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季的雨說來就來,當天晚上,山里再一次下起了滂沱的大雨。</br> 趙如海冒著雨回來的時候,葉汀蘭還在云云的房間里給云云讀睡前故事。</br> “爸爸!”</br> 當云云看到穿著雨衣站在門口的人的時候,她眼里滿滿的都是驚喜的光。</br> 但轉瞬她就想到媽媽并不喜歡爸爸,也不喜歡她跟爸爸太親近,眼里的光收斂了下去。</br> 她選了媽媽就要放棄爸爸。</br> 媽媽一直在告訴她,爸爸不是一個好人,但對她來說,爸爸是一個好爸爸,比媽媽更好的好爸爸。</br> 葉汀蘭合上睡前讀物,一雙眸子定定的看向了趙如海,認真的說道:“我有事情跟你商量。”</br> 云云知道媽媽要跟爸爸商量什么事情,她心里一慌,伸手拉住了葉汀蘭,“媽媽,可以讓我先跟爸爸說一會兒話嗎?”</br> 葉汀蘭看向云云的眸中不僅冷了兩分,還有懷疑的光。</br> 云云縮了縮脖子。</br> 趙如海心疼女兒,看不下去了,開口道:“蘭蘭,你先回房間去,我陪一會兒女兒,馬上就去找你。”</br> 葉汀蘭收回了目光,淡淡的回了隔壁房間。</br> 趙如海脫下了身上的雨衣,把外套也脫了,確認自己身上沒有沾一滴水會把女兒的衣裳打濕了之后,這才伸手抱過了云云,一臉慈祥的捏了捏云云的臉,“乖女兒,你想跟爸爸說什么。”</br> 云云臉上的乖巧全都消失了,一雙眼里全是兇狠,“爸爸,我想要你賣的那種藥!”</br> 趙如海都愣了一下,“哪種藥?”</br> “就是那種讓人吃了就想一直吃的藥。”云云說道。</br> 趙如海做事的時候雖然不怎么避著云云,讓云云學到了很多不該學的東西,再加上他雖然愛葉汀蘭,但他畢竟是干這一行的,身邊的女人也如同過江之鯽一般從來都沒有少過。</br> 那些女人喜歡逗云云,也教了云云不少小孩兒不應該不知道東西。</br> 比如云云見到蘇一清要讓蘇一清做她的男人,還要把蘇一清斷手斷腳養在缸里,應該就是那些女人當中的一個教云云的。</br> 云云也知道他身邊的很多人都有槍,但是關于藥的事情他一直都還是注意避著云云的。</br> 所以云云的話多少讓他有一點驚訝。</br> “云云,你想做什么?”趙如海有點膽戰心驚的問道。</br> 云云把葉汀蘭要讓她去給軟軟和茜茜道歉,軟軟和茜茜卻對他們冷言冷語還讓媽媽都傷心了的事情跟趙如海說了,“爸爸,我要把那種要給她們吃,讓她們以后必須聽我的話。還有她們那個大哥哥……”</br> 趙如海眸子微瞇,在趙陽死的時候,他已經知道蘇一清的真實身份了,也猜到蘇一清肯定是為了對付他們才來的這里。</br> 蘇一清之前就已經毀了他們的一條線,但是那條線不歸他負責,蘇一清他們把那條線毀了,等于幫了他的忙,他自然不會管。</br> 但是蘇一清既然敢把手伸到他這里來了,那他也肯定不會坐以待斃!</br> 如果真的能用藥把蘇家那兩個小姑娘和蘇一清一起控制了……</br> 那不僅他們這條線安全了,袁先生想要蘇氏……</br> 趙如海想到這里,高興的抱著云云親了一口,“乖女兒,你可真聰明!”</br> 說完之后,他又一臉嚴肅的對云云說道:“不過云云,爸爸的那些藥可不是小孩子能碰的,你想要把這藥給那兩個小女孩兒和蘇一清吃,爸爸幫你。</br> 等成功以后,爸爸把那兩個小女孩兒給你隨便你處置。”</br> 云云堅定的搖搖頭,說道:“爸爸,你別把給我了,我不能處置她們,媽媽會不喜歡的。等成功以后,你就把她們的手腳砍下來,然后把她們養在缸里就可以了。”</br> “爸爸,我還有一件事想要跟你說……”云云看著趙如海,最終還是沒忍住把葉汀蘭想要帶著她一起離開他的事情說了。</br> 趙如海臉上的表情瞬間就變得陰狠了起來,云云都嚇得心臟狠狠的揪了一下,小心翼翼的喚了趙如海一聲,“爸爸?”</br> 趙如海回過神來,緩和了臉色,把云云放回了她的公主床上,“云云,你放心,媽媽不會帶著你離開爸爸的,媽媽只是跟爸爸生氣了,爸爸現在去好好跟媽媽道個歉,讓媽媽原諒爸爸。”</br> ——</br> 趙如海回到葉汀蘭的房間的時候,全身上下都裹挾著寒氣,一雙滿是陰狠的眸子看向安安靜靜的坐在梳妝臺前的葉汀蘭。</br> 猛地伸手就掐住了葉汀蘭的下顎,“你想帶著女兒跑?”</br> 劇烈的疼痛從下顎處傳來,葉汀蘭卻像是沒有痛覺一樣,絲毫不在意的迎上了趙如海陰狠的目光,艱難的說道:“我沒有想帶著女兒跑,我只是想跟你離婚,堂堂正正的跟你離婚,女兒跟我!”</br> 趙如海臉上的神情突然多了一絲癲狂,他捏著葉汀蘭下顎的手改成了揪住她的頭發,猛地就把她的頭往墻上砸去……</br> 但就在葉汀蘭的腦袋要撞到墻上的那一瞬間,他臉上閃過一抹不忍,突然收住了力道,并且把葉汀蘭拉了回來,緊緊的抱在懷中,“蘭蘭,對不起,剛才是我太沖動了,我不是故意的,我有沒有傷到你哪里?</br> 你原諒我這一次,不要離開我好不好?”</br> 葉汀蘭偷偷的松了一口氣,卻并不敢在這時候掙脫趙如海的懷抱。</br> 她盡量讓自己聲音平靜而輕柔的說道:“如海,我想跟你離婚,并不是我想離開你。</br> 而是我們做父母的,總要為孩子著想。</br> 你現在做這個雖然賺了很多錢,但到底是見不得光的,云云現在跟著你耳濡目染,道上的事情,她全都門兒清。</br> 難道你希望云云她一個女孩子長大了以后跟你一樣,整天打打殺殺的?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過活,還隨時都有可能被警方抓去吃槍子兒嗎?”</br> “我只是想帶著云云離開,找一個更干凈單純一點的環境,讓云云能夠更好的長大成人,讓她長大以后能夠像正常人一樣正常的生活。”</br> 葉汀蘭的這番話,讓剛才激動暴怒狀態下的趙如海稍微冷靜了下來。</br> 但是他的一雙手臂去把葉汀蘭抱得更緊了,“蘭蘭,你說得是對的,云云長大了不能跟我一樣,她以后要堂堂正正地生活在陽光下。”</br> “我們這樣,我把云云送到國外去,找最好的家教,最好的學校,讓她好好生活,好好讀書,你就留在我身邊陪著我,哪兒也不要去好不好?”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