”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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