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雨越下越大,嘩嘩的打在樹葉上,把人的聲音都掩蓋了。</br> 村長帶著村民順著那條爛泥路往村外面走,村長說那些人的車是陷在了距離村子五公路的地方。</br> “趙先生他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往年都是孩子們放暑假的時候才來,今年怎么提前這么久就來了?”</br> “不知道,這有錢人的想法啊,跟咱們不一樣。”</br> “是啊,你看咱們這些人都想著兒子在外面賺錢了,就去鎮上買個房子,走出這大山,孩子也能去鎮上好好兒的讀書。</br> 可這有錢人啊,就愛往咱們山里鉆。”</br> “這今年這天氣也是奇怪,這都要端午了,還下起連天雨來了。”</br> “哎,真希望這雨快點兒停,要不我家那老房子也不知道頂不頂得住!”</br> ……</br> 村里大部分人家的房子都還是泥巴墻,雨下得久了,泥巴滲了水就會有些松軟,再加上年深日久的,很容易垮塌。</br> 雨太大了,村里精神矍鑠的老人們在聊天的時候,都是用吼的,隨著雨越來越大,也就沒有人再說話了。</br> 平時走一個小時的路程,在這雨夜里,蘇一清和顧宸跟著村長和村里的老人愣是走了近三個小時才看到了黑夜中的車燈和電筒光亮。</br> 蘇一清深一腳淺一腳的走在村長的身邊,時不時的還注意著扶著村長。</br> 看到車燈的時候,他問村長道:“村長,這路都已經成這樣了,他們的車就算抬出來了,也開不進村子里,他們怎么不明天再來把車子抬出來開回去呢?”</br> 因為雨聲太大,蘇一清是吼著跟村長說的,才讓村長聽清楚了他的話。</br> 村長也大聲回答道:“他們的車陷得不是地兒,這一片啊,山上的樹不多,容易山體滑坡,他們擔心山體滑坡會把他們的車給埋了。”</br> 蘇一清用電筒照了一下這一片的山體,的確這一片山上的樹木比其他地方要稀疏很多,像是被采伐過。</br> 等走近了那輛被陷進泥坑里的車面前之后,蘇一清才看清對方來了六輛車,都是定制的牧馬人越野,而且還換上了專門跑這種爛泥路的抓地輪胎,一般來說,是不可能會陷進泥坑里的。</br> 但這支車隊打頭的車可能是因為道路太過顛簸了,前輪顛進了土公路旁邊用來排水的溝里,而且還倒霉的遇上排水溝的這個位置有一個特別深的坑,這才會陷在了里面。</br> 看見村長帶著人來了,等在那里的一位中年男人立即走上前來,很客氣的跟村長握了手以后,嘴里一邊說著感謝的話,一邊拿著一個塑料袋子,從塑料袋子里面拿錢出來給大家。</br> 每人兩百塊,瞬間讓村里這些大半夜走了這么遠的泥濘路來給他們抬車的老人們,什么怨言都沒有了。</br> 中年男人到了蘇一清和顧宸的面前,遞錢的手頓了一下,下意識的警惕的打量了兩人一眼,和氣的問道:“兩位是剛從外面打工回來的?”</br> 蘇一清和顧宸沒說話村長在一旁介紹道:“趙先生,這位蘇先生是我們村里新來的醫生,另一位是蘇先生的弟弟。”</br> 中年男人趙如海瞬間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他似乎想跟蘇一清寒暄兩句,但是村長在一旁催促道:“趙先生,這雨還有得下,咱們先把車抬出來吧,要不大家什么的衣裳濕久了,容易感冒。”</br> “對對,村長說得有道理!”趙如海朝后面幾輛車揮了揮手,車上立即下來了五六個人,跟著村里的老人和蘇一清他們一起,擠在了越野車的后半部分,準備幫忙。</br> 趙如海也坐進了駕駛位,車子啟動之后,村長和老人們喊著號子開始使力,其他人也沒有惜力。</br> 越野車的性能沒得挑,有了助力之后,深陷進坑里的輪胎很快就慢慢的爬了上來。</br> 越野車爬出深坑以后,立即朝前面駛出了一段距離。</br> 這時候,蘇一清突然聽到車隊后面的幾輛車傳來發動的聲音。</br> 不過現在被陷在坑里堵在前面的車已經出來了,剩下的車要發動,繼續進村,也算是正常,他沒有太過在意。</br> “大哥哥,顧宸哥哥……”</br> 就在這時,一個滿是著急的清脆小奶音傳入耳中。</br> 蘇一清和顧宸同時朝前邊望去。</br> “你們讓開!”</br> 小軟軟的聲音再次傳來,兩人心理咯噔一下,沒有任何懷疑的就往旁邊躲!</br> 剛才在他們后面的越野車像是突然失控,直接沖向他們剛才跟村民們一起站的懸崖邊緣……</br> 蘇一清和顧宸的臉色同時一沉,兩人剛準備行動,就看見一個人影沖向了那輛越野車。</br> 黎沫兒直接拉開了越野車的駕駛座,抬手把里面的司機扯了下來,一個躍身上去,她來不及做其他什么操作,只能把方向盤朝山壁的方向徹底打死……</br> “嘭!”的一聲撞擊的巨響傳來,剛才站在公路靠懸崖那邊的村民們嚇得腿都軟了,直接癱坐在了泥水里。</br> 剛才要不是有人搶了車,打了方向,那車現在就不是撞在山壁上,而是撞向他們,他們這些人全都會被撞飛到懸崖下面去!</br> “沫兒姐姐!”</br> 撞擊聲中,小軟軟因為太過擔憂著急而發出的小奶音有些撕裂。</br> 這時候,蘇一清也已經反應過來,剛才在瞬息之間完成了搶車打方向等一系列動作的人是誰,他飛快的朝車頭都已經被撞癟了半邊的車沖去,“沫兒!”</br> 顧宸這時候也沖向了小軟軟,他把小軟軟抱了起來,下意識的先檢查小軟軟的衣裳濕沒濕,身上有沒有受傷。</br> 小軟軟受傷倒是沒受傷,可這么遠的路走過來,再加上又著急,身上的雨衣都沒有完全遮好,渾身上下都濕透了。</br> 小軟軟這時候卻顧不了那么多,小手直接車的方向,“顧宸哥哥,快,快去看沫兒姐姐!”</br> 顧宸默默的抱著小軟軟走近車子的時候,蘇一清已經用暴力把被擠壓變形的駕駛室車門打開了。</br> 車里的安全氣囊已經彈出來了,黎沫兒的腦袋埋在安全氣囊里,好像是被撞暈過去了,看不出來有沒有受傷。</br> 蘇一清不敢動她,小心翼翼的找到了她的手給她把脈。</br> 小軟軟被顧宸抱著在旁邊,心都已經提到了嗓子眼兒。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