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傍晚,暑熱未退,熱氣從地里蒸騰起來。</br> 蘇家別墅,裝扮得如同童話樂園一般。</br> 四歲的蘇軟軟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棉布裙,抱著一只破破爛爛的布偶兔,一張胖嘟嘟的小臉被熱得紅彤彤的,像極了誘人的蘋果。</br> 她抬起藕節似的手臂擦了擦小臉上的汗水,抬頭看著眼前巍峨的大門。</br> 她終于回來了,從二十歲開始,她埋頭獻身科學八年,終于研發出了能夠穿越時間的系統,她終于回到了二十四年前,蘇家家破人亡的前夕。</br> 此刻,蘇家別墅大廳內,著名的小提琴演奏家演奏著輕快而歡樂的樂曲。</br> 蘇妙穿著一身價值不菲的純白色公主裙,被一眾小朋友眾星捧月般圍在中間。</br> “妙妙,今天你哥哥們會回來嗎?”一個女同學一臉向往的問道:“我聽說你四個哥哥都好帥好帥的。”</br> 蘇妙有些不開心地垂下了頭。</br> 二哥正在進行F1大賽的集訓,人遠在地球另一邊。三哥是國家頂級的科研人員,常年泡在實驗室,最近更是在進行一個國家保密的研究項目,根本就不能跟外界聯系。四哥正在準備全球巡演,也趕不回來。</br> 家里就只有她和那個整天只知道調皮搗蛋的小弟,不過為了不讓小弟破壞她的生日宴會,她一早就吩咐照顧小弟的阿姨帶著小弟去山莊玩兒去了。</br> “我大哥會回來的。”蘇妙低落了一瞬之后,眸子亮晶晶地說道。</br> 幾個同學瞬間滿眼的羨慕,“我聽媽媽說你大哥今天剛在拍賣會現場拍下了一串矢車菊藍鉆手鏈,成交價1200萬呢!”</br> 其中一人驚嘆道:“一個生日禮物就這么貴嗎?天吶,有錢人的生活,還真是讓人不敢想象。”</br> 蘇妙天真爛漫地一笑,“沒什么的啦,像這種禮物平時哥哥們也會送給我的。”</br> 她這句話一出口,眾人艷羨的聲音不絕于耳。</br> 蘇妙小小的臉上又多了幾分高傲。</br> 這時候,一個不和諧的聲音響起。</br> “咦,那個穿得破破爛爛的小孩兒是誰啊?”</br> “還抱著只從垃圾堆里的布偶兔,妙妙,你們家的保安也太不小心了,怎么讓小乞丐混進來了呀?”</br> “是啊,好好的生日會,混進來一個小乞丐,真是讓人倒胃口。”</br> ……</br> 蘇妙順著眾人的視線看過去,頓時心頭一震。</br> 那只布偶兔……</br> 三年前,五歲的她把蘇家親生女兒蘇軟軟帶出去扔掉的時候,蘇軟軟手里就抱著一只一模一樣的布偶兔。</br> 難道……</br>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蘇妙腦海中閃過。</br> 不可能!</br> 她絕對不允許。</br> 她現在都還記得蘇軟軟在這個家里的那一年,她受到的是怎么樣的忽視,她絕對不允許任何人再來分掉獨屬于她的寵愛。</br> 但看著周圍議論紛紛的賓客,她深吸了一口氣,吩咐傭人道:“李管家,這個小妹妹應該是餓了才會走進咱們家里的,你給她裝一點糕點帶她出去吧!”</br> 她是小公主,要維護小公主的形象。</br> “妙妙,你可真是人美心善,要換成是我,一個小乞丐破壞了我的生日宴會,我肯定就讓人把她趕出去了。”</br> “就是就是!”</br> ……</br> 蘇妙的話一出口,聚攏在她周圍的小伙伴們的彩虹屁立即就吹了起來。</br> 管家李昌和一眾傭人卻是臉色大變。</br> 別人不知道他們家這大小姐,他們卻是知道的,年紀不大,脾氣卻不小。</br> 不知道保安怎么這么不小心把小乞丐放了進來,破壞了這大小姐的生日宴,只怕等客人散去之后,他們這些傭人都難免一頓懲罰。</br> 李昌趕緊上前去拉住了蘇軟軟。</br> 近距離看到蘇軟軟的一瞬,他不由得愣了一下,小囡囡雖然白嫩的小臉上臟兮兮的,但一雙大大的眼睛,好看的雙眼皮,挺翹的小鼻子,櫻桃似的小嘴巴,卻是怎么看怎么惹人疼愛。</br> 李昌心里剛才因為怕被蘇妙責罰而對她涌起的那一點點怒意,瞬間消失無蹤,柔聲道:“小囡囡,你是不是肚子餓了,伯伯帶你去吃東西好不好?”</br> 蘇軟軟眨著一雙黑曜石般亮晶晶地眼睛,看著李昌,軟軟糯糯地說道:“李伯伯,窩不餓,窩是軟軟。”</br> 面對自己的口齒不清,蘇軟軟十分的無奈,她雖然真實年齡已經十八歲了,可她穿越回來后,身體的機能還是只有四歲娃娃的機能,這個年紀說話就會有些音分不清楚。</br> 李昌聽到她這句話,震驚激動地抓住了她的兩只小胳膊,“小囡囡,你說你是誰?”</br> “窩是軟軟。”蘇軟軟目光堅定地說道。</br> 似乎是覺得自己人太小,氣勢不夠,蘇軟軟說這話的時候還下意識的挺了挺小胸膛。</br> 難怪!難怪他剛才就覺得這小囡囡眉眼跟夫人有幾分相似。</br> 蘇妙聽到這四個字,臉色瞬間大變。</br> 再也顧不得什么公主形象了,從眾人簇擁的圈子中沖了出來,速度快到她身旁的女傭駱薇想要拉她都沒有拉住。</br> 眼看著蘇妙的手要推向蘇軟軟,李昌連忙將蘇軟軟護在了身后。</br> 蘇妙沒推到,氣急敗壞地瞪著蘇軟軟,“你個小乞丐胡說八道什么?”</br> 隨即,她又瞪向了李昌,“李昌,我讓你趕這個小乞丐出去,你聽到沒有?”</br> “我告訴你,我大哥馬上就要回來了,你要是敢不聽我的話,我就讓我大哥解雇你,把你趕走!”</br> 李昌一臉的為難,他知道蘇家人有多寵愛蘇妙,蘇妙他得罪不起。</br> 他在蘇家做管家已經三十年了,全家人都靠著他在蘇家的薪水生活,如果他被解雇了……</br> 可這個小囡囡如果真是蘇家當年走丟的親生女兒,好不容易找回來,卻被他趕出去了……</br> 蘇軟軟小臉兒氣得鼓鼓的,從李昌的背后走出來,拉了拉李昌的手安慰道:“李伯伯,你別怕。”</br> 蘇軟軟氣得想笑,就蘇妙這小屁孩還敢在她面前指點江山,真當她是四歲的蘇軟軟嗎?</br> 粉嫩嫩的可愛小圓臉上,一雙漂亮的大眼眸帶著不符合她年紀的銳利和霸氣,冰冷的眼神狠狠的刺在蘇秒的身上。</br> 蘇妙看著她那雙黑曜石般的眸子中濃濃的冷意,不知道為何,她心里卻沒來由的升起一股懼意,下意識地就往后退了一步,“你……你想干什么?”</br> 蘇軟軟瞄準了蘇妙,突然邁開小短腿沖了過去,一頭頂在了她的肚子上。</br> 蘇妙猝不及防,被撞得后退了好幾步,站穩之后,痛得齜牙咧嘴地盯著蘇軟軟,怒吼道:“來人,快來人,你們這些人都死了嗎?趕緊來把這個小乞丐給我攆出去!”</br> 蘇軟軟雙手叉腰,小奶音兇兇的說道:“院長麻麻跟窩說了,這是窩家!窩回家,你這個壞人,憑什么趕窩走!”</br> 周圍傭人面面相覷,雖然他們都知道蘇妙是收養的,但蘇軟軟到底是不是蘇家走丟的那個女兒,現在誰都不知道。</br> 他們也是兩頭為難,根本就不知道要幫誰!</br> “你要把誰趕出去啊?”就在這時,門口響起一個清冷的聲音。</br> 頓時,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去。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