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間。
銀月如紗,綿薄的白光,靜靜灑在地面上,泛起一抹淡然的白暈。
此刻,正是月圓之刻。
而在一些陰影之中,則有著文家的暗哨不斷盯視著周圍的一切。
忽的,這些暗哨的氣息,不斷的被拔除。
一道暗影中的死神,劃過夜空,閃掠地面,一柄無形的幽魂之刃,切開了無數(shù)人的生命。
但同時,血腥氣息也被他所處理,通過特質藥粉,可以保證三個時辰內,不會有血腥氣的暴露。
不知怎么的,文家三小姐對于文家的一切她所能知道的秘密,都知無不言。
甚至還有暗處中暗哨的一切換崗時間,觀察區(qū)域。
自然,游城錯開了這些時間,將這暗哨統(tǒng)統(tǒng)處理。
而他的目的地,則是不遠處,文家關于對外文件資料的密室。
其實,游城也很意外這位文家三小姐知道的居然如此之多,搞得他就好像是中了頭獎似得。
其實,這也是有原因的。
據(jù)她所說,當時,十五年前。
隨著她爺爺突破了魂斗羅這一尊貴境界,延壽了好幾年,隨后,她的大哥,文家的天子驕子,十三歲便抵達魂尊境界的先天滿魂力魂師:文問天,便也突然消失不見了。
那個時候,她才出生一年多,尚不知道原因。
反正對外公布的結果,就是她的大哥因為吸收了一只年限超出的魂獸,魂力擠壓過多,爆體而亡,尸骨無存了。
一直以來,她都是相信的。
可是直到后來,她在一次路過之時,碰巧聽到了一些族老的密談!
邪魂師!
吞噬血脈!
這幾個詞,進了她的耳朵。
于是,驚慌之際,她一不小心,就發(fā)出了一些腳步的聲響。
突然暴露之際,族老也是驚愕出現(xiàn),眼神不善的望著她,仿佛是想要殺人滅口。
可接下來,似乎是顧及到她身為文家三小姐,地位顯赫,若是他們等人動手,恐怕動手之后,也會被那位老族長給血祭掉,于是便放棄了這一兇險打算。
但為了這個秘密不被暴露,只能將她定在原地,同時,請老族長過來主持公道。
后來發(fā)生的事情,就是噩夢了。
隨著老族長文再演的到來,直接便是明言,成為邪魂師,亦或者,便是死。
毫無疑問,為了活下來,她選擇了成為邪魂師。
但萬萬沒想到的是,原本她是想著忍辱負重,想辦法逃出去,借此逃離這個家族,不再被那曾經(jīng)和藹可親,如今形如陌路的爺爺控制。
可是她卻悚然的發(fā)現(xiàn),自己控制不了自己。
她成為了邪魂師之后,徹底變了。
變得渴望鮮血,變得渴望殺戮,變成了一個完整的邪魂師。
比吸毒更加可怕,也更加的令人難以抵抗。
最終,她沉淪在了邪魂師的道路上。
深深地陷了進入,無法掙脫。
直到此刻,這位因為修煉邪魂秘法,并因此而身死的少女,以略帶感激的神情,對游城微微鞠躬。
在活著的時候,她是真的控制不住自己。
而現(xiàn)在,她死了。
終于,她也算是解脫了。
她并不是主動愿意成為邪魂師的,她也沒有那種必須要變強的欲望,可是無論她先前多少善良,多少溫柔,都改變不了,在她墮落之后,有接近十個人死在了她的手中。
無論這位文家三小姐文柔現(xiàn)在有多悔恨,她都必須要死,為了那些死去的人。
對于她的感激,游城除了在心中暗嘆一口氣之外,他真的什么都做不了,他也沒有資格去替死者原諒她。
但同時,對邪魂師的恨意,也愈加的加深。
這群該死的畜生!
如果說生前她是文家的邪魂師的話,那死后的她,便成為了游城的內應。
毫無疑問,她恨這個家族。
這個血腥而殘暴的家族。
毀了她的童年,毀了她的一切。
令她變成這般惡心下作,雙手沾滿鮮血的屠夫。
“還有多久?”
游城又一次閃爍過了一道房屋,忍不住問道。
里里外外逛了接近一刻鐘了,怎么還沒到?
“快了,一分鐘的路。”
文柔俏聲說道。
“另外,那個......文家寶庫,就在密室不遠處,一層,二層密碼我都知道,秘鑰的話,我身上有。”
老二五仔了。
因為游城很謹慎,所以文柔的尸首,被他放在空間魂導器之中。
“你的地位居然這么高?”
游城也有些好奇,只是一個三小姐,居然.....
“大哥死了,二哥是內定繼承人,但他并不醉心家族,而是專心修煉,所以我也要從旁輔助,家族的各個產(chǎn)業(yè),我有三分之一在管理,一定程度上,我和大哥是同等地位。”
“而那個老不死的,則只負責修煉,盡快達到下一個境界,大長老,二長老也是如此,除此之外,家族中的事情,大部分是由三伯,我,二哥來把手。至于我父親.......他因為不愿意成為邪魂師,被廢了全身修為,被扔在密室之中,無人可以探監(jiān)。”
“當然,或許這也只是表面上的借口,實際上,父親早就死了,被吃了。”
作為家族中的頂級商業(yè)管理人員,她是看的頗為透徹,父親的遭遇,或許就跟那個,莫名其妙就死了的天才大哥一樣!
“那你們這家族也有點變態(tài)的,人吃人,人吃人,比他娘的黑暗森林理論還恐怖。”
聽聞這女子如此介紹自己的家族,就算是性格堅韌如游城,心中也不由有些發(fā)毛!
難以想象,這還是所謂的家族嗎?
真就是邪魂師大本營啊。
如果發(fā)現(xiàn)了他們是邪魂師,那不加入就要死。
搞得跟狼人殺似得。
誰是預言家?我必終結他的生命。
除了那些文家高層外,文家的中層,下層幾乎沒有人知道邪魂師的情況,不僅是沒有門路知道,而就算知道,也很快就會陷入二選一的環(huán)節(jié),但通常而言,被認為沒有培養(yǎng)價值的,就算知道了秘密也要死。
很快,游城便順著指引來到了密室之外,這時候,游城才終于是見到了所謂的密室究竟是什么。
一間略微有些破舊的柴房。
瞧著這,游城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好家伙,隔這大隱隱于市呢?
精神力一掃,確認沒有人后,游城便立刻推門而入,緊接著,側耳傾聽文柔的指示,走到了一處存放木柴的地方。
撥開木柴,其內,赫然是一道精鋼鑄就的門!
而且,還是那種沒有鎖的那種,帶著一個門把手。
似乎只需要簡單擰開就可以進入密室之中。
但是,文柔卻在提醒游城:“小心,這并不是什么開門,如果你真的用了這個辦法的話,警報就會瞬間響起,同時這是一個陷阱,門的后面,不但隱藏著攻擊,同時腳下也會打開蓋板,下方是深達十米的陷坑,從中還有地刺冒出,左側有劇毒魂獸的毒液噴出,右側則是精鋼弩箭攢射。”
“........”
“你把那個門把手拆下來,門芯方向有個小機關,很容易的,然后把門把手插在隔壁墻上,就是那幾塊木柴挪開的位置,那里有個小孔,這樣的話,陷阱就全部默認關閉了。”
有了文柔這個二五仔,游城的行動也順暢了許多。
三下五除二間,就搞定了這個一般而言,他根本不得而知的密室殺機。
有這種層層的陷阱,也可以從中看出一些什么。
看來,這些密室文件,對文家而言非常重要!
嘎吱——
一聲清脆的響聲響起。
但這道聲音卻沒有離開這間柴房一步。
在魂力的控制下,對外界而言,幾乎是靜音的。
進入密室中,頓時,一股塵封的氣息,撲面而來。
此時,文柔還不忘提醒游城:“小心些,最核心的貴重信息有著那老不死的魂力印記,貿然拿走要出事情,最好是觀略一遍,自己記住就可以了。”
“嗯。”游城冷靜的點了點頭。
他對于文柔稱呼自己爺爺一口一個老不死,他也是見怪不怪了。
這狗畜生,叫他老不死還是便宜他了。
隨著進入密室之中,游城也開始了翻閱資料,在這內部空間中,其實頗為龐大。
大約有一個籃球場那般大小。
看來柴房背后,迥然是別有洞天。
而在這其中,則擺放著一柜柜的書架。
書架上方,安放著一些或卷,或平放的紙質文件。
其中,不乏一些商鋪地契,交易存根,數(shù)據(jù)記錄等等重要的文件。
但對于游城而言,這些都不是重要的,他快速掠過了這些東西,然后翻動著資料,試圖尋找關于邪魂師的蛛絲馬跡。
一刻鐘過后,游城終于是站在了那特意標記成灰色木架的前方。
“就是這里了.....”
低聲喃喃著,游城打開了其書架上的一些資料,僅僅只是看到一些字,眼瞳就猛地一陣收縮!
三月十五,晴——
狗思林家族與文家對抗,爭奪諾甲城西區(qū)十二家酒樓控制權。
狗思林家族一百五十六號人,卒。
對外緣由:狗思林族長修煉走火入魔,殺親。
僅僅只是這一段話,就令的游城倒吸一口涼氣。
這他娘的。
對外擴張,是一條條人命,無盡的鮮血尸骸堆積起來的大山啊!
游城繼續(xù)看下去。
看得越久,他眉頭就越是皺緊。
這其中包含的,都是十五年來,文家運用邪魂師手段,造成了數(shù)不勝數(shù)的殺孽。
雖然平均三五個月才會出現(xiàn)這么一起。
但卻勝在持久。
幾乎或多或少的,文家都通過這種方式,奪得了諾甲城大多數(shù)的商鋪控制權。
如果不是后來帝國方緊急發(fā)現(xiàn)不對勁,立刻在背后支持剩余的商家,否則諾甲城早就是文家說了算了。
而他剛剛所看到的狗思林家族,則是其中第一個被文家開刀,頑固抵抗的家族。
似乎也正是因為這殘酷手段,使得文家后續(xù)收購其他的商鋪,頗為容易,但所造成的殺孽卻依舊不在少數(shù)。
而同樣的,也有很多關于與邪魂師方面的資金來往,人員輸送,定點報位置等。
最典型的,就是有敵對的商隊跟文家作對,那文家便會將這商隊護送的車隊的位置報給邪魂師。
而接著,隨著這商隊的車隊不斷被邪魂師屠殺,商品大量流失,自然而然的,也會因此沒落,或者干脆的服軟。
而邪魂師所拿到的錢財,也會經(jīng)由文家的手,通過各種渠道所販賣出去。
而價值最高的一些,則會通過他們文家專屬的文娛拍賣行所拍賣出去,換取資金,與邪魂師五五分賬。
由此,文家不斷壯大,而邪魂師也跟著一起壯大隊伍,大家各取所需,不斷的膨脹勢力,朝著其他城市拓展業(yè)務。
簡直是要建成一個邪魂師的樂園!
“這些資料,都要交給老師,這批邪魂師,末日到了。”
冷笑一聲,游城精神力一掃,發(fā)覺上面并沒有魂力印記后,立刻橫掃一空,同時身形急速閃動,來到了外界。
關閉好密室的大門,游城朝著文柔所指引的方向繼續(xù)出發(fā)。
這一次,他的目的地,是文家寶庫!
不久,游城便是來到了附近。
在略微的精神力一感應后,頓時感覺頭皮發(fā)麻。
好幾道強者的氣息。
其中,更是有一道魂帝強者的氣息!
而這時,恰好,文柔的聲音也是響了起來。
“我的身體上,有著一枚戒指,那是我的貼身攜帶之物,尋常時候,我都會進入寶庫之中,去拿取血魂果作為修煉輔材,你拿著它,可以作為我的信物,借此進入寶庫之內。”
說到這里,文柔的聲音頓時沉默了片刻,隨后方才緩緩說道:“當然,你.......你若是信得過我的話,便這樣做吧.......”
游城微微斜過頭,看了一眼文柔的靈魂,似乎是想要洞察出她內心最為真實的想法。
良久,他嘴角微微的揚起。
一抹堪稱完美的笑容,出現(xiàn)在游城的臉龐上。
“信你一回。”
他如此說道。
下一刻,他便是直接大搖大擺的從陰影中走了出去,先是瞧了瞧文柔所在的房間方向,隨后換了一條路,假裝自己是從文柔所在的閨房走出來的,隨后直接大步走向文家寶庫之中。
“你.......”
文柔當即愣住了。
她沒想到,眼前這個殺了自己的男人,居然真的.......信了她的話?
這是為什么?
為什么這么相信自己?但緊接著,她就打消了這個想法。
因為她從游城的眼眸中只看到了自信,無與倫比的自信。
這種自信無關什么信不信賴她。
而是對自己的自信。
這種近乎于自傲的信心,使得文柔當即愣在了原地,久久不能忘懷。
這個男人,和她以往所見的任何人,都不一樣。
這是一個如同陽光一般耀眼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