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一清才剛走到病房門外,就又是一陣強烈的眩暈感傳來,他趕緊想用手撐著墻壁。</br> 但還沒撐住,人就又要倒下去了。</br> 等在門外的黎沫兒,趕緊眼疾手快的架住了他。</br> 有些惱怒地吼道:“蘇一清,醫生說了,你中度腦震蕩,要臥床休息一個星期,你說你非得逞什么能啊!”</br> “軟軟還在無菌室觀察,我不去看看不放心。”蘇一清聲音平靜得聽不出任何喜怒。</br> 黎沫兒噎了一下,其實她在這里守著蘇一清心里也是一直記掛著軟軟的。</br> 但軟軟那邊已經有蘇炎和蘇小五還有顧宸在那里守著了,蘇一清這邊一個人都沒有,她也沒辦法放心讓蘇一清一個人在這里,所以也只能強忍著擔心在這里守著蘇一清。</br> 默了片刻之后,她把蘇一清扶到了走廊的椅子上坐下,“你先坐在這里等一下,我去給你借一個輪椅來。”</br> 蘇一清這次倒是沒多說什么,乖乖地坐在椅子上等著。</br> 岳俊倚在病房門口嘲笑他,“喲,蘇大少,從小到大,除了你那小妹妹,我可還從來沒見你這么聽過誰的話。還說對人家黎小姐沒意思?”</br> 蘇一清涼涼地掃了他一眼,也懶得跟他解釋,“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br> “好,我不說話!”岳俊憋著笑做了一個給嘴巴拉拉鏈的動作。</br> 黎沫兒推著蘇一清到蘇軟軟的無菌室外面的時候,就看見蘇炎和顧宸兩人對向而立,互看著對方,而蘇小五更是在旁邊烏眼雞一樣的蹬著顧宸。</br> “蘇炎,小五,你們這是在干什么?”</br> 聽到他的聲音,蘇小五立即回過身朝他跑了過來,驚喜地說道:“暴君,你醒了!”</br> 然而,跑到他的面前,他又停下了腳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br> 看他坐著輪椅,疑惑地問道:“暴君,醫生不是說你只是撞到了腦子,中度腦震蕩嗎?怎么腦震蕩還需要坐輪椅嗎?”</br> 問完他自己似乎就反應了過來,眼里的悲傷溢了出來,不過很快便壓了下去,大氣地拍了拍蘇一清的肩膀道:“暴君,沒關系的,就算你以后再也不能站起來了,我也會養你一輩子的。</br> 雖然你平時對我也不太好,動不動就揍我還關我小黑屋,但是你既然都殘廢了,小爺我也大人不記小人過,不會跟你計較的。”</br> 蘇一清看著蘇小五那副模樣,又想笑,又有些感動。</br> 沒有接他的話茬兒,就讓他暫時保留著這個誤會或許也不是什么壞事。</br> “你們這是在干什么?”蘇一清看著三人劍拔弩張的氣氛,忍不住問道。</br> “這臭小子下午牽了軟軟的手的賬還沒算,現在他又想在這里等著軟軟醒。”蘇小五站在蘇一清的旁邊死死盯著顧宸,義憤填膺,“暴君,你說他這是幾個意思?”</br> 蘇一清深邃的目光看向顧宸,唇角微勾起一個笑容,只是那笑容不達眼底,給人的感覺反而平添了幾分冷意,“顧少,我妹妹跟你非親非故,你在這里等著不合適吧?”</br> 顧宸直視著他的目光,“她是我的救命恩人,她現在受傷昏迷,我在這里等她醒來,很合適!”</br> 蘇一清眉心蹙了蹙,他倒是沒想到顧宸居然還會把那次綁架的事情拿出來說事。</br> “軟軟那次只是自救,而且以顧少的能力,其實并不需要軟軟救,這救命之恩是不是太牽強了?”</br> “可事實上就是她找來了警察,救了我。”顧宸說著,轉過身,透過無菌室的玻璃看向了躺在病床上那小小的一團。</br> 雖然蘇一清并不討厭顧宸,甚至還十分欣賞他,但此刻,他也有些惱怒了,“所以,我妹妹救了你反而給她自己找了個麻煩是嗎?”</br> “我想對軟軟來說,我是不是個麻煩,應該由軟軟自己來判斷。”顧宸說完,小小的身影站定,連眼神都不再給蘇家三兄弟一個,很顯然,他已經不打算再跟他們交流了。</br> 蘇一清眸色深沉,語氣冰冷,“顧宸,我希望你明白,并不是每個人都有你這樣高的智商和這么早熟的心性,軟軟她就是一個普通的小孩子,我們也希望她像一個普通小孩子一般快快樂樂的長大。”</br> 這一次,顧宸沒有再反駁蘇一清的話,而是目光定定地看著他,沉默片刻之后,說道:“我們的目的是一樣的。”</br> 蘇一清的目光閃了閃,“記住你這句話。”</br> 蘇軟軟醒來的時候,就看見她所在的無菌病房的玻璃墻上面高低不齊地貼著五張臉。</br> 她腦子迷迷糊糊地,差點被嚇得又暈了過去。</br> 等看清楚外面的人的時候,她頓時有些無奈。</br> 而外面蘇小五看到她睜開了眼睛,瞬間就跳了起來,直接逮住了一個過路的醫生,就興奮地喊道:“醫生,我妹妹醒了,你快看看,我妹妹醒了……”</br> 等蘇軟軟的主治醫生,也是蘇一清的同學、這家醫院的院長于無為趕來的時候,五張期待的臉同時看向了他。</br> 他走進無菌病房,替蘇軟軟檢查后,看著蘇軟軟那可愛的模樣,心不自覺的就柔軟了起來,抬手揉了揉蘇軟軟的頭發溫和地說道:“小團子,放心吧,你的身體已經沒什么問題了,但是最近這段時間身上的傷口會有一些痛,要忍耐一下下好不好?”</br> “嗯!”蘇軟軟乖巧地點點頭,“醫生叔叔,我雖然很怕痛,但是我不會哭噠!三歲小孩兒才哭鼻子,軟軟已經四歲啦!”</br> “真乖!”于無為忍不住又摸了摸她的頭,“不過軟軟,你不應該叫我叔叔哦,我跟你哥哥蘇一清是同學,還是曾經睡上下鋪的好兄弟,你應該叫我哥哥才對。”</br> “哥哥。”小團子脆生生的叫道。</br> 在外面看著她口型的蘇一清、蘇炎和蘇小五還有顧宸四人的臉上卻黑了下來。</br> 等于無為走出無菌病房,就同時迎來了四道想要將他凌遲的目光。</br> 他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軟軟的身體已經沒什么大礙了,你們都這么看著我干什么?”</br> 說著,他還疑惑地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衣裳,“我穿的無菌服也沒什么……”問題啊!</br> 他的話沒說完,蘇炎已經直接用手臂勒住了他的脖子,惡狠狠地說道:“不許誘拐我妹妹!”</br> “我……沒有……”于無為被勒得漲紅了一張臉。</br> “也不許摸我妹妹的頭!”蘇炎勒得更緊了一些,繼續威脅道。</br> “行行行。”于無為連忙答應道:“真是受不了你們這些妹控。”</br> 可實際上……</br> 他眼淚汪汪地看看無菌室病床上面的那個小可愛,他也好想做妹控啊!</br> 他甚至已經在思考,要不要回去催著父母趁著現在政策好再好好努把力了。</br> 蘇炎松開于無為。</br> 顧宸已經站在了他倆的面前,抬頭看著于無為,“醫生,軟軟現在可以吃東西嗎?我準備了燕窩粥。”</br> 于無為低頭看著顧宸,不自覺地愣了一下。</br> 眼前的明明就只是一個幾歲的孩子,可身上的氣勢比起蘇一清來也不逞多讓。</br> 回過神來之后,他才說道:“可以吃的。”</br> “謝謝。”顧宸禮貌地點頭道謝之后,已經找護士借好了無菌服,換好提著保溫盒走了進去。</br> 外面的蘇家三兄弟大眼瞪小眼,都懊悔得恨不能把顧宸拉出來揍一頓。</br> 尤其是蘇小五,悔得直接用拳頭錘了兩下自己的腦袋,他怎么就那么蠢,剛才忙著跟顧宸斗氣都沒想到要打個電話給李叔讓他給軟軟和暴君送點吃的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