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宸把煎好的荷包蛋和三明治端出來的時候,蘇家四兄弟也剛好洗了澡下來。</br> 早飯餐桌上,表面上一片和諧,實際上四個哥哥和顧宸哥哥之間刀光劍影,只有蘇小五一邊囫圇的大口大口咬著三明治,一邊朝顧宸豎著大拇指,贊不絕口。</br> “兄弟,你這廚藝真的太牛了,我以前一直以為軟軟做的東西就是最好的了,沒想到你煎一個雞蛋,做一個三明治,都能這么好吃。</br> 誒,你吃習慣了你自己做的東西之后,你是不是吃不下別人做的東西啊?</br> 那你是不是會經常自己下廚啊?</br> 要不以后我搬你家去住吧,你下廚的時候,我可以幫你打個下手什么的,我也沒什么別的要求,就你做的時候多做我的一份兒,就行了。”</br> 蘇小五說完,還一臉認真、眼含希冀的看著顧宸。</br> 顧宸點頭答應,“好!”</br> “咳咳……”蘇一清清了清嗓子。</br> 蘇小五臉上興奮的表情僵住了,無奈的擺了擺手,“算了算了,我還是就住自己家里,你記得你什么要弄好吃的了,給我打個電話,我立馬去給你打下手去!”</br> 小軟軟看看顧宸哥哥,又看看自家幾個哥哥。</br> 哥哥們不僅昨晚真的讓顧宸哥哥在二樓住下了,今天還讓顧宸哥哥留在這里做早餐,而且他們還吃了顧宸哥哥做的早餐。</br> 雖然整個早餐過程中,哥哥們的眼刀子不斷的往顧宸哥哥身上飛。</br> 但就連大哥哥都沒有開口趕人,昨天顧宸哥哥跟哥哥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么,才能讓哥哥們如此忍氣吞聲。</br> 小軟軟的大眼睛充滿了疑惑。</br> 她得找個機會問問才行!</br> 但是現在……</br> 小軟軟看向大哥哥。</br> 蘇一清眉心還是微擰著的,很顯然,對于秦奶奶為了算計爭奪家產故意把媽媽丟掉陷害秦家老二的事情,他很難釋懷,也很難原諒。</br> 只是,小軟軟想到昨天看到秦爺爺和秦奶奶的身體情況,如果再不原諒,可能就來不及原諒了。</br> 這時候。</br> 蕭一意從門外走了進來,吸了吸鼻子問道:“好香啊,你們在吃什么好吃的呢?”</br> 小軟軟趕緊站起來,拿了個小碗給蕭一意把剩下的海鮮粥都盛了起來,“二表哥,你吃早餐了嗎?這是顧宸哥哥熬的海鮮粥,你要吃一點嗎?”</br> 蕭一意不客氣的接過小軟軟手里的粥,和蘇茜茜遞過來的筷子,快速而優雅的吃完早餐之后,才看向蘇家兄弟問道:“不是說秦老爺子和秦老夫人身體都不容樂觀了嗎?你們怎么都還在這里?”</br> 他昨天因為臨時有一個重要病人要做手術,所以沒有跟小軟軟他們一起回渝城來。</br> 但今早上一下手術臺,就匆匆的趕過來了。</br> 他這句話一出口,飯廳里頓時靜謐一片,蕭一意的目光在蘇家眾人的身上逡巡一遍,最后落在了顧宸身上,“顧小子,發生什么事了嗎?”</br> 顧宸抬起深邃的黑眸看了蕭一意一眼,……</br> 他懷疑蕭一意是故意的,拉著他問,他要是說了得罪蘇一清他們幾個,不說就得罪他!</br> 小軟軟眨巴眨巴澄澈水潤的大眼睛,終于下定決心,拉著大哥哥的衣角,搖了搖,“大哥哥,我們原諒秦爺爺和秦奶奶吧!”</br> 顧宸眉梢眼角都染上了笑意,小軟軟這時候開口,明顯是在給他解圍。</br> 他家小軟軟可真貼心!</br> 蘇一清蹲下來,認真的看著小軟軟的眼睛,“小軟軟想要原諒他們嗎?”</br> “嗯!”小軟軟重重的點頭,“我想如果媽媽還在,媽媽也會選擇原諒的。</br> 大哥哥,不要用別人的錯誤來懲罰自己,當初把媽媽丟掉,錯的人是秦奶奶,不是我們。”</br> 小軟軟伸出小手輕輕的摸了摸蘇一清眼下的濃濃青色。</br> 大哥哥昨晚,一夜都沒睡吧!</br> 大哥哥在商場上不帶感情的時候,是狠辣鐵血的活閻王,可是一旦沾上感情,大哥哥就會變得糾結。</br> 小軟軟踮起小腳尖,抱住了大哥哥的脖子。</br> 她想要原諒秦爺爺和秦奶奶,一部分原因是因為覺得兩位老人自責內疚了這么多年,這么大的年紀了還跑到母親的墳前跪了這么多天,以至于累垮了身體,就算是贖罪,也夠了。</br> 但她更擔心的是,如果在大哥哥猶豫的時候,秦爺爺和秦奶奶就過世了,大哥哥有可能會被這件事情糾纏一輩子。</br> 就像管家伯伯說的,在她回來之前,大哥哥每天晚上至少工作到凌晨三四點都還要靠著安眠藥才能勉強睡兩三個小時。</br> 蘇一清把小軟軟抱了起來,臉上露出一抹釋然的微笑,曲起修長的手指刮了刮小軟軟精巧的小鼻子,“好,大哥哥聽小軟軟的,我們原諒他們,走!”</br> 看著蘇一清臉上的笑容,大家都松了一口氣。</br> ——</br> “秦冠霖,你這是什么意思,你這是自己占了大頭,連湯都不想給我們喝一口是不是?”</br> 蘇家人再回到秦老爺子和秦老夫人的小院兒的時候,還沒進門就聽到了里面傳來的爭執聲。</br> “狗屁的你想遵從老爺子的意思把家產的一半給蘇家,就算蘇家那幾個小子的媽媽真是咱妹妹,這自古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br> 咱們頂多也就是補一份兒嫁妝到蘇家去。</br> 他蘇家還想要一半,他怎么不想上天呢?”</br> “夠了!”秦冠霖冷聲呵斥了一聲,“人蘇家根本看不上這點兒財產,是我想要給他們,我不想讓老爺子走都走得不安心!”</br> 另一個不知道是秦家老三還是老四的聲音傳出來,“喲,秦老大,我以前怎么沒看出來你這么孝順呢?</br> 當初老爺子中毒一倒下,你立刻在公司里攬權,可是絲毫都沒想著老爺子會不會走得不安心啊!”</br> “秦老大,你也別裝得你有多仁義,你也說了蘇家根本看不上咱們這點兒家產。你就是想打著把家產給蘇家的名義,然后全部攥在你自己的手里!”</br> “對,別說是你想把一半的財產給蘇家,就算是老爺子遺囑里白紙黑字的寫了,要給蘇家一半財產,我也不認!”</br> “秦老大,既然你要演孝子,那咱不如就好好查查老爺子當初中的毒是哪個大孝子下的!”</br> 院子里傳來秦老三和秦老四一人一句的聲音。</br> 秦冠霖沒有再說話,任由兩個弟弟鬧騰。</br> 蘇一清清冷的臉上不帶一絲的表情,一雙深邃的眸中也是平靜一片。</br> 早在來之前,就已經預料到了這樣的情況,這也是最開始秦老夫人想要驗證血緣、認親的時候,他想也沒想就直接拒絕的原因。</br> 有他在,蘇家不會缺錢!</br> 所以,他自然也就不想讓弟弟妹妹因為秦家的一點點財產,陷入秦家財產爭奪的漩渦里面!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