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宸說完之后掃了一眼眾人,眾人此時看著他的眼神中都已經冒了綠光,像要撲食的餓狼一樣。</br> 這樣的眼神,他在當初父母去世的時候,老宅派出來的人那些人的身上看到過。</br> 當年這些人都不能把他怎么樣,更何況是現在呢?</br> 他看著這些人眼中興奮的光芒,微微勾了勾唇角,繼續說道:“我這次回來,也想跟叔公說這件事,我已經對顧氏完成了切割,叔公可以隨時派人接手我當初接手的部分。”</br> 祠堂中的眾人聽見他這句話頓時嘩然。</br> 顧氏在顧宸之前雖然也算是名門望族,但是僅限于渝城這個小小的范圍之內。</br> 那時候顧氏的收入更是連現在的一個零頭都抵不上。</br> 若是顧宸把他后來拓展的顧氏和原來的顧氏的業務切割開來,只還原來的顧氏給他們,那他們手里拿著那樣一個不賺錢甚至虧本的顧氏有什么意思?</br> 顧長軒的眉頭頓時就緊緊的皺起了眉,“顧宸,你這句話是什么意思?”</br> 顧宸臉上沒有任何的波瀾,“叔公,我想我的意思已經說得很明白了。顧氏原本屬于族中的部分產業我可以全部給你們。</br> 但后來由我拓展的部分,叔公還是不要太貪心的好。”</br> “啪!”</br> 顧長軒氣得猛地一巴掌就拍在了身邊茶幾上,“顧宸,你現在在祠堂里跟我說這些話是什么意思?你這是要跟族里斷絕關系是嗎?”</br> 沒等顧宸開口,顧長軒已經微瞇了渾濁的眼睛,陰惻惻的對顧宸說道:“顧宸,你要知道,顧氏一族的人,要想脫離家族,只有一個途徑,那就是死了!”</br> 顧宸身上的氣勢也凌厲了起來,“所以當年您就在背后操縱了那場車禍是嗎?”</br> 他們一家除了他以外全部喪生的那場車禍,表面上是他母親為了脫離苦海求助顧衡動手做的,但實際上背后的推手卻是眼前這個如今已經垂垂老矣的老人。</br> 這些事情他早就已經知道。</br> 只是他對那個家也沒有多少感情可言,所以,他從未想過要報仇。</br> 顧長軒面對顧宸的質問,連一絲懊悔愧疚也無,甚至還咧著一口假牙露出了一個有些陰森的笑容,“顧宸,既然你已經知道了,那你就該知道生為顧氏族人背叛家族是什么下場!”</br> “你父親違背族中安排私自娶了你母親,才會有了他和你母親的孽緣。</br> 他覺得他翅膀硬了,想要脫離家族,才會不得好死。</br> 你是個聰明人,叔公希望你能好好想想清楚,不要再走上你父親的老路。”</br> 顧宸聽到這里,臉色更加凌厲沉冷,“所以當初我母親被人欺辱,也是你安排的?”</br> 知道父母當年的事情之后,他一直在想,韓冶那么一個只醉心研究的人,為什么就剛好會在被算計之后碰到了他的母親。</br> 而且時間上又那么巧合,剛好有兩個卵子讓母親懷上異卵雙胞胎,生下他和顧衡。</br> 只怕后來父親發現顧衡不是他親生的,也不是巧合。</br> 他父親在違逆家族之后的人生,還真是被安排得明明白白啊!</br> “哼!”顧長軒冷哼了一聲,看著顧宸的目光中滿是陰冷,“顧宸,你將顧氏整個交出,或者你的妻子在家族指定的人選中選一個。</br> 我言盡于此,你好好想想你應該怎么選!”</br> 顧長軒說完,拄著拐杖起身,威嚴的目光在祠堂中眾人的身上掃了一圈,“都散了!”</br> 祠堂中的眾人都目光深深的看了顧宸一眼,不少人的眸中都是肉眼可見的不甘心。</br> 但族長讓顧宸考慮,他們也不敢置喙,只能老老實實的跟著走了。</br> 顧宸看著顧長軒已經佝僂的背影,一雙幽黑的星目中一片深邃。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