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小軟軟揉著惺忪的睡眼起床的時候,就看見阿香姨姨臉上帶著溫柔慈愛的笑容從她的衣帽間里面幫她收拾了衣服出來。</br> 小軟軟一雙揉著眼睛的小肉手立即就停了下來,一雙黑曜石般水汪汪的大眼睛驚喜的看向阿香姨姨,“阿香姨姨,你回來了?小雨姐姐身體好了嗎?”</br> 阿香把給小軟軟收好的衣服放在床頭上,聽到小軟軟提到小雨,她臉上的笑容更柔了,抬手摸了摸小軟軟的小腦袋,“嗯,小雨姐姐的身體已經好了,我就繼續回來工作了。”</br> “那小雨姐姐跟阿香姨姨你一起來了嗎?”</br> 小軟軟剛才就想了一下,阿香姨姨沒什么至親的人了,小雨的爸爸那邊又是已經放棄了她的,阿香姨姨回來工作,如果不帶著小雨一起,那小雨就是一個人待著。</br> 而以小雨現在的心理狀況,要是長期讓她一個人待著,心理疾病只怕會更加嚴重。</br> 阿香說道:“沒有,小雨姐姐很懂事,知道我要工作,所以,愿意自己一個人乖乖待在家里。”</br> 她說到這里的時候,看到小軟軟臉上明顯的擔憂,趕緊解釋道:“小軟軟,你放心,現在姨姨沒有住在之前你去的那個筒子樓里了,我重新租了小區里面一室一廳的房子,小雨一個人在家里也很安全的。”</br> 小軟軟都驚了一下,阿香姨姨根本沒明白,小雨的危險并不在于所處的環境是不是危險。</br> 而在于她自己本身。</br> 她的那一個人格太過偏激,她一個人待在家里,那個偏激的人格不出來還好,可如果那個人格掌控了身體,就不知道她會產生什么樣的想法了。</br> 小軟軟擔心小雨會出事,也顧不上現在跟阿香姨姨解釋了,趕緊把阿香姨姨給她拿出來的衣服,快速的穿好,連頭發都來不及梳,拉著阿香姨姨就往外面走,“阿香姨姨,快,我們去你家!”</br> 阿香還有些懵,小軟軟認真的看著她說道:“阿香姨姨,我現在沒時間跟你解釋太多,你先跟我走,我們待會兒車上再說。”</br> 小軟軟拉著阿香走出房間門,就正好碰見一聽茜茜說小軟軟已經起床了,就來找小軟軟的蘇子源。</br> 小軟軟看見二哥哥雖然滿眼的驚喜,但是也來不及跟二哥哥親近,一邊著急的倒騰著小腳丫子,一邊說道:“二哥哥,我們現在要先趕去阿香姨姨家,小雨姐姐一個人在家,可能會有危險。”</br> 蘇子源也不含糊,抱起小軟軟就說道:“那二哥哥跟你一起去。”</br> 阿香這時候也已經急了起來,她好不容易才找回來地女兒,萬一真的出了點什么事,她都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承受得住!</br> 蘇子源親自開車,小軟軟和阿香坐在后排,阿香急得兩只手緊緊的握在了一起,“小軟軟,小雨一個人在家為什么會有危險,到底是怎么回事啊?”</br> “阿香姨姨,我之前跟你說過的,小雨姐姐身體里面相當于住著兩個人。我這幾天每天問你小雨姐姐的狀態,你都說小雨姐姐很溫和、很乖巧也很懂事。</br> 但這只是她的一個人格。</br> 她還有一個人格,很偏激,她跟我交朋友要我把她當成唯一的朋友,她已經懂了她長期給薛芷寧輸血對她自己的身體會有怎樣的傷害,她還是義無反顧的給薛芷寧輸血。</br> 就是因為她覺得對薛芷寧來說,她是唯一!</br> 之前她剛被送到醫院的時候,她剛醒來就是那個人格,她知道薛芷寧只是被她媽媽教著在哄著她利用她,并沒有真心的把她當成唯一的朋友和姐姐的時候,她情緒就很不好。</br> 我告訴她,不管發生了什么事,她都是您的唯一,她的情緒才穩定下來,乖巧的人格才控制了身體。</br> 現在您讓她一個人待在家里,我擔心,她的那個人格又會感到被拋棄了。”</br> 阿香臉色有些發白,之前小軟軟雖然一直在提醒她,但是小雨回到她身邊的這幾天表現得真的太乖巧懂事了,比任何同齡人都要懂事。</br> 所以她覺得把小雨一個人放在家里,應該不會有什么問題。</br> 可現在……</br> 而這時候,在阿香租住的鳳凰小區的家里。</br> 薛芷雨已經冷著一張臉,走進了廚房,看著掛在墻上泛著冷光的菜刀,踮著腳尖有些吃力的把那把菜刀取了下來。</br> 就在她把菜刀拿在手里的一刻,她冷漠的表情忽然變成了驚恐,看著手里的菜刀,猛地就丟在了地上。</br> 然后飛快的跑回了臥室,窩在了床上,淚水像是開閘的水龍頭一樣不斷的順著臉頰滑落,低聲的喃喃質問,“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你想要死,我們現在找到媽媽了,回到媽媽身邊了,媽媽對我們那么好,我們可以好好長大,可以跟其他小朋友一樣開心的!”</br> 一會兒之后,她臉色再次變冷,“騙子!全都是騙子!說什么我是唯一,還不是拋棄了我,把我一個人關在這里。”</br> “沒人要我,沒人喜歡我,沒人會把我當成唯一……”她說著,再一次朝廚房走去。</br> 那把閃著寒光的刀就掉在地上,她很容易就撿了起來,一雙眸子里是與年齡不符的滄桑與絕望,她看著自己的手腕,把刀對了上去……</br> 就在這時,門鎖轉動的聲音響起,她嚇了一跳。</br> 臉上的冰冷決絕再一次變成了驚慌,手里的菜刀也再一次跌落在了地上。</br> 阿香打開門,就聽見菜刀落地的冰冷脆響,她瘋了一樣的沖進廚房,就看見小雨看著地上的菜刀,恐懼的退了了兩步。</br> 阿香一把將小雨抱進了懷中,“小雨,你怎么了?”</br> 小雨這時候渾身都在顫抖著,伸出一雙小手,緊緊的抱住了阿香,只帶著哭腔喊了一聲“媽媽”,眼淚便如同斷線的珠子一般,不斷的撲簌簌往下落。</br> 小軟軟看了一眼地上的菜刀,再看看在阿香姨姨懷中嚇得瑟瑟發抖的小雨,松了一口氣。</br> 還好,來得還算及時。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